你的位置: 首页 > 都市激情

锦绣江山传(17-30)

2026-04-29 08:27:20 | 人围观 | 评论:


        

        

                第17章:联盟

            

  沐兰亭圆隆的翘臀被摸,起初还以为是叶尘的无心之失,倒也并没怎么在意,为避免尴尬想假装没感觉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他色胆包天,非但没有撤手,反而在自己又柔又弹的臀肉上捏了起来。

   「大胆!你摸哪里去了!」沐兰亭怕底下的楚云歌警觉,不便妄动,但又不能任其揉捏屁股,扭捏之间摇曳出更暖昧的风情。

   叶尘享受片刻急忙缩手,装傻充愣道:「怎么了?」

   「你还敢问?!」沐兰亭清冷幽绝的俏脸绯红浮现,在夜色朦胧中更增妩媚。

   叶尘做个噤声的手势,立刻转移话题,压低声音道:「一会咱们联手快速擒住这对奸夫淫妇,我给他们服下金蚁丸,到时候兰亭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沐兰亭打个寒颤,暂时忘了臀上残留的那种颤栗感觉,芷青殿金蚁丸药力霸道,等同废人武功,确实比打打杀杀更能痛快报复敌人,但她往日对敌直来直去,从没用过这等想想就残忍的法子。

   叶尘又道:「金蚁丸最主要是用了金魔罗叶和刀蚁卵配制,工艺繁杂,专锁人经脉气海,乃我们……」

   沐兰亭道:「别说了,楚云歌武功卓绝,小心给他听到了。」

   话音才落。房顶瓦片爆裂四射,叶尘后翻,沐兰亭侧移,两人堪堪避过。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想暗算本公子,谁给你们的胆子!」底下的楚云歌不知何时已穿好衣服,他双手排天,一股圆转如意的环形气劲圈住碎瓦,浮在周边,眼看就要第二轮发射。

   沐兰亭手腕一翻,利剑出鞘,顿时万点寒星洒落,将无数碎瓦全部点落。

   楚云歌跃上屋顶,衣袂飘飘,手持子母寒铁钢环,满脸的傲气,「呦呵,这不是兰亭小姐吗,想欣赏本公子床上雄风就直说,随时欢迎,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沐兰亭横了叶尘一眼,怪他多嘴惊动敌人,随即身子一晃,快得仿佛凭空消失,掌中长剑光芒吞吐闪烁,锋锐剑尖已到楚云歌胸口,但运劲之下,却再也刺不进半分,才见得剑入环中,锁扣之下仿佛上了乾坤大锁,完全动弹不得。

   「小姐你穿的这般紧致是想勾引正派同道吗?如此国色天香的人儿,外加如此高超剑法也确实有资格做公子爷的后宫了。」

   尽管名声在外,却因为楚云歌外表实在是一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模样,沐兰亭心中不自觉总是存着三分轻视,如今虽只过一招,但已经能看出此人兵器奇特,先天太极门的功法也是古奥幽深,竟完全没发觉长剑何时跌入圆环。

   这时沈梦妍也已整理好自己,手持新得的糙面花纹钢宝剑来到屋脊,见状恶毒笑道:「哎呦,兰亭妹妹发春想男人啦?好看吗?学没学到姐姐怎么叫?底下那里湿没湿啊?」

   想到刚才淫靡画面,沐兰亭羞愤恼怒,内力逼弯长剑,脚踏罡斗,撤出圆环范围,可楚云歌右手母环祭起,招式缓慢精准,内劲坚韧阴柔,如宇宙先天时期混沌未分的粘稠飘渺,逼得她多种拿手剑术根本使不完全,另外楚云歌左手子环乾坤刚正,大开大合,全为攻手,一心二用,死死压制沐兰亭。

   沈梦妍见自己臆想的宿敌节节败退,说不出的舒畅,连适才肏干时被迫中断的失落感都忘却了,就在这稍微失神的刹那,叶尘已到身前。

   「你嘴巴真是太不乾净了。」

   沈梦妍耳闻此子刀法淩厉,不敢大意,上手就是自己最得意的飞仙剑,锋锐剑气似能割破虚空,丝毫没有顾忌天元宗,竟是要突然袭击就地斩了叶尘。

   叶尘抬手,剑光顿收。

   就连那边剧斗的楚云歌和沐兰亭都止了招式,沈梦妍武功或许不是特别高强,但叶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那么反手二指夹住长剑,这种应变和功力比起钢环锁剑要难上几倍。

   沈梦妍没有过多纠缠,她好歹也是仙王殿弟子,娇喝一声,松手撒开宝剑,后腰钢环猛然疾射,这一招不像内力巧劲,似是某种机关发动,阴狠隐蔽,就连楚云歌心中都打个突。

   叶尘一掌拍出。

   这一掌,力量拔山超海,掌风呼啸,周边隐有天雷爆破,钢环触之粉碎,而且混沌元气笼罩四周,沈梦妍避无可避,惊骇欲死,感觉挨上这凶悍霸道的一掌,必然魂飞魄散,绝无半分生还可能。

   「住手!」楚云歌大怒道,但眨眼间,叶尘面带微笑背负双手,仿佛根本没有出掌过,他这一收比一攻还要惊人,沈梦妍虽毫发无损,却已经瘫倒在地,裆下腥臊气弥漫,应该是吓得失禁了。

   沐兰亭最快回过神,「你们二人口吐恶言碎语时可曾想过现在情境。」

   楚云歌傲然道:「我们先天太极门执掌乾坤,哪怕朝廷皇帝都要仰仗我们掌门至尊这位武圣镇压天下气运,小小天元宗居然敢冒犯我们,真以为名字同为圣地,两派就平起平坐了?」

   叶尘皱眉,对方这种口气不像普通的狂妄自大,而是真真正正来自天下第一门派的信心,甚至类似血统上的优越感,起码肯定化敌为友这条路是不可能实现了。

   沐兰亭冷笑:「我们当然奈何不了武圣,至于你嘛,还是能动一动的。」与此同时,剑光绽放,向四处散开,好像条条圣光照耀黑夜。

   楚云歌凝重以待,能将剑气化成肉眼可见的虚像,只怕是天元宗的传奇绝艺星河剑罡,沐灵妃三十岁前凭此剑法不知灭杀多少巨擘强敌。

   「兰亭好厉害!」叶尘也是眼界大开,不急联手,旁观这套闻所未闻的剑术。

   到后来光芒更盛,剑气一扫,银河璀璨,楚云歌斜挎子母双环,双手狂舞,结出各种手印,每一种印法都玄之又玄,沟通天地,隐含无数道理,适才被震碎的瓦片再次飘起,形成圆环,覆盖星河光芒,大大削弱了沐兰亭激起的剑气。

   气功幻象,五行术法终归为虚,武功才是决定胜负的硬道理,二人再次近身相搏,乾坤环和星河剑交击,玄黄气和剑罡纠缠,几乎展现了两大圣地的武功神髓,若论实力,楚云歌略胜一筹,但沐兰亭剑气淩厉极矣,真如神话剑仙般给人不可战胜的感觉。

   楚云歌稳如泰山,乾坤无量环比起蓝碎云的生死转轮来当然是功力有差,但招式心法可是玄门正宗,道理精奥所在,无论剑击如何凶猛,钢环总是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其圈住,深邃的招式和他本人形貌反差颇大。

   胜负难料,叶尘犹豫片刻并没出手相助,他摸出一颗药丸快速塞进沈梦妍嘴里,趁她还没回神,顺势发力将其震晕,心道宁可让兰亭输给楚云歌,也不好破坏她的兴致,反正这二人也很难跑掉。

   正教六门、四大家族中的核心弟子常年以来一直暗中较劲,渴望脱颖而出,因为司空黄泉年过百岁,恐怕时日无多,将来天下武林势必是群龙无首的局面,这也是年轻人翻江倒海的机会,楚云歌虽纵情酒色,但天赋异禀,且勤修苦练,实际也是胸怀大志之辈,他倚仗家世收买众多同门归附于他,更有目的地四处勾引征服武林侠女贵妇,暗成后宫,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组织,哪怕撼动不了宁无忌的地位,将来也要在先天太极门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沐兰亭强硬的个性也是将胜败之数瞧得极重,招招不留退路余地,一往无前,乾坤圆环眼看已经架不住星河剑气的切割穿刺。

   多日来儿女情长,剑法沾染红尘,外加心魔作祟,此时遇得强敌,沐兰亭仙气盎然,慢慢找回曾经的剑心,只觉说不出的舒畅。

   「兰亭小姐人美,剑法也美,若是献身做我的女人,将来扳倒聂千阙,坐上宗主宝座也不是没可能。」楚云歌环上劲力逐渐加深,尽管不是本源正朔,可他的功法也算脱胎于绝世秘典太乙玄黄经,双环暗指天地玄黄,蕴含无上大道,眼看又要挽回上风。

   沐兰亭不自觉使出早晨修炼的请风流云剑,窈窕倩影似流水,似云彩,飘来荡去,近乎于自然,忽然间心血来潮,福灵心至,剑尖本来沉重的世俗情丝融入流云清风,威力莫名成倍叠加,仅仅十几招,随心而生的情丝缠绕双环,电光一闪,血花喷出,楚云歌虎口、肩膀、膝盖几乎同时中剑,那对子母钢环已到沐兰亭手中。

   「好剑法。」楚云歌手捂伤口,他为人骄傲,如今遭逢大败,并没表现出什么歇斯底里的样子,只是面目阴沉,不知想些什么。

   叶尘凛然,隐约觉得此人极是难缠,如果今天不做了断,只怕后患无穷。

   「你二人已败,废话少说了,是自斩修为还是让我们动手?」

   楚云歌不紧不慢道:「你敢废我武功?我乃仙王殿大弟子,可以跟掌门至尊和总殿主直接对话,只怕他们反掌就能镇压叶尘兄和沐小姐,其实咱们根本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沈师妹言语得罪了你而已,何不结个善缘放我一马,日后也好相见。」

   沐兰亭道:「人心险恶,世道诡诈,我们可不敢放虎归山,等你纠结人手反击报复,更何况大派相争结怨,全都是因小事而起,如果不能化敌为友,就要把仇怨扼杀在萌芽才是最好不过。」

   刚才沐兰亭因为外表轻视了楚云歌,实际她自己和叶尘的外貌做派更没什么威慑力,如今楚云歌见她说话果断狠戾,明显不是单纯的武功高强而已,心中更加忌惮,思忖脱身之策。

   叶尘又掏出一颗药丸笑道:「想必刚才你都听到了,吃下金蚁丸,听我差遣,今天的事就算了。」

   楚云歌怒道:「到时武功全废,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既然没有分别的话,那你就去死好了,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愿意吃金蚁丸,只要你们放了我就行。」楚云歌鞋子名贵,到底怕光脚的。

   沐兰亭倒是挺意外,「你楚云歌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核心弟子,这么容易就求饶了?」

   楚云歌满脸怨毒,不单针对二人,更恨沈梦妍多嘴多舌得罪了两个煞星,毁了自己下半生。

   叶尘道:「这颗金蚁丸乃是我们芷青殿改良过的,你现在吃下去半年内和常人一样,半年后才会发作。」

   楚云歌听后觉得大有回旋余地,「可能解毒?」

   「世间毒药都有解药,你只要安顿好自己和那位沈姑娘的嘴,我自然不愿得罪先天太极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当然了,将来我可能有求于你,也可能没有,总之半年后再去给你解毒就是。」

   楚云歌疑惑道:「这药还能如此精确的定时?」

   叶尘笑道:「你不信?」

   「哪里哪里。」楚云歌还真有点不信,包括旁边的沐兰亭也是闻所未闻。

   叶尘道:「既然这样,楚兄赌一赌就好了,反正半年时间也不长,到时自见分晓。」顿了顿又接着笑道,「又不是我吃,你信不信似乎也无所谓。」

   沐兰亭不由掩嘴轻笑,楚云歌别无选择,只能接过药吃掉。「半年后我在哪里联络叶兄,你别忘了才好。」

   叶尘无奈地摇摇头道:「刚才兰亭也说了,世道诡诈,想杀我的人不少,我又不是武圣、掌门、七杰之类的,哪能保证自己不死呢?所以楚兄还是保佑我半年里平平安安吧。」

   「万一你要是……那些天有事,到不了呢?」

   叶尘知道他的意思,「我要是死了的话,估计也顾不上身后事,只能怪楚兄命苦了。」

   楚云歌心里骂娘,嘴上附和道:「像叶兄这种少年人才,肯定是多福多寿的。」

   「承楚兄您吉言,多多保重吧。」说完之后,叶尘同沐兰亭飘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轻功高明,很快就返回了下榻的客栈房间,沐兰亭这才问道:「你给楚云歌的药真是金蚁丸?」

   叶尘失笑道:「此药珍贵,只有师父和温雪师姐才有权支配分发给狱屠殿掌刑弟子,再说了,咱俩是被绑出来的,我从哪偷金蚁丸去。」

   「哦,你在房顶是故意说话大声引楚云歌出手吧。」沐兰亭此行隐约自创出一套神奇剑术,不仅破除魔障还打败了楚云歌这等高手,心情好了许多,「那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前些天找药铺调的排毒解秽丸,吃了肚子得疼几天。」

   「你不怕他找师门长辈帮他逼毒吗?」

   叶尘道:「这个人心气很高,我觉得他不到无路可走未必会自贬面子去求太极门的前辈高手,而且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们俩人也不方便自圆其说,退一百步讲,就算真被戳穿了,咱们此行的目的也不是真要控制他们当什么内奸。」 

   沐兰亭忍不住笑道:「吓一吓他们这招用的很有趣,如果真杀了人,先天太极门应该很容易查到是咱们干的,到时恐怕难以善后。」她内心却在想:如今叶尘眼神一转便是思虑周全的诡计,当初面对温雪却不顾生死冲动得一塌糊涂,想必是情深意重,远胜于我了。

   察觉少女略显惆怅,叶尘害怕她内疚,开导道:「天下事都要讲道理,这二人行止不端,不是好人,要怕报复也得是他们怕。」

   「你说的对。」沐兰亭随声答应,脑子却还在胡思乱想:如今他身处混沌阴阳道这个漩涡里,牵扯无数大人物,前路凶险,我却不能离开了他,这是同门义气,可不是情情爱爱。

   自我催眠的时候,又浮现出楚云歌和沈梦妍羞耻而又香艳的场面,面色更红。

   商量完正经事后,叶尘才发觉此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沐兰亭还穿着那紧致轻便的衣服,而且神情羞怯,双颊生晕。

   原本没有什么龌龊想法的叶尘脑袋又迷糊起来,他忽然果断而又紧张地抱住了沐兰亭纤腰。哪怕隔着衣物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柔软。

   沐兰亭吃了一惊,娇躯轻微颤抖,心中诧异、紧张、胆怯却又有种心驰神眩的奇妙感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推开这个淫贼还是大声斥责他的轻薄无礼,或者就这么抱上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

  可惜这位淫贼叶尘勉强已经算是花丛老手,见得沐兰亭扭动几下没推开自己,立刻得寸进尺,俯过头就要去亲她花瓣儿似的柔唇。

   沐兰亭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迷朦羞涩却又掩不住好奇,微微侧过头迎上了叶尘的旖旎的一吻,片刻后少年舌尖不断在贝齿上翘弄,她忙仰脖道:「你舌头不许过来。」

   沐兰亭耻于自己怎么又把持不住和他亲嘴,刚刚睁开眼睛就见叶尘笑而不语,羞得马上撇头,这种娇媚、羞涩、柔和的表情,将她那种骨子里的高贵冰冷渲染匀称得格外媚人。

   「好了,我这次肯定不过去。」叶尘心中也很是兴奋,有点急切地再次吻住了那个数月前还高不可攀、冷若御仙的沐师姐。

   「刚才不是给你亲过了吗……唔……嗯……」

   初吻、二吻已经剥夺,叶尘明显感到她在自己怀里动得越来越软糯,沐兰亭那双迷离朦胧的秋眸像是被蛊惑一般蒙上一层媚惑,最后终于欲应还求的鼓足勇气张开嘴巴,任由他长驱直入舔舐着自己香甜鲜嫩的舌尖。

   缠绵片刻,沐兰亭无师自通,粉红的小舌青涩而笨拙的吐到叶尘口中主动地缠绕搅动,情动的她不安地扭动娇躯,想要挣脱这种很酥痒很骚动的燥热感觉,同时也害怕叶尘察觉和笑话自己「淫荡」的行为,但是那纤手却扔掉了一直紧握的长剑,下意识轻轻地搂住了叶尘的脖子。

   正在津津有味汲取少女芬芳津液的叶尘被她这个举动搞得欲火焚身,回手由下而上伸进沐兰亭衣内,舒缓温柔地爱抚她凝脂般柔嫩光滑的肌肤,美妙的触感和莫名的成就感让叶尘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旋即将沐兰亭丝滑的贴身亵衣微微斜扯,他便如愿以偿的触摸到那馋涎已久的酥胸,比起纤腰的光滑,乳峰的手感更多了份润腴软嫩,指掌拨弄搓揉间,明显摸到少女乳晕微微肿胀,指尖那凸起的乳头轻轻晃动,俏立硬挺起来。

   「不可以摸那里……」浑身酥麻无力的沐兰亭粉脸通红,身体前所未有的火热,此时她想拼命推开叶尘,却又不舍这春风酥骨的爱抚,身体挣扎的更加厉害,不知道是想摆脱娇嫩乳头传来带来的燥热,还是在邀请叶尘有更深入更过分的举动。

   「好,那我摸摸下面总行吧?」叶尘轻柔地咬着沐兰亭粉嫩的耳垂,大手插进裤腰彻底盖上了她丰腴腻滑的雪臀,刻意加重几分力道,绵蜜臀肉仿佛溢出指缝。

   沐兰亭压抑不住,娇声呻吟,此时方知男女肉体相抵相触的美妙,腿心娇嫩处甚至已经感受到叶尘下体的坚硬火烫,擦润得软穴更加暖湿膏腻。

   叶尘如闻仙音,粗重喘息道:「兰亭你这屁股好盈手。」说着手指陷入深邃温润的臀沟,缓慢向下滑去。

   沐兰亭「啊」的一声轻吟,扭动雪臀竭力阻止:「别再往下了……不要……」

   叶尘立刻给了她一个霸道的深吻,堵住了那抗议的小嘴。手指依依不舍的从她滑嫩圆臀撤开,改道横绕到了前面,姿势有些别扭,但成功没入她细密柔软的绒毛里,这一严重超出沐兰亭底线的行为,让少女一下睁大了眼睛,用力就想推开叶尘,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搂住,想开口喝止,舌头却被温柔地嘬吸着,只能从鼻子喘出几声「嗯」「嗯」的抗议。

   机不可失,叶尘努力尝试下,手指总算陷进那一抹被浓滑蜜水泥泞的肉凹中,小心拨开湿答答的唇瓣,在那硬立的蒂珠嫩尖上轻轻一勾,沐兰亭只觉魂儿都被勾得上天,腻滑软腴的大腿死死夹紧,蜜洞小咀中嫩肉蠕动,本能反应便想让他填满这里狠捣一番。

   就在叶尘扯脱她衣襟,露出脖颈、胸前雪白肌肤时,沐兰亭理智终于战胜了肉欲,手臂横架,使了个如封似闭的招式推开叶尘,连忙扣好衣领的扣子,拽正裤腰,倾城容颜似嗔还羞,恐怕外人穷毕生也未必得见清冷佳人如斯媚骨玉颜。

   叶尘方想再接再厉做进一步动作,但见沐兰亭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彷徨,又有些倔强,总之绝不像就这样献出自己宝贵处女贞操的表情。

   「还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憋了半天,沐兰亭才憋出那么一句,说出之后更是惭愧自己怎能如此势弱,却又不舍再加重语气斥责于他,毕竟自己胸脯和嫩穴被摸时,也快美舒服得差点失守。

   叶尘的欲火渐小,爱意渐升,保持距离怜惜地拢了拢沐兰亭有些淩乱的发丝,轻声道:「说定了,去洪武门之前,我得先去延洲见见岳父岳母。」

   「谁是你岳父岳母了……啊!你真想娶我?」沐兰亭措手不及,又低声说出了几天来的疑问:「你和温雪师姐的事宗门皆知,莫非你还想两个全要么?」

   「既是真心,又何苦费神顾忌世俗呢,再说学武修身为的不就是笑傲江湖、自在逍遥,想这想那还不如去朝廷里做官了。」

   多日来爱意加深,沐兰亭再怎么高冷也是个十九岁少女,芳心盎然火燎,糊涂得就连叶尘何时离去都没太注意。

   过了好一会,她关好门窗,褪下裤子,才发现被叶尘摸得连裆内都湿了好大一块,少女一边羞愤,一年取了条乾净柔软的帕子去擦嫩阴痕渍,没料到离开时竟牵出一条长长的透明粘丝,看到此物连胸脯都有些酸胀起来,沐兰亭慌忙换了衣服钻进被窝里,柔躯却翻来覆去,哪里合得上眼睛。

   一夜来叶尘也是火烧火燎,总在琢磨如果自己再强硬粗暴一些,不知能不能当时就和仙子似的沐兰亭共赴销魂云雨,烦闷后悔中再睡醒已经临近中午,他撩了几把凉水敷脸,暗想待会怎么支开严青竹,铁晓慧娇俏明艳,倒是可以一路同行,等赴完冠军会理清自己武功的来龙去脉,汇合温雪,找一处类似轻水山庄的地方,再携着沐兰亭和铁晓慧住下,那才是人生目标。

   不知不觉把铁晓慧也算了进去,叶尘淫荡地笑出了声。

   「哈哈,真难听,笑什么呢?」铁晓慧不知何时趴在窗外笑道。

   叶尘每次乍一见她都会想到季雨仙娇腴的胴体,内心十分尴尬,胡乱擦了擦脸笑道:「忽然想起将来日子,不自觉发笑,倒让晓慧妹子听见了。」

   铁晓慧没再追问,说道:「你睡得很晚吗?怎么现在才醒,跟你那个同门师兄差不多呢。」

   叶尘奇道:「什么?哪个师兄?」

   「好像姓白吧,耷个眼皮也总是睡不醒的样子,他和青竹的师姐还有其他门派几个人刚刚到的,兰亭姐姐让我来叫你一声。」

   此时一楼厅堂坐了七人,除沐兰亭和严青竹外,叶尘对另五人倒是认得那个辛蕊,经引荐说话得知,原来严青竹的信号不知有没有传到季雨仙手里,却传到了春秋书院的第一天才弟子上官琅璿那里。

   本来凭严青竹的书院地位犯不上让她特意绕路赶来汇合,但天元宗沐兰亭和近日来声名鹊起的叶尘却是值得结交,更何况保护好铁晓慧还能加倍维护好铁家和门派的良好关系。

   上官琅璿早先联络到了师妹辛蕊,又因一件特别的事邀请了天元宗神武殿的白东皇、琅琊剑楼的元飞,还有一位出自神剑姬家的少妇,名叫关绣。

   白东皇的大名在宗门时早就如雷贯耳,但叶尘倒是首次得见本尊,元飞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黝黑瘦高,挺拔如剑,目光也如剑,关绣则是身材远比寻常女子高大魁梧,表情凶悍,性子非常豪爽。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位上官琅璿. 淡黄绡纱制的衫子轻盈柔软,腰裙紧系,颇显酥胸丰腴挺拔,脸蛋洁净,肌肤细腻,面目虽算不上绝色,但气质显得她纤尘不染,隽逸清雅。

   客套完一通废话后,沐兰亭才得空问道:「白师兄,宗门内我姑姑可还好?」

   「叶师弟一刀砍伤蓝碎云的大名早已传了回去,你俩一起,沐师叔很是放心。」

   白东皇为人淡泊,对于和聂千阙对着干的沐兰亭和叶尘似乎并无好恶。

   关绣竖起大拇指道:「叶兄弟果然英雄出少年。」

   叶尘见场面热闹,人多口杂,只能没话找话:「几位在一起不单单是为了作伴同去洪武门吧?」

  上官琅璿道:「我们五人这次到江南一是为了接到晓慧师姑……」

   铁晓慧插嘴笑道:「多谢琅璿惦念啦。」

   「这是必须做的。」上官琅璿再道:「二是听闻蓝碎云已到江南汇合了元香王秦婳锦,特来会会他们。」

   「琅璿姑娘豪气不让须眉。」叶尘心道:说的漂亮,多半是听到蓝老魔重伤,你们想捡个便宜。

   「这第三嘛……叶兄弟可知当今六大圣地、四大家族早就不再是固步自封的形势了?」

   叶尘不好意思道:「不太明白,莫非还要十门合一吗?」

   上官琅璿丝毫没有嘲笑,耐心解释道:「今天先天太极门的人不在,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司空黄泉年老,梵天情却方当壮年,将来势必是个天塌地陷的局面,绝代武圣粉碎虚空、横扫一切,江山七杰、华太仙楼主、铁大侠他们或许可以对魔尊避而不战,也可抵挡八位王者保自己性命,低辈无名弟子可以逃跑避世,我们这些已经小有名气的青年弟子是最危险的,唯一出路就是联合起来寻求机会。」

   沐兰亭道:「话虽如此,但人心各异,想要联合起来哪那么容易。」

   「我们并不是拉帮结派自立门户。」元飞说话直接,「甯无忌成立先天盟,聂千阙成立千阙盟,洪武门的李云淩和童破天成立淩天阁,都是这个道理,大劫数伴随大机遇,总比独来独往有把握。」

   上官琅璿道:「劫数一到,才真的人心各异,门派自顾不暇,只有自家联盟才是牢不可破,叶兄弟和兰亭有没有意愿和我联手?」

   叶尘心中叹气却也微感自豪,看来自己彻底告别了小人物的日子。

   沐兰亭淡然道:「是要我们以琅璿姑娘为盟主吗?」

   铁晓慧笑道:「琅璿这几句话可没什么趣味,假如联盟寻得什么秘笈之类,也要献给盟主不成。」

   「这也是我第四个目的。」上官琅璿涵养极好,也不见恼怒,「建立盟友关系容易,盟主难选,我要是说几句话就自称盟主,岂不是让大伙笑掉牙齿。」

   叶尘开玩笑道:「莫非咱们几人来场比武打擂争夺盟主啊?」

   关绣笑道:「哈哈,老姐姐我当初也这样想的,这法子有点土气,却是好用得很。」

   上官琅璿道:「说真的,我和关姐姐、东皇、元飞早就结盟,盟主之位总确定不下,这次碰巧却有了好方法。」

   「什么法子?」

   「蓝碎云现在重伤不知所踪,本心门教诣古怪,门中高手不多,只有他麾下的五行使者坐镇,咱们赴冠军会之前挑了这个妖门,谁能斩杀了五行使者几个魔头,毁了本心妖像,谁就是盟主。」

   叶尘无聊地喝口茶水,什么结盟,什么盟主之类实在不能让他提起丝毫兴趣。

   再瞧铁晓慧也是拨弄盘中点心,不置可否。

   沐兰亭客气道:「颠覆本心门过于凶险,联盟起来只是镜花水月,琅璿姑娘容我们考虑一下。」

   叶尘道:「这招直捣黄龙也算出其不意,可好处不是太大。」

   上官琅璿没想到他说话倒也直爽,没打官腔说些虚伪言语,乾脆道:「本心门三宝,天蚕雪纱、三火归元剑经、转轮冰火脉,雪纱已被聂千阙得到,冰火脉为梵天情亲授,根本不落文字,妖宗代代相传的三火归元剑经确是学剑之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剑法,自然可归盟主所有。」

   叶尘这才发现在场九人除了自己和铁晓慧,居然全都是用剑的,看大家眼神热切的样子,这个什么三火归元剑经想必是很了不起的剑法。

   「阴火、阳火、魔火,三火炼剑,号称焚烧天地一切,比起红莲业火还要霸道极端,据说是太阳剑谱遗留的两页残篇改编的,这个诱惑很厉害了。」沐兰亭熟知天下剑术,隐然介绍给叶尘知道。

   「好!晚上动身。」叶尘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元飞和关绣异口同声赞道:「痛快!」

   辛蕊奇道:「叶兄这么快就决定了?你又不用剑的。」

   「唉……」严青竹叹口气,心里明白叶尘这应该是讨好沐兰亭的举措。

   叶尘笑道:「三火归元剑经和盟主之位我是志在必得,到得本心门大家各凭本事。」

   上官琅璿起身道:「若是叶兄弟有本事斩妖伏魔,我们大家自然尊你为盟主,关姐姐的夫君姬二公子早上先去安排人手埋伏布置。咱们下午便出发。」

   等到众人散开准备时,只有白东皇倚在椅子上发呆,沐兰亭问道:「白师兄向来「不问世事」的,怎么也有兴趣组什么联盟,重要的是怎么没辅佐聂千阙师兄。」

   白东皇愣了一会道:「上官琅璿是我嫡亲表妹。」

   沐兰亭早知此人为剑法奇才,练到了手中无剑的至高境界,但平日少在宗门走动,和他还不如和铁晓慧熟稔,也真没太多话可说,只能告辞同叶尘走在街上假模假样准备兵刃药品。

   「嘿嘿,不被蓝碎云拎出天元宗,不知何时才能知道江湖这么热闹。」

   沐兰亭紧张地走在叶尘旁边,心道:被魔王所掳,倒便宜了你这个淫贼。

   叶尘道:「鬼面人说我自以为逍遥,实际一事无成,弄个盟主当一当也有个回话。」

   「啊?就为了如此?」

   「刚才听晓慧妹子说,这个上官琅璿内外兼修、文武双全,地位比楚云歌还要高一档,武功才干真真正正和聂千阙平起平坐,若是收了她,我可就真的彻底成名啦。」

   沐兰亭在他面前自然而然流露出小女子神态,不敢太过分,飞快在他腰眼一戳,「你还要收谁?怎么收?上官琅璿岂止内外兼修,她的百圣天道已经修炼到显化圣人的境界,四季剑神鬼难测,白东皇的陨冰神剑实为无形剑气,这二人不出十年肯定成就绝高,元飞的名气地位和楚云歌相似,关绣则是剑圣姬流光的亲嫂子,你想力压他们抢到盟主只怕不容易。」

   「这样才有意思,他们要是和严青竹的身手差不多,我还懒得应承呢。」

   沐兰亭秀眉蹙得更紧,「本心门地处飞魂涧,五行使者大概和波旬教教主相若,而且人家占了地利,不知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了……其实也未必非得争这个盟主。」

   叶尘哈哈一笑,「岳父是天元宗前辈高手,肯定也看重江湖地位,我如果现在就这么去见他实在难看,过些天成立叶尘盟,献给他女儿三火归元剑经,将来咱们回娘家也好看些。」

   「没个正经,我爹这些年在军中和海盗交战,又有奇遇,武功比年轻时厉害十倍,只怕不比曾师伯差,小心他和你切磋两招。」

   「那我得找岳母求求情了。」

   「你还敢贫嘴。」

   二人一路轻扭假打,和普通情侣一样蜜里调油,沐兰亭却是彻底在叶尘面前卸了冷幽的神态表情,自信凭藉二人今日的实力未必不能和上官琅璿一争,而且也只有火中取栗,经历危险实战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提高自身经验。

        

                       第18章:妖像

            

  因为蓝碎云入侵、冷月殿殿主卢隐玄被暗杀、沐兰亭和叶尘被掳走,导致天元宗的声望大幅下降,任何人都不会关注什么内应、曾恨水闭关、沐灵妃不便等藉口,大家实际都特别乐于看到所谓武林圣地亏输出丑,甚至平日里一些关系不太好的门派还寄了信来,明是安慰或主动提出援手,实则是嘲笑羞辱而已。

   沐灵妃纤指一捻,几封来信瞬间震成齑粉,「前些日子灭了波旬教,巨阳门哈巴狗一般前来谄媚奉承,这次居然也敢来信笑话咱们。」

   北斗殿殿主苏过海道:「这次打击实在太大,中州临近的王家、南宫家、极乐天禅寺一哄而上吞并本来受荫天元宗的中小门派,巨阳门已经归附南宫家族,否则谅他们也没胆子敢来信嘲弄。」

   风虎殿的厉万隆脾气火爆,直言道:「卢师弟在宗门被杀,沐兰亭和那个叶尘在宗门被掳,连自己的门人都保护不住,也没脸保护别人了。」

   这时天元殿内除了曾恨水、沐兰亭和已死的卢隐玄外,宗主、六位殿主、八位首座弟子齐聚一堂,商讨如何度过这次的声誉危机。

   沐灵妃笑道:「我已经接到兰亭传书,这次叶尘重伤蓝碎云,结交铁玄甲,算是给宗门挣足了面子。」

   虽然早已经接到消息,但这话让飞雪剑仙当众说出,分量又自不同,坐在一旁的温雪心中自豪,更加容光焕发。

   苏过海笑道:「路峰回师弟好福气,这个叶尘先是雪山复生,回来就敲动玲珑金钟,再来砍断蓝碎云一只手,这等弟子往后一定要重点培养。」他刚说完立刻就觉得这话有讥刺聂千阙的嫌疑,哪怕身为师叔,他也自知不是这位师侄的对手,当然更不敢得罪他。

   聂千阙淡淡地道:「叶尘功劳甚大,理应让其掌控宗门部分权力,这是无可厚非的。」

   「苏师兄和千阙客气了……嗯哈哈,那个,但听宗主安排便是。」路峰回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长相不差,见谁都是六神无主、客客气气的样子。

   淳于清道:「叶尘这一刀确实关键,但还不足以挽回宗门这次的失误和损失,冷方师兄,内奸的事查得如何了?」 

   狱屠殿殿主冷方惭愧道:「宗门周边路线图并不算什么顶级机密,内门弟子都有嫌疑,查起来有些困难。」

   淳于清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没能拦下蓝碎云,身为宗主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聂千阙忽然道:「事已至此,追究责任绝非首要,挽回声誉才是头等大事,眼下最好的机会肯定就是洪武门冠军会上力压群雄。」

   厉万隆道:「洪武门不是早就取消大规模比武了吗?」

   聂千阙道:「王家、南宫家、极乐天禅寺趁火打劫,不给教训怎么行,冠军会刚好提供藉口,到时我会处理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北斗殿首座谢随风赞同道。

   「天禅寺这群和尚满嘴慈悲,没想到看见便宜也是不要命的。」

   「到时冠军会上除了甯无忌,只怕没什么人能和大师兄一战的。」

   淳于清道:「和巨阳门之类的理论只会自贬身价,直接找正主动武确实乾脆,但千阙你要当心天禅寺的剑僧道玉,这个人修炼忘情无我之道,心意坚定,只能力敌,全无破绽可攻;王家近年来如日中天,势力扩张很快,王星主、王星禅、王星蕴三大青年才俊无论谁去赴会都会很棘手;至于南宫家……」他见温雪并无表情变化,这才道:「南宫家的历史在四大家族里最是古老,却也有些老过头了,总自以为是贵族,所有人就会让着他们,到时可以高调对付,其他两派最好留上一线。」

   诸人都知道宗主说的这几人都为当世青年一代的人杰,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武学成就至少也是蓝碎云那样的级别。

   聂千阙似乎完全不把这些人当回事,非常平淡地道:「明白。」

   在场诸人全都感觉聂千阙近日来变得越来越深沉,他往日行动坐卧都似天地中心、世间神王,本来弥漫的霸道真气如今全部敛于无形,恐怕只有出手时才会铺天盖地的释放出来。

   这时惊空遏云的鹰唳声响起,一头巨鹰飞进天元殿,聂千阙伸手架住,从鹰爪处取出封信纸,片刻后道:「四师弟来信,他已经汇合了叶尘和兰亭,并且联手上官琅璿、元飞、姬流云夫妇等人,准备荡平本心门,之后成败与否都会同去冠军会。」

   全殿譁然,萧羽、谢随风等首座弟子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赶过去快意一战。

   沐灵妃笑道:「蓝碎云重伤,如今多半在元始天魔门摇尾乞怜呢,哪怕他在本心门,这些人也足可应付。」

   厉万隆不咸不淡地道:「叶尘这小子真不消停,连上官琅璿这样的人都能巴结上。」

   「也许还是上官琅璿求助他的。」苏过海对于叶尘这种性子倒是颇有好感。

   淳于清道:「很不错,通知江南左近的天元宗弟子,暂时以叶尘、白东皇和沐兰亭为首领,全力联合上官琅璿他们拿下本心门。」

   「是,宗主。」

   冷方道:「上官琅璿能捕捉到本心门虚弱的绝好机会,其他门派也可以,只怕到时还有一番波折。」

   沐灵妃说道:「我大哥在必要时可出兵围剿,但这只是最下策。」

   朝廷兵马自然无往不利,但很难斩杀高手,哪怕跑掉一个都会相当麻烦,而且就算马到成功,沐看天为天元宗门外的大招牌之一,他只要在场,哪怕什么都不管,在世人眼中这个功劳也会落到他的头上。

   一直低调没开口的藏经殿殿主杨风眠说道:「兰亭他们既然没有求援,多半是胸有成竹,咱也不用胡乱操心,况且这次行动还是春秋书院主导的。」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有沐灵妃对沐兰亭极是宠爱,犹豫半天才妥协称是。

   主要任务已经敲定,又商量了些细节后,天元殿上的门派核心已经走了大半。

   淳于清看无关人等走的差不多了才问道:「千阙,你现在还打算和叶尘斗一场吗?」

   聂千阙道:「说来也巧,还有半个月就是我俩比武的日子,也正是冠军会召开的日子,到时天下人也有个见证。」

   温雪听上去竟是要在更大场合决斗,正色道:「聂师兄,叶尘年纪还轻,当时乍听闲人激他,导致不知轻重冲动莽撞,如今于本门已有大功,你们何必非要打这一场呢。」

   聂千阙道:「嗯,你喜欢他的,是不是?」

   「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温雪秀脸微红,不知如何措辞,心想何止如此,连身子都给他了。

   聂千阙点点头道:「好,我生平从不死缠烂打,更不会强你所难,但这一战势在必行。」

   坐在不远的沐灵妃似有所感,回头道:「不错,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千阙你能勘破这一层情障,面对道玉的摩诃无心剑至少已有六七分胜面。」

   「那为何不能师兄弟联手光大宗门呢。」温雪声音有些急切,他也发现聂千阙比起之前来,修为更加深渊难测,只怕单凭叶尘的奇遇还是奈何不了这种底蕴的。

   聂千阙大步踏出殿门,「雪儿你小看叶尘了,嘿嘿,冠军会上自见分晓。」

   「宗主,温雪失礼了。」温雪回过神来,心道:他们二人间既已订约,不管如何,当堂堂正正一战,我不能再为小叶求饶似的避战了,这样反而显得婆妈俗气,再说小叶也未必会输。

   淳于清笑道:「冠军会你不要去了,免得看见南宫家为难。」

   温雪道:「有些事总归要说清的,不如趁早解决。」

   路峰回说道:「这种老古董家族把发霉的臭规矩看得比天还大,很难说清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我先回去了。」

   「路师叔当年好歹也是师出神武殿,外加聂师兄、白师兄、叶尘师弟、兰亭师妹他们在场,南宫家也算不上什么。」屠无道忽然起身笑道。

   温雪一惊,师父向来性格软弱,完全不知道他还有这层身份,要知神武殿乃天元宗武学圣堂,非顶级悟性资质不能入殿,怎么看都和路峰回不搭边。

   路峰回摸了把汗道:「三十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惜你师叔过于鲁钝,砸了神武殿的招牌。」

   淳于清笑道:「我们那一代年轻时的往事犹在眼前,如今千阙、无道、温雪他们这些年轻人已经当得一面了。」

   「唉……」路峰回一声长叹,内含说不出的凄凉、悲哀、感慨,他看了淳于清好半天,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回身走出大殿。

   温雪虽是好奇,但见屠无道完全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识趣的回去芷青殿准备行囊去了。

   这时天元殿内仅剩淳于清、屠无道还有沐灵妃三人没走。

   「无道,刚才那句话你似另有所指?」沐灵妃问出疑问。

   屠无道说道:「当初鬼面人刺杀卢师伯后逃跑,之后有我师父、厉师伯、路师叔、燕师姐四人去追。」

   「没什么问题啊,虽然没找到人,怎么了?」

   「我入门十五年,从没见过路师叔动气动手,那天去擒拿鬼面人的居然有他在,很是古怪。」

   淳于清道:「峰回当年也是门内天才弟子,排名远在我和灵妃之上。」

   沐灵妃笑道:「神武殿向来高不可攀,当年曾师兄入门便是天之骄子,路师兄紧随其后,我那时还是扶云殿年纪最小的小丫头,宗主你那时还在藏经殿整理书籍笔录了吧。」

   屠无道对这些往事并无太大兴趣,径直道:「我最喜欢深究不合常理的事,后来才查到路师叔居然出身神武殿,如今又居然是以软弱无争的形象示人,连我这样的首座弟子都不太了解他。」

   淳于清和沐灵妃对视一眼,说道:「当年……嗯,然后呢?」

   「再深查之下,我又发现路师叔总是声称外出采药,一年里至少八个月都不在宗门走动,芷青殿事务也是九成都由温雪负责,这个人似乎隐藏了数不清的秘密,在此之前竟也没人注意。」

   沐灵妃道:「卸下面具混入追捕者中……你怀疑路师叔是那个鬼面人?」

   屠无道笑道:「我身为狱屠殿首座,总管戒律刑法,宗门出了这么大事,我当然是要怀疑所有人。」

   淳于清点点头,「无道你做的很好,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屠无道实际还查到很多其他秘密,但闻言后立刻住口。

   等屠无道都离去了,沐灵妃才奇怪的道:「说真的,关于路师兄的往事我也不太了然,但单凭他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就说他是宗门内奸也太牵强了些。」

   淳于清冷然道:「当年路峰回本是天资不下于千阙的奇才,可后来不知在藏经殿哪里翻出一本经典古籍,便开始荒废练功,天天痴迷于寻觅能成就武圣的神功秘笈,导致本身武功不断退步,人人都笑他走火入魔自甘堕落,再过几年,连笑话他的人都几乎没有了,灵妃你当时年纪还小,应该不清楚吧。」

   「原来如此,可惜大罗九重天和太阳剑谱仅有零星残章断句流传,真迹早就消失,另外三部咱们也见不着。」

   「当然了,与其追逐虚无缥缈的武圣,不如磨练自身,像峰回这样舍本逐末实在稚幼。」

   沐灵妃嫣然一笑,「往事如烟,武圣也好、秘密也好,却和杀害卢师兄没什么关系。」

   淳于清道:「无道向来心细多智,这件事他会继续追查。」

   等沐灵妃也翩然离去时,淳于清返回卧房,拿出一个青铜恶鬼面具来,金色光晕趁得他神情诡异,若有所思。

   上官琅璿身为春秋书院头牌弟子,权力非常之大,下午赶路,行至夜晚便有书院人马接应大伙到一处山庄豪宅休息,又殷勤周到的命人给伤病初愈的沐兰亭准备了大量珍贵补品。

   晚膳刚过,几人正享用精致茶点,准备养精蓄锐明早再走,便有人进来禀告道:「大师姐,最新消息得知王家一路人马已于昨日出发,方向不是洪武门而是飞魂涧本心门处。」

   除叶尘外众人皆惊,关绣道:「果然有人想分一杯羹,毕竟蓝碎云重伤这种事千载难逢。」

   沐兰亭问那弟子道:「是王家哪位高手知道吗?」

   那弟子摇头道:「探子不敢靠近王家车队人马,只知道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王氏家族这一代一门三杰,个个身手了得,看来咱们想拿三火归元剑经并不容易。」上官琅璿嘴上谨慎,表情则是天塌不惊的素雅模样。

   叶尘笑道:「若是这个王家公子夺得剑经,琅璿姐姐想怎么办呢?」

   上官琅璿隐晦道:「剑经罕贵,只怕王公子年轻保不住,再落于邪魔外道之手就糟了,说不得也要掌握在咱们手里才能安稳。」

   「姐姐果然厉害。」叶尘点头,心道:这年轻女子能和聂千阙齐名自然也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若真像外表那么斯文柔弱,绝无可能成为武林圣地第一顺位继承人。

   上官琅璿续道:「明早上路,中午左右就能赶到本心门,到时先让王家公子降妖伏魔,咱们伺机接应便是。」

   元飞等人一齐点头称赞上官小姐考虑周到。

   叶尘手指扶额偷笑,春秋书院学问如何不知道,这口吐莲花的本事却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侧低头时恰好看到铁晓慧偷偷冲自己做个可笑鬼脸,仿佛也在讥诮上官琅璿这种正派的虚假,二人同龄,他也撇撇嘴示意「了解,了解。」

   本心门世代崇拜心妖罗我,限于直指本心的核心教诣,规模不大,门内最神圣的三火归元剑经也极少有人练成,若论势力,当属魔道最差的一个教派,但近几十年总算出了蓝碎云这个奇才,凭藉魔尊亲传的转轮冰火脉神功,一举获得八大魔王的封号,顺带让曾经三流的本心门闻名于世。

   它所在的飞魂涧位于一处险峻山岭,常年虫蚁毒瘴弥漫,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有罗我妖像散发的特殊气息才能避毒解秽让门派扎根此处。

   此时有十几人大大咧咧站在谷口,尽管有说有笑,但他们的脚步都不敢超过最前面的金冠少年。

   其中一个黑袍蓝巾的青年道:「谷里瘴气好重,寻常人靠近都不成。」

   「这么简单的话也轮不到咱们王家了,这次二少爷亲自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幸亏三奶奶那房的横哥儿给大伙发了避毒香囊,待会都小心点。」

   众人最前边的金冠二少爷便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王星禅,这次本是要赴洪武门的冠军会,耳闻本心门蓝碎云被天元宗的一个天才弟子和铁玄甲重伤,打了和上官琅璿同样的主意,临时决定带着家族心腹高手前来。

   王氏一族乃中古贵族大姓,千年来诞生不知多少武道宗师、文坛圣人、朝廷肱骨,势力盘根错节,恢弘无比,甚至民间童谣都有「铁打的王家,流水的王朝」

   之说,听起来很是忤逆,但历朝历代只要天子登基,第一时间都会去请这些豪门贵族的圣人后裔前去见证,并参与拟定历法和祭祀,否则礼仪有差,显得名份不正,定被天下间的文人耻笑。

   王星禅血脉纯正,乃是族长王昊瑜嫡亲子嗣,精修家传神功千秋兴亡诀,为了和大哥、三弟争夺未来族长宝座,不会放过丝毫扬威的机会。

   「二少爷,我听说上官琅璿那丫头为了本心门这块肥肉,已经联合了姬家、铁家、天元宗、琅琊剑楼许多高手,很快就会赶到,只怕不好对付啊。」

   王星禅英俊的面庞现出无比的自信,说道:「那岂不是正中下怀,抢先他们这么多人踏平本心门,拿到三火归元剑经,在冠军会那里便更能大声说话了。」

   「王兄这么有信心么。」一群青年男女由远而来,为首一人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穿着朴素,两手空空,潇洒的笑道:「你只怕还不知道天元宗的叶尘也在他们之中吧。」

   王星禅皱眉道:「先天榜第三的慕容伽叶……想不到你也到了,叶尘?叶尘是什么人?」他并不太看重上官琅璿,却似乎对这刚来的青年颇为忌惮。

   王家其他子弟闻听慕容伽叶这个名字,全部悚然,据说这人少年时本是先天太极门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偶然在一本老掉牙的长拳弹腿中寻到一纸早已失传的秘笈,暗中练成深不可测的武功,后来在门派先天榜的比武中从天而降,击败两个排名极其靠前的高手,一鸣惊人,司空黄泉得知后非但不怪罪,反而破格提拔他为烈皇殿大弟子,并又传授了更高深的绝艺,这种匪夷所思的传奇经历早在各大门派广为流传。

   慕容伽叶笑道:「叶尘就是斩断蓝碎云手臂的天元宗弟子,我得知后费好大劲才查到这小子和我当年倒是很像,忽然冒起,一发不可收拾,在他们宗门内甚至已经给聂千阙下了战书。」

   王星禅道:「原来那个所谓的天才弟子叫叶尘,但蓝碎云进出天元宗,曾恨水、沐灵妃、淳于清怎么会让他就那么走掉,外加铁玄甲相助,否则无论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奈何转轮王,愚人庸众不知道,慕容兄也不知道么?」

   「即便打个折扣,他起码也近于咱们的武功了。」慕容伽叶压低声音续道:「据我所知上官琅璿百圣天道已经突破,加上这个叶尘,还有沐兰亭、白东皇、元飞等人,王兄恐怕独木难支吧。」

   「你想和我联手?」王星禅终于动容,敏锐地道:「上官琅璿固然高明,但凭她的武功剑法犯不上让你如此忌讳吧?叶尘就有那么厉害?」

   慕容迦叶无奈的道:「江南忘忧门一直有我们的内应,最新消息说八王之末的元香王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元气大伤,那个内应只听得秦婳锦感叹「好厉害的叶尘」,这样的人物我可不敢独自面对。」

   王星禅冷笑道:「呵呵,本心门尚未攻打,八字都没一撇,慕容兄倒先算计起竞争对手了,你我联手没问题,但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为了三火归元剑经而来,事成后怎么分?你又想怎么对付他们?」

   「好,够果断,是做大事的人,蓝碎云不在,五行使者等教众算不上什么高手,凭我烈皇殿的风云剑阵不难对付,若是上官琅璿他们也拉起旗子凑一手,王家其他兄弟应可抵挡一阵,王兄和我施以雷霆万钧的全力,制住叶尘,再集合两派解决元飞等人,至于剑经吗……咱们两个人争总比和四个人争简单。」

   「让你说的我都想会会这个叶尘了。」王星禅自持祖传神功,依然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中警惕这个慕容迦叶未雨绸缪的算计,暗中指示属下留心。

   入得谷中没多久,便遭到本心门教众伏击,可蓝碎云不在,这些人又哪里挡得住王家和先天太极门两大势力联手,王星禅和慕容迦叶甚至都没出手便轻松攻到了本心门总坛。

   此处矗立巨大的罗我妖像,瘴气遮天,却不侵方圆十丈,显得颇为神奇,妖像前五行使者正在守卫。

   这五人身穿金、黑、绿、红、白五色衣服,把全身都蒙住,只显现出一双眼睛,有点像上古时候的刺客,人人全身都散发出了冰冷的杀机。

   黑衣人讥诮地笑道:「早料到门主不在,会有小兔崽子前来捣乱。」

   王星禅理都不屑理他,侧头说道:「慕容兄,看来上官琅璿他们是来迟了,尽快解决这些低贱的妖人吧。」

   红衣烈火使者大怒,飞身而上,袖中居然飞出一枚火球,烈炎熊熊,并非蓝碎云那种绝顶内功幻化实体,而是彻底的火焰兵器。

   先天太极门几个弟子大吼一声,光明正大的玄门内功震出强大音波,火球势头顿时慢了一半,王家闪出两个不落人后的少年精英,空手进招和烈火使者战在一起。

   慕容伽叶环顾四周,七八间高大房舍围绕罗我妖像,五六十人站在五行使者两旁,再没什么特别,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想在王家面前显得过于谨慎,只得道:「上官琅璿一代才女,向来聪慧过人,绝不会察觉不到……我们的行踪,说不定已经到了。」他瞧王星禅永远一副自恃天下无敌的模样,多半不屑隐藏低调,早就给人家摸清了行踪。

   「那又如何?」王星禅冷笑一声,疾风般飞到烈火使者眼前,一招击出,如猛虎下山,苍龙出海。

   烈火使者大笑:「让你小子变成肉泥!」鼓足十二分功力,抡起铁炼火球狠狠砸向王星禅。

   下一瞬间爆发惊天巨响,只见火星飞溅,火球粉碎,王星禅单凭肉掌活活捏爆了精铁打造,火油旺烧的奇门兵器。

   全场惊骇,这个少年看样子二十出头的岁数,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修为,就连慕容伽叶都深深骇异,久闻王氏三杰个个大才,千秋兴亡诀也是旷古绝学,没想到这般恐怖,但自己也有种种绝招,待会争夺三火归元剑经时可不能轻敌。

   实际上官琅璿、叶尘、元飞等人早已到了本心门总堂屋脊隐蔽处,目睹王星禅这一手神功后也都惊佩不已,叶尘自负奇遇举世无双,但要像这年轻公子一般,只怕都办不到,何况人家是凭自身修炼出来的。

   元飞道:「这五行使者的武功全部掺有障眼妖术,但遇到真正的高手嘛,应该没什么用。」

   叶尘笑道:「咱们不是要争夺盟主吗?怎么看到先天太极门和王家就隐蔽起来了?到时人都被他们杀了,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本心门一定会有底牌,否则三火归元剑经早就丢了。」上官琅璿手抚玉箫,说话声音悦耳优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叶尘无等得无聊,有意无意退到后面,见她圆臀丰满,柔腰纤细,整齐洁净的衣裙也掩不住两条长腿腴美的轮廓,只不知这般才情的佳人脱光了是什么样子。

   再想起守在更上面的沐兰亭,似乎身形更加婀娜纤瘦一些,到底有过亲密接触,回忆起她肉臀的光滑绵腴、蜜穴的水嫩饱满,下体竟有些硬挺。

   上官琅璿早已指挥武功不太高明的属下弟子埋伏在飞魂涧附近,自己协同叶尘、元飞和姬流云四人赶到妖门中央,沐兰亭、白东皇、铁晓慧、关绣、严青竹等伏在更上层伺机而动。

  叶尘听说这位关绣的丈夫姬流云成熟稳重,家传剑法高明,姬家二公子的名头听起来也很好听,但他母亲仅是小妾,家族地位远不如王星禅或铁晓慧这样的嫡系子女,比起四弟姬流光这位剑中圣者,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元飞道:「是很怪异,这五行使者身手不差,但不足以能守住剑经,蓝碎云放心四处行走肯定有所倚仗。」

   惨叫声打断众人议论。

   原来王星禅手指箕张,关节之间筋络如钢似龙,一招一式似是牵动天地法则,震臂压迫下,狂暴如千秋史诗般的功力一下就压断了烈火使者的身躯,寸寸爆炸,脊椎断裂,整个人被死死的按在地面,血肉模糊,竟成为了一团血肉烂泥。

   惨烈的场面震撼人心,让旁观者头皮发麻,胆小之人甚至吓得身如筛糠,偷偷呕吐。

   「王兄好霸道的千秋大手印,真令人大开眼界。」慕容伽叶鼓掌微笑道。

   王星禅面无表情,斜睨中央屋脊处道:「上官姑娘既然到了何不现身。」

   本来四人隐藏很好,但目睹王星禅霸气无边的一招后,元飞定力较差,竟是给人听出行踪。

   上官琅璿潇洒飘到场上,「今日有幸得见二公子的千秋兴亡诀,不由看得失神了,还请见谅。」

   世家子弟不缺礼数,王星禅皮笑肉不笑的和四人见礼,不说废话,直接对着其他四位妖使道:「交出三火归元剑经后自废武功,滚去南疆森林,我会饶你们性命。」

   「你们不怕蓝门主回来寻仇?」金刃使者声如夜鸮,极其难听。

   慕容伽叶笑道:「这位叶尘少侠砍了你们魔王一只手来,我们怕什么?」

   一句话,本心门所有人目光全部射向叶尘。

   叶尘却是满不在乎的道:「转轮王当初说过,正道魔道势不两立,废话连篇反而让人瞧不起。」

   上官琅璿道:「刚才就见慕容先生从头到尾君子动口不动手,真让人佩服不已呢。」

   慕容伽叶还以微笑,盘算如何赶快把火苗引到对方身上,自己好趁机夺到剑经。

   黑水使者见这几人谈笑风生、话里有话,仿佛本心门覆灭已经板上钉钉,冷酷说道:「罗我圣像法力无边,你们这人都将成为祭品。」

   王星禅瞧了瞧烂泥般的烈火使者,再瞧了瞧他说道:「你是下一个。」

   这个人武功绝顶,感情冷漠,通体气质仿佛除了自己是王子外,其他人都是平民、贱民、奴隶,尽管王星禅对同僚说话也算彬彬有礼。

   叶尘观察环境,隐约感觉危险即将降临,但却不知险在何处,至少这所谓的五行使者看起来连王星禅都打不过,哪怕蓝碎云回来,似乎都不足以胜过己方阵营,他抬头观看高大的罗我妖像,手握石剑,乌漆麻黑,面目模糊,不知是何材质,可形态古朴,也算有三分神圣。

   其实上官琅璿和慕容伽叶也有同样感觉,此处戒备一般,瘴气弥漫,处处透着诡异,要说有什么秘密武器的话早该使出来了,又怎会让烈火使者就这么死掉?

   正琢磨着,黑水使者脱下斗篷甩向天空,刹时乌云密布隐有雷声,气势摄人心魄。

   「密云不雨吗?旁门左道的下贱妖术。」王星禅丝毫不惧,和刚才一样,右手虚握一掌劈出!

   黑水使者能不能使出关于水的妖术不知道,面对怒海狂潮般的千秋大手印,他的奋力抵挡如同螳臂,密云不雨这门法术有何作用还没展示就被王星禅当场击毙。

   玄土使者见状眼现笑意,大声道:「吉时已到!」

   上官琅璿低声道:「叶兄务必留心,这些妖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叶尘手握刀柄,危机感越来越强,也已经顾不得什么剑经盟主,心中只道但愿兰亭晓慧那里没有危险。

   王星禅再怎么骄傲冷漠也有所警觉了,他冷哼一声,后退指挥属下弟子退到谷口。

   青木使者笑道:「迟了,其实你杀掉烈火使者时就已经注定死亡,可惜你武功实在太高,为了万无一失,黑水使者才会献身……」

   「圣神在上,我教本心如一,今用热血侍奉真我,求您降下太阳神剑,斩杀异端!」金刃使者忽然跪地狂吼!

   罗我妖像手中巨大漆黑的石剑猛然光芒万丈。

   慕容伽叶见识广博,听闻太阳神剑后心头狂震,觉得这种现象多半和当年叶商封无上拳意于貘骨石板一样,某位习练成太阳剑谱的古代武圣将一道绝世剑气铸进这座妖像,开启方法似是人命鲜血,或只有信奉本心教诣的人血,他曾有幸见到过武圣掌门的神力,知道绝无丝毫抵抗的可能,闪电似的向谷口逃去。

   本心门所有教众一齐跪地,口中念念有词,妖像石剑已如九天烈日当空,阵阵热浪似能蒸发一切,比起蓝碎云的红莲业火还要恐怖数倍。

   上官琅璿做梦也想不到本心门居然有这等无敌的护教神力,只觉口乾舌燥,娇嫩的皮肤开始乾裂,剑气未出已然肝胆俱裂!

   叶尘拔刀,镇狱出窍,锋锐绝伦的刀光斩向黑水使者的尸体旁的厚重斗篷,立刻砍出满天清水,他搂过上官琅璿靠近,经水洗礼,神智清醒大半,但无敌的武圣太阳剑气还在持续升温。

   「石像左脚已被风霜侵蚀,咱俩试试能否打断,或许有一线生机!」上官琅璿感激叶尘相救,也知他不是有意在自己身上乱摸几把,危难当头,只觉得击毁石像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击倒却不是不可能。

   「好!」叶尘淫心发作,不自主却极自然的在这上官姐姐胸脯、小腰捏了几下。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运起久未使用的破天雷。

   上官琅璿衣袂飘扬,烈日映耀下,背后百圣齐鸣,光华万道,和当日沐兰亭一样,功力幻化实质,但更清晰,更凛冽。

   其余人等混乱不堪,只觉天威盖顶,慕容伽叶不知躲到哪里还是逃出谷口,王星禅却和叶尘并肩而立。

   「不错,临危不惧,是个汉子。」自诩血脉高贵的王星禅难得赞了一句。

   得这种目空一切之人称赞,叶尘心中自豪,但无暇开口,冲他略一点头。

   王星禅亦是聪明人,千秋大手印全力打向罗我妖像的左脚。

   正巧太阳剑光耀到顶峰,古老,亘古,遥远,无穷的焚天剑气斩下,不同于叶尘仅得一成的武圣神功,这一道剑气是实打实的太阳剑谱所载的神力,本心门得此雕像历代研究,才找出信奉本心,日日祈祷,鲜血献祭的开启方法,可惜雕像过于巨大,只能作为守门护教之用,虽显得声势浩大,但作用有限如鸡肋一般,若是一柄手握长剑的话,蓝碎云至少也能和苍生魔宗平起平坐了。

   当然所谓的三火归元剑经也是根据这道剑气编撰出来的,仅得十之二三的威力已经威震四海了。

   这时轰鸣巨响声中混沌阴阳道、百圣天道、千秋兴亡录三大无上掌力一齐印在了罗我神像的左脚之上,同时幅员辽阔、炙热焚天的太阳剑气也即将降临头顶之上!

  �


  这章无肉,大家当过渡看吧。下章长篇肉戏,敬请期待!

        

        

                第19章:剑丸

            

  五大神功秘笈内含通达仙佛造化的终极秘密,但有关它们的起源来历,世上却只流传着各种各样神奇瑰丽的传说而已。

   有的人说像这种无敌神功肯定是来自遥远未知的远古时代,大概由五位元文字未载的绝世武圣所创造,传承下来用以让世人修习天地自然和自己肉身灵魂的神秘力量。

   也有人说这些武功是由一个修为通天、超越武圣等级的仙人所创,甚至是一种武功一拆为五,全部练成后可反本归元,直升仙界,长生不老。

   还有人说人力有穷,它们也许是和文字、火种一起,冥冥中由浩瀚无垠的天界降临下来,用以让人类成为万物灵长。

   最有趣的是务实、聪明、干练之人的说法,他们认为五大神功并不古老,比如太乙玄黄经,那是先天太极门一代一代高手不断编修、注解、完善起来的,其他几种也是如此,只不过为了给自己蒙上神圣色彩才编得玄之又玄,实际任何武功练到巅峰极致都可成就绝世武圣。

   上官琅璿学武多年,天资聪颖至极,用功亦勤,一直是最后一种说法的拥护,她认为所谓武圣秘笈就像文坛几位大圣者,更多是后人或掌权者添油加醋的渲染而已,真正的学问和武功不可能来自幼稚可笑的神话故事,如果真如此神奇那还考什么试?比什么武?大家直接比最近读了几本书,学了什么武功秘笈就算了。

   但此时此刻,恢弘磅礴、刺破穹庐的太阳剑气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血肉之躯的人类怎么可能创造出这样的神力,四季剑法练到巅峰也绝不会如此惊天动地,进而想到,莫非司空黄泉和梵天情也有如斯力量?那自己还学什么武,成立什么联盟?人家武圣反掌之间便能碾碎。

   三人功力相仿,上官琅璿虽心意动摇,但王星禅却是铁打的神经,霸道的大手印按在妖像左脚,剧吼一声,千秋苍茫的劲力喷薄而出,叶尘更经历过雪山雪崩和混沌幻象,雷暴声中终于将这妖像原本被腐蚀的左脚打出巨大裂纹。

   但妖像屹立不倒,太阳剑气降临。

   不同于混沌阴阳道中的阴阳、正反、美丑、黑白等矛盾融汇成混沌的深邃玄奥,太阳为世间至高、至烈、至正之物,可以滋生万物,也可毁灭万物,是纯粹又纯粹的能量象徵,当然太阳剑谱终归是武功模拟这一神力,仅得亿万分之一的神髓,尽管如此,已经可以粉碎虚空,破灭一切众生了。

   叶尘只觉得四周炽白,浑身火热,仿佛连灵魂都燃烧起来,剑气入体,身体也被压迫得动弹不了,鲜血狂喷而出,而且这道剑气绵绵不绝,没有丝毫衰退迹象,眼看除了等死再无他法,他见元飞、姬流云和王家子弟已经被烧得哀嚎连连,上官琅璿和王星禅也是七窍流血苦苦支撑。

   破天雷掌力已经无能震倒妖像,但竟还能连发两掌将动不了的上官琅璿和王星禅震到金刃使者等本心门教众处。

   二人均是当世奇才,没时间感动或道谢,知道这妖像不可能伤到后边的本心门自己人,若能击溃念念有词的他们,说不定叶尘等人还有一线生机,王星禅虽然五脏如焚,仅得三四成功力,但仍如虎入羊群,普通教众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打得筋骨折断,直到手持斩马刀的金刃使者扑来才止住攻势。

   上官琅璿扭头望去,自己这里阴冷幽暗,妖像正面直到谷口全被太阳剑光所笼罩,所有人外表如常,但全部被施了法术似的,挪不动一步,只在原地哀嚎挣扎,她心中着急,以萧当剑,只盼能杀了剩下的三位使者,或许可以解除剑气。

   「别白费力气了,杀了我们只会加重太阳神剑的威力。」青木使者哈哈怪笑,手中桃木剑居然将玉箫丝穗削了下来。

   上官琅璿稳住心神,凝重拆招,「那就将你们也丢进剑光,看看是不是也会加大威力。」

   在上层的沐兰亭本来无所事事,正想去找后边的铁晓慧说说话,白东皇忽然道:「罗我妖像不对劲,好厉害的剑气。」刚一说完他便跃出平台俯冲而下,沐兰亭低头去看只见雾气蒙蒙中妖像的轮廓,片刻后剑气冲霄,她怕叶尘危险,也毫不犹豫的深入谷底。

   严青竹和关绣见此奇景也是大惊,可惜功力不济,只能绕道而行。

   刚到山腰时正好看到底下白东皇和一个刚冲出谷口的青年男子斗了起来,而谷内那只有武圣才能理解的太阳神剑爆发,笼罩大半本心门,叶尘等人生死不知。

   沐兰亭见此神剑也是震撼莫名,但更关心叶尘生死安危,她没有如热恋少女似的一头冲进场中救人,那样只会白白搭上自己性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她使出昔日躲避雪崩的超卓轻功,飘到妖像肩膀处,因为自上而下的角度更易观察,淩厉击出一掌,将那远比左脚侵蚀更严重、也更薄脆的石剑一下拍断!

   石剑落地粉碎,本心门诸人目瞪口呆,青木使者左臂被玉箫点穿,但却浑然不知似的只顾盯着妖像,上官琅璿顾不得乘胜追击也停下来静观其变。

   弥天炽热剑气好像漩涡,反卷回收,形成一枚太阳状的小光球,滴溜溜旋转不休,在半空中悬浮。

   叶尘感觉张嘴说话都能喷出火焰,痛苦无比,元飞等人瘫倒在地伤得更重。

   「还能站吗?」王星禅搀起叶尘说道。

   叶尘勉强笑道:「幸好这剑气仅是一道剑气,不是武圣本人所发,否则早死了。」

   王星禅道:「我们倒是白让你救了一命,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上边那个姑娘。」

   上官琅璿对他刚才的出掌极是感激,虽不便相扶,却拿出最好的凉性伤药给叶尘吃了下去。

   姬流云不顾重伤,双目死盯着那枚光球,嘶哑颤声道:「这……这是……太阳剑丸!」

   叶尘奇道:「刚才的剑气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吗?」

   「我听四弟说起过,太阳剑谱乃天之正道,寰宇至高火焰,之所以失传是因为数百年前有武圣将剑谱、剑意、剑气全部封于一枚剑丸中,谁……谁要是得到就有,就有机会粉碎虚空……」说到最后姬流云已然激动得语无伦次,牵动脏腑伤势,不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上官琅璿听后热血上涌,面红耳赤,哪怕修为精深也掩不住微微颤栗,自然不是害羞,这枚发光的剑丸能成就武圣,那如果得到岂不是也能发出刚才那样的无敌剑气?

   叶尘倒是没什么特别感觉,王星禅淡淡地道:「这东西似乎不好收取。」

   他一语双关,上官琅璿还没回话就见适才躲在周边的慕容伽叶一飞冲天,直奔那太阳剑丸而去。

   白东皇表情凝重,脸上常年不散的懒惰困倦一扫而空,食指中指崩出,空气震荡,陨冰神剑斜刺而上,剑罡锋锐绝伦似能穿破金石。

   「两年前群英会上,火凤神鞭燕灵萱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更不行,真不自量力。」慕容伽叶没受太阳神剑波及,本身神完气足,如今展现了不下于王星禅的高深武功,人在半空中如乘风踏浪,回身一掌,博大雄奇的先天掌力瞬间就震碎了陨冰剑气。

   第二掌再出,团团先天正气扭曲凝结,化为了太极图形,闪现明灭,强大的生机,还有化育万物的气质,铺天压下。

   这一招当然不能和太阳神剑相提并论,但看起来丝毫不比千秋大手印差。

   白东皇也表现出了神武殿天才的实力,双臂交叉,十指操纵剑气纵横分列,中央元点毫光万丈,悍然淩厉刺向先天太极劲。

   绝招相撞,白东皇终归功力有差,不是对手,被直接震回地面,但慕容伽叶这股气也已泄掉,只能下来再做图谋,他出身王者大派,隐约知道这枚剑丸无比珍贵,暗中鼓足功力,势要二十招内杀掉白东皇,剩下人重伤之下绝不会有人是他对手,想到这里不由兴奋不已,暗道:掌门至尊曾说我一生冥冥中被上苍时刻眷顾,伴随大气运导致奇遇连连,看来这惊天剑气也要成为我囊中之物,他日凭此挑战宁无忌的太乙玄黄经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表哥用的是你们天元宗的天元玲珑道吧?想不到还能和无形剑气配合起来,真是了不起。」上官琅璿平复下来贪欲,情理也好,身体伤势也好,全不允许她争夺远比三火归元剑经珍贵无数倍的太阳剑丸,此刻见慕容伽叶固然名不虚传,但白东皇的绝技也让人大开眼界。

   叶尘道:「这个慕容伽叶见机行事,毫无差错,而且掌法精深,实在是个厉害对手,白师兄只怕挡不住他。」

  妖像上,沐兰亭见叶尘无恙也自安心,二人目光相触尽在不言中,她随后见不远处那拳头大小的光球,其中似乎映出诛仙斩神,所向披靡的剑气道理。

   越看越是入神,沐兰亭身不由己地就要伸手去够。

   叶尘忙问道:「流云大哥,这太阳剑丸有没有危险?」

   姬流云也许伤得太重,神智似乎略有问题,茫然道:「拿到它就能粉碎虚空,拿到它就能得到太阳剑谱。」

   「姬流光身为当代剑圣,又公认是江山七杰剑法第一,应该不会弄错。」上官琅璿隐隐算计到,不妨先让沐兰亭摸摸虚实,若真是她收取不了,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若是能顺利收取,可要全力和她成为闺中密友,甚至结拜异姓姊妹,未来必然好处无穷无尽。

   慕容伽叶深谙见机行事的精髓,她上官琅璿也是不差。

   叶尘侧头道:「那是我的媳妇,王兄,麻烦你上去照应一下。」

   「你说什么?」上官琅璿大惊。

   王星禅怔住,半晌说道:「咱们素不相识,甚至是敌非友,你们救我一命,让我保护沐兰亭安危倒没什么问题,但太阳剑谱为宇内奇珍、天之重宝,我却没理由放过的。」

   叶尘摇摇头道:「我不但求你保护沐兰亭的安全,还想请你帮她收取这太阳剑丸。」

   一个功力较深的王家子弟挣扎起身道:「王家这次遭难,多谢你们天元宗解救,可你也不能挟恩图报吧。」

   叶尘正色道:「不是挟恩,是我求求朋友。」

   上官琅璿心中不以为然,太阳剑谱就代表权势,权势面前六亲不认也是平常,更何况你们这种话都没说两句、说是朋友都挺勉强的关系,同时亦有凛然,这个叶尘不求更「亲密」的自己,却去求王星禅保护他的爱侣……这小子莫非能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不成?

   王星禅更加错愕不已,他并不是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相反,在这诡诈密布的江湖中也闯荡九年了,更在权力之争繁杂,兄弟叔伯关系如刀剑风霜的世家豪门中活了二十二年,如今为了叶尘这几句话却生出极为怪异的感觉。

   那边慕容伽叶掌法浩大,如渊如岳,给人种天不可逆的正大气魄,但白东皇衰而不竭,总是在危机时刻化险为夷。

   天元玲珑道为天元宗祖师所创,雄踞八十一绝技之首,攻击就只有一招而已,精髓全在内功精准操控,领悟中央元点,其中纵横十九劲,涵盖天、地、阴、阳、风、雷、水、火、金、石、丝、竹、鸟、兽、云、雨、人、神、鬼,有端庄正大也有左道奇诡,最后合劲成大巧不工的天元一点,不留后招,无坚不摧,白东皇初学乍练,火候修为远不如聂千阙和师父曾恨水,否则也不至于被慕容迦叶攻的越来越狼狈。

   「普通人把天元神武殿当个宝贝吹捧,实际若放在我们先天太极门充其量算个中游位置,今天要是聂千阙来的话,我或许还有三分忌讳,你白东皇还差得远。」

   慕容伽叶掌中的一团先天真气无正无邪,等同大道中的天地不仁、万物平等,本质上比太阳神剑还要纯净,无论是陨冰神剑还是天元玲珑道都奈何不得。

   「你话可真多。」白东皇外表懒散淡然,实则早就对青梅竹马的师姐燕灵萱生了情谊,否则今天也不会贸然挥剑为暗恋情人报仇。

   二人之间拳影纷飞,腿影交替,暂时看上去是胜负难分,但太极门烈皇殿其他弟子也是没有受伤的,十二人一齐拔剑就要结成某种阵法。

   沐兰亭对下面的剧斗视而不见,素手已经碰到发光剑丸,触感类似老人把玩的金属铁胆,暖洋洋的无丝毫异状,只不过那更能清晰感应那股所向无敌的霸道剑气,进而脑中更出现了一位身着黄衫、貌美绝世的清丽女仙,背后烈日悬空,阳光如天瀑倾泻,感应女仙掌中神剑,升腾出了烁烁光辉,长剑随意一挥,便是众生崩灭,粉碎虚空。

   「原来这位仙子似的姑娘是一位武圣。」沐兰亭为这位女子的绝世风采所摄,喃喃自语,一时竟看得痴了,和当初叶尘得传混沌阴阳道差不多,无数无数复杂的剑气轨迹、烈阳剑意、焚天烈火,甚至那位美女武圣对剑谱的个人心得体会,全都刻入她的脑中。

   本心门教众这百多年来一直虔诚呵护罗我神像,妄图参透太阳剑谱的秘密,不敢丝毫损毁,哪怕祖师爷那样的武学天才也只能不断牺牲教徒,释放剑气,参悟出一部剑经罢了,今日得观内中乾坤,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厚土使者外加另两名武功高强的长老拼命攀上妖像,眼神疯狂地摸向太阳剑丸。

   「滚下去。」

   王星禅已拦在眼前。

   他已无能再轰出霸道的千秋大手印,改用千秋兴亡诀中藏拙于巧的绝技「社稷擒拿手」,快如电闪,力雄势猛的将三人打回地面。

   「不出所料,果然还是王兄你和我争这宝贝。」慕容伽叶淩风渡虚,飘然而至。

   白东皇已经被先天真气封住穴道,瘫倒在地。

   伤势略轻的上官琅璿上去解救,但以一挡十二名烈皇殿弟子的风云剑阵,情形极不乐观。

   王星禅缓缓地道:「我不争剑谱,它是沐兰亭的。」

   「你!」慕容伽叶勃然变色:「王星禅你鬼迷心窍、不识大数,将来悔之莫及!」

   「哼,名门贵族的行事,你这种市井之人又怎会明白。」王星禅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慕容伽叶,看都不看背后的太阳剑丸,「你若后退,我不为难你。」

   眼看沐兰亭手握金丸,毫光环绕,慕容伽叶不再做无聊口舌之争,袖袍一抖,破风声震耳欲聋,还是一掌先天真气爆震而出。

   王家武功蕴含千秋文明,兴亡社稷,为人之道,和天之道理不分伯仲,但王星禅表面无事,实则剑气在他脏腑骨髓乱窜,一身功力去了大半,只能凭藉社稷擒拿手的巧妙招式抵挡。

   风云剑阵精妙,上官琅璿的伤势和王星禅又差不多,四季剑越来越散,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忽然,烈光经天,卷入阵中。

   「啊!」凄厉惨叫中,鲜血喷洒,一名烈皇殿弟子剑断、手断、头断。

   叶尘收刀。

   「好大的狗胆,你敢杀先天太极门的弟子,你死定了,你死定了知道吗?!」

   剩下人一齐狂吼,但却无人敢上前挑战。

   因为他们还没见过那么快、那么狠的刀法。

   上官琅璿也没见过,他刚才见叶尘掌力深厚,却不知刀法狠厉至此地步。

   叶尘侃侃而谈:「啊?我们抵抗太阳剑气,生死一线,于情于理也该是我们接受剑丸,先天太极门面对本心门抱头鼠窜,等危险过了,竟然又厚着脸皮跑回来捡便宜,不单觊觎我师姐的奇遇,甚至伤了我派白师兄,不杀你们杀谁?」

   眼看叶尘钢刀恐怖、剑阵已破、王星禅全力防守、沐兰亭那里又十万火急,慕容伽叶终于动了真怒,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双掌反手指向天空,罡风席卷,长袍鼓荡,全身内劲狂暴,功力猛增数倍!

   「这是先天易脉法,能刺激人体穴窍经脉,短时间凭空陡增海量内力,这可是连叶商都梦寐以求的绝学。」上官琅璿花容失色。

   叶尘感觉不妙,刚才一刀已经消耗他全部力气,己方这边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力了。

   王星禅功力不足,被震得吐血飞退,对这惊天绝招也是无可奈何。

   慕容伽叶借力再上,终于到了沐兰亭眼前,一把将太阳剑丸抄在手里。

   「哈哈哈,大家都是名门正派,同气连枝,今日切磋夺宝,承蒙相让了。」

   慕容伽叶得意万分,今日凭一己之力覆灭本心门、抢得宝物、力挫王家、天元宗、春秋书院,日后声望之隆,恐怕将无以复加。

   之后续道:「但叶尘你杀害我派弟子郭振,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尘笑道:「看给你得意的,就快上天了。」

   慕容伽叶潇洒走到他面前,「杀人偿命,便是淳于先生在此也是这句话。」

   沐兰亭已到场中,众人被她容颜气质所慑,一时不敢阻拦。

   「沐姑娘,你是扶云殿首座,想必不会偏私护短,残杀同道的罪过你来说一说。」慕容伽叶意气风发,成竹在胸,想要猫捉老鼠一样玩死叶尘,不为仇恨,只是在享受这美妙绝伦的胜利时刻。

   「伤得重不重?」沐兰亭望着叶尘,傲色消失,眼现柔情。

   「哈哈,比起过去的危险也不算什么,倒让兰亭你担心了。」

   他俩旁若无人,有意无意的讽刺慕容伽叶。

   「来人。」慕容伽叶也不生气,笑着道:「拿下叶尘压到烈皇殿,给郭师弟报仇雪恨。」

   上官琅璿闪身而出,说道:「你们乘人之危强夺宝物,不敌身死而已,慕容伽叶,你真当先天太极门是武林至尊了吗?」

   慕容伽叶悠然道:「我反正没有杀人,上官姑娘伤得不轻,我会派人抬你到冠军会交给春秋书院的前辈,以全正道同门之谊。」

   若真是如此,上官琅璿也不用再做武林圣地大师姐了,丢人丢到了天际。

   沐兰亭冷笑不语,柔荑一摆,太阳剑丸冲天而起,左右转了几圈便回到沐兰亭掌中。

   「不要!」慕容伽叶面容狰狞,直扑过去,先天易脉法澎拜的劲力压爆了周边空气,地面都塌陷大块,掌风卷动碎石,威猛绝伦。

   太阳剑谱这种东西不得到手的话也就罢了,到手再丢,如此打击他承受不了,所以什么残害同道之类的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几近疯狂的要当场毙了沐兰亭,抢回剑丸。

   叶尘顾不得吃惊这发光的蛋蛋怎会自己飞回来,也不关注慕容伽叶这一掌如何飞沙走石,因为沐兰亭此刻似乎不属于凡尘,一剑直刺,毫无花哨变化,但背后立时便有焚天热浪掀起。

   慕容伽叶惊骇莫名,这种通圣秘典他是有概念的,所以刚才他最先冲出剑气范围,但如今沐兰亭给自己的感觉,就仿佛面对先天殿殿主兼首座弟子甯无忌一般不可战胜。

   烈阳普照,万法皆灭。

   幸好先天易脉法能短时间提升数倍功力,他斜掠而出,但身后师弟有好几个已被剑气震飞好远。

   沐兰亭冷笑道:「虚伪打官腔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来带走叶尘,没本事就让一让。」

   王星禅道:「慕容兄,剑谱罕贵,但这却是沐兰亭击碎石像所得。」

   「王兄竞争族长之心路人皆知,何必说这种哄小孩子的话语。」

   「世人历来鼓吹阴谋诡计,实际欲成大事的人更要放宽眼界,不屑于此,退一百步说,就算你想夺……似乎也是拿不住的。」

   慕容伽叶笑道:「我出身底层,行事向来谨小慎微,今天也不是仅有王兄一个「盟友」,更不会孤身前来。」

   沐兰亭右手负剑背后,左手抚弄金丸,轻声道:「太阳剑谱是女子武功,你即便得到也是练不成的。」

   「你说什么?」

   光看剑名就能猜到这是一门阳刚到极限的内功剑法,怎会是女子专修?

   沐兰亭道:「信不信随意,反正凭你是抢不走的。」

   慕容伽叶冷笑:「那也要等抢走后试试才知道真假。」说着取出一管信号火箭,「俗人不知,但我派掌门至尊乃人所共知的武圣,早就告诉我们秘笈虽重,但也不是学了便能粉碎虚空。」

   叶尘不由得笑道:「嗯,我师姐的确不能粉碎虚空,粉碎你倒是不难。」说完竟然也取出一枚火箭,率先放向天空。

   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另一头也有一道烟花穿透迷雾照耀山谷。

   慕容伽叶的确谨小慎微,他不急放箭,背负双手道:「你们几个的行踪我一清二楚,上边除了姬夫人、严青竹外也没什么人了。」

   叶尘微笑:「还有铁晓慧。」

   一个矮小汉子过来和慕容伽叶耳语几句。

   「原来是铁族长的小女儿。」

   叶尘道:「她才十七岁,武功也不如您,但却能请来沐师姐的父亲,也是我天元宗的前辈高手沐看天。」

   慕容伽叶怒道:「你们居然敢让朝廷介入,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上官琅璿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总不能公然挟持官员家眷,藐视朝廷威仪,你慕容伽叶一介草民,如今分明是藐视朝廷,意欲造反!」

   「你……」慕容伽叶本人丝毫不怕所谓朝廷,先天太极门更加不怕,因为先天榜第二名便是当朝太子高阳,但太子到底是太子,还不是皇帝,他却摸不准沐看天这位封疆大吏敢不敢得罪太子……

  上官琅璿才思敏捷,口若悬河:「沐家世受皇恩,封侯拜将,我兰亭妹妹纵使有罪,亦由督察院、大理寺、按察使司论断,哪轮得到你这乡野小民在此聒噪。」

   叶尘和沐兰亭也有些目瞪口呆,这位上官姐姐扣帽子的神功真不愧是春秋书院才女,比太阳剑谱还好用。

   「先天太极门但凡敢动我兰亭妹妹一根头发,今天王家公子和我都在,便是人证物证俱全,春秋书院历代院长都有上达天听,进宫直奏之特权,一定会和沐侯爷向朝廷举告,太极门有恶贼慕容伽叶,聚众为乱,强夺他人宝物不成,又觊觎兰亭妹妹美色,知晓身份后还要意图谋反!哼,待延洲大军一到,看你可抵得过皇家浩浩天威,只怕司空掌门和太子也保不住你!」

   慕容伽叶被抢白的差点口吐鲜血,王星禅和元飞等人也是听的眼冒金星,心中均道:上官琅璿真是名不虚传!

   「我们走……」慕容伽叶面色阴晴不定,跺了跺脚便要率众离去。

   叶尘忽然道:「不许走,给我站住!」

  慕容伽叶站定,冷冷地道:「还有何事,莫非你想指点两招?」

                       第20章:如愿

            

  叶尘笑道:「今天大伙公平决斗,郭振学艺不精,被我一刀斩杀,还希望慕容兄你不要计较,这个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慕容迦叶沉吟不语,他身边一个青年冷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今天我们给沐前辈面子暂且退走,他日皇甫总殿主或慕云先生必会到天元宗拿你问罪,到时看看谁还能救你。」

   叶尘在锦绣江山图中看过,慕云先生应该就是指展慕云,为江山七杰之一。

   听到这两个名字,就连上官琅璿都为之语塞,先天太极门高手如云,朝廷也不敢奈何,更何况还有司空黄泉这位雄霸天下数十年的武圣坐镇,今天能唬退慕容迦叶,他日如果皇甫正道亲临,沐看天和曾恨水只怕也无可奈何。

   「琅璿姐姐,麻烦你点事。」叶尘礼貌求道。

   上官琅璿还在权衡利害,叶尘杀人的事情倒不难办,沐兰亭如今应该是天下间唯一一个掌握太阳剑谱的人,和她亲近好处多多,但麻烦也不会少,不知值不值得站天元宗这边……

  叶尘不知这姐姐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低声嘱咐了她几句话,上官琅璿一怔,立刻回身走到一处石台取纸笔写着什么。

  场中沉默片刻,上官琅璿写罢将一张纸交给叶尘。

   「姐姐果然一笔好字。」叶尘由衷赞叹上官琅璿那天骨遒美,逸趣蔼然字迹,他反转信纸对着慕容迦叶道:「签下这封字据,大家便相安无事了。」

   慕容迦叶等人稍微一看便怒气冲天,这纸契约写的无非就是弟子切磋过招,失手伤人,已取得烈皇殿诸位师兄谅解云云,若真是签了字画了押,甭管是武圣武神,再没丝毫藉口兴师问罪,若执意寻仇,便是胡搅蛮缠、出尔反尔,绝对丢的是先天太极门自己的脸面。

   刚才那个威胁叶尘的青年怒道:「我们如果不签字,你还想动手灭口不成吗?」

   沐兰亭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说道:「江湖儿女切磋失手也是常事,何必出事就要找长辈诉苦,你是烈皇殿赵弘之吧?我现在可要先和你切磋讨教了,万勿推辞。」

   赵弘之看见了沐兰亭淩空一剑击退数位师兄弟,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当下骇得后退一步,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年长汉子低声问慕容迦叶道:「大师兄,沐兰亭已得太阳神剑,常人难挡其锋,不知您有几成把握……」

   慕容迦叶无奈地道:「若我使出先天易脉法,配合早年奇遇学得的大威荒龙拳或许有几成机会,但那个叶尘总给我深不可测的感觉,只怕不能善了,就算我能安然离去,你们就……」

   「师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不如暂时妥协,他日再做图谋。」这话说的机智,但完全掩不住胆怯之意。

   慕容迦叶生平伴随大气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死一个师弟无所谓,这脸可丢的太大,日后楚云歌等人的风凉话定然少不了了,但他也算武林枭雄,提起笔来龙飞凤舞在和解契约上写了自己名字。

   「叶尘,但愿你能永远这么好运气,永远那么强横,下次可不会有沐看天来救你!」

   叶尘笑道:「好说好说,希望到时慕容兄不要像今天这样,有危险就跑,有便宜就占,那样咱们就不好动手过招了。」

   「牙尖嘴利,到时让你知道厉害!」慕容迦叶不再废话,率众转身离去不见。

   王星禅心高气傲,不想在人前表现自己伤势多重,他冲叶尘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叶兄果然与众不同,今日暂且别过,冠军会上再见,到时再共饮一杯。」

   叶尘道:「承王兄人情了,但既然是朋友也不用说那些俗气的繁文缛节了,咱们冠军会见。」

   沐兰亭也微一行礼,说道:「二公子做事果断不失灵动,不求外物,只求心安,确实不亏为贵族子弟。」

   外人散尽,上官琅璿问道:「沐前……沐伯伯真的到了?」她已打定主意,全力亲近沐兰亭,恨不得马上结拜姊妹。

   这种心思并非势利,不单只「享受」沐兰亭带给她势力上的强援,还要接受日后太阳剑谱带给她的麻烦和危机,如同赌场押宝,看似功利精于算计,实际也要有气魄和足够实力承担后果。

   叶尘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晓慧妹子早上想出来的,没料到还真用上了。」

   「两根烟花火箭就能惊走慕容迦叶这等人物,过得几年,晓慧只怕会成为了不起的女军师了。」沐兰亭收剑回窍道。

   上官琅璿叫刚刚下得谷来的严青竹等人安顿好元飞、和姬流云,心中只道:讲智谋论武功,这几人加一起也不如叶尘,甚至都不如表哥白东皇有用,日后若要成就大事,他们充其量也就只能锦上添花,难堪大用。

   叶尘拱手道:「实不相瞒,我和兰亭准备先到延州看望她的家人,不如就在这里分手吧,反正冠军会还能汇合。」

   煎熬数日,叶尘总算找到机会和沐兰亭独自上路。

   上官琅璿忙道:「那咱们联盟之事……」

   叶尘哈哈一笑道:」我和兰亭不分彼此,这盟主之位应该是我们的了吧,具体事宜,冠军会再谈吧。」说完后他害怕再生什么命案、什么除魔之类的琐事,飞快和沐兰亭各骑上一匹骏马,扬鞭绝尘而去。

   銮铃声响,马蹄声疾,二人行至傍晚才找到一处客栈歇下,叶尘交给胖胖的老板娘五两银子,包下整个后院乾净的三间房间,除了送酒饭外不许打扰。

   天色渐暗,二人捧着米饭吃着本地特色菜肴,辣烧冬笋五花肉,就着乾净米酒大快朵颐。

   吃完酒饭,沐兰亭不好意思地说道:「其他人就算了,没和晓慧打个招呼,真是不合适。」

   「确实有些对不住她,但又不是见不着了,待拜见了沐师伯,再去冠军会不就好了。」叶尘鼻中偷偷用力嗅着沐兰亭沁人心脾的幽香,续道:「那个严青竹总是偷着看你,真不想再和他同行了。」

   沐兰亭笑道:「也许是我生的好看吧,惹到你了……」说完后她即后悔,怎么不知不觉说出这么放肆羞人的言语?

   叶尘一愣,点了点头:「咱俩亲过又那个摸过了,你就算是我的女人,那当然碍着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沐兰亭起身羞怒道:「不准你再……再那么说我!」

   今时今日的叶尘早练成厚脸皮转移话题大法,极度自然的问道:「那枚发光的铁蛋究竟怎么回事,真有太阳剑谱么?」

   沐兰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阳为阴用,确实是前辈武圣铸成的剑丸,但里面的内容浩瀚如海,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怎会有人能练成这种剑法神技。」

   叶尘好奇道:「你这种情况别人或许不知,我倒是能理解,但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慕容迦叶已经夺走了剑丸,它怎么又会自动飞回去的?莫非这玩意年头太久远,修成了精怪?」

   「不知道……」沐兰亭想了下措辞才道:「我也搞不清楚,只能说我现在清楚实在的知道这东西就是我的,无论它去哪里。」

   叶尘笑道:「武圣秘笈、粉碎虚空,果然玄之又玄,说不清楚也属正常,但这么厉害的剑法,不可能随意使用吧,就像我的破天雷似的。」

   沐兰亭摇头道:「并非如此,我想出几剑都可以。」

   「这……」叶尘瞠目结舌,「这也太厉害了吧……」

   沐兰亭只能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叶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沐兰亭聊着,夜色已深,他便要起身告辞回房,然而刚一站起,沐兰亭便不知为何猛地一颤,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

   原来此情此境和那天晚上一般无二,孤男寡女深夜长谈,叶尘这次确实没任何淫秽想法,他安排独院,仅仅是这里最乾净,又不想被打扰而已,但沐兰亭却越聊越是紧张,芳心总在警惕这人是不是会忽然过来抱住自己,和自己接吻,去摸自己羞人的地方?

   导致叶尘仅仅是抬屁股起身,沐兰亭便吓得发抖一下,不知所措。

   哪怕修成举世无双的太阳神剑,哪怕面对先天太极门冰冷傲然,她在这种时候也和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

   叶尘也被她弄得紧张起来,却见那平日高高在上的沐兰亭美目左顾右盼,樱唇微张,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娇羞,又同那晚一样,单臂环住了她,轻声道:「咱们再亲一亲吧,亲完再去睡觉。」

   沐兰亭怎么听怎么别扭,刚要挣脱反驳,叶尘已经快速俯下身含住她如玫瑰花瓣般醉人的嘴唇,放肆吮吸少女清新甜美的香唾,舌头驾轻就熟的便要探入沐兰亭的口腔。

   被抱紧的沐兰亭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甚至迷醉这种感觉,欲应还求地张开碎玉似的银牙,让叶尘肆意占有享受自己的香唇柔舌,暗想自己只不过想让他快走而已,绝没其他意思。

   二人温柔相吻好久才恋恋分开。

   「你什么东西硌着我了。」沐兰亭感觉腿上有坚硬异物顶着,随手就想拨开,但刚触碰扒拉两三下就「啊」地一声尖叫,吓得飞快缩手,她已有十九岁,并且博览群书,不是那种对房事一无所知的小女孩,马上就反应过来那是根什么东西。

   虽然仅是短短瞬间,可沐兰亭柔荑纤细温软,触摸肉棒那几下,还是让叶尘全身生出阵阵酥麻爽意。

   老毛病再犯,大感色气攻心,淫心撞脑,叶尘脱口而出:「真舒服,兰亭你再摸摸它。」

   沐兰亭大羞,呼吸紊乱,却尽量假装若无其事:「听不懂你胡说个什么,不让亲也亲了,现在该回去了吧。」

   叶尘忽然用力将她扑倒在床,身体感受着少女娇躯特有的软腴弹性,喘息说道:「兰亭,求你脱衣让我看看吧。」说完后自己也吃了一惊,这话说的太幼稚了些,怎么好像又回到毫无见识的童男时期了?只好再画蛇添足道:「真就只是看看你身子,保证不干别的。」

   幸亏沐兰亭在这方面更加没经验,尽管两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亲蜜至极的拥吻,但此时交叠在床春意更甚,外加胸前雪乳被压,更让她紧张羞涩得要死,哪有心思笑话于他,闻言后只是轻声细语道:「嗯……你……你可不许干坏事……」

   叶尘听沐兰亭这也算答应了,心中欢喜无限,伸手缓缓滑下她的衣襟,慢慢露出光滑圆润的香肩、线条玲珑的锁骨和雪白深邃的乳沟来,沐兰亭死死拉住水嫩色的肚兜,娇喘道:「内衣别脱了……就这样吧……」

   叶尘不敢用强,怕再像上次那样惊到她,温柔且克制地吻着佳人的嘴唇、脸蛋、下巴、秀颈、锁骨凹……直到接触那一抹又绵又香的乳肉时再也忍耐不住,伸出舌头重重地亲了一口,沐兰亭浑身颤栗,非但没推开这个淫人,反而双手插入叶尘的头发,似推似搂,近乎呻吟地道:「叶尘……我……很喜欢你亲我……」

   虽一时看不见脸,但耳畔这个声音如同美轮美奂的仙音般让人心醉,叶尘满脸口鼻恨不得揉进这两团嫩白雪乳之中,腾出右手却已经扣住了沐兰亭的裤腰,试探性的往下扯了扯。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挣扎,没想到沐兰亭酥胸被压得酸胀,浑身火烧火燎,不知是情欲喷薄还是爱意浓重,意乱情迷中缓缓抬起臀部,将两条曲线完美,丰腴修长的美腿褪出了裤子,对于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此情此境真和做那种事差不多了,羞得一直闭着眼睛并飞快夹紧双腿。

   等了片刻后没有什么动静,沐兰亭秀眸张开,却见叶尘也已经趁机脱个乾净,挺立的肉棒粗长如杵,吓得她缩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嗔道:「不知羞,谁让你也脱衣裳了。」

   「不脱可怎么疼爱小兰亭呢?再说来了,你也没穿衣服光着呐,要羞就咱们俩一起羞。」

   仰慕已久的沐兰亭如今全身上下只挂着一件丝绸肚兜,蜷身窝在那里,赤裸下体如银条白玉,青春圆肥的雪臀正对着自己,两条长腿屈起,恰好将两瓣红嫩柔软的阴唇凸出来,隐约可见她腿心乌黑毛发中一痕湿滑腻软的蜜穴,正淅淅沥沥流出一道透明的水儿来。

   「兰亭你真太好看了,必须得让我亲上一亲。」叶尘已经被这绝色少女娇腴的媚肉玉体诱惑得口乾舌燥。

   沐兰亭横过玉藕似的皓臂遮住双眼,羞道:「嗯……你过来亲亲……」还是纯情处子的她本以为叶尘想要亲亲嘴而已,自然没道拒绝,万没料到腿心阴户处一条热烘烘、滑溜溜的舌头贴了上来,巧妙挑开奇嫩无比的小肉唇瓣儿,软滑舌头复又伸直,不断往细窄粉腻的小肉穴中里探索挤压。

   「啊!别……不是让你亲那里呀……那里怎么能亲……不要……唔……」沐兰亭只觉自己身上最娇嫩敏感的私处被亲吻舔弄,羞得差点死掉,但同时间又羞耻的感觉到蜜穴那里酥麻瘙痒,说不出的舒服,并且肌肤潮红,雪腿绞扭下,洞口再次滴出清澈而黏稠的汁水。

   叶尘鼻尖挨蹭着可爱柔软的耻毛,卖力的舔舐着沐兰亭的蜜穴,也许是肉缝残留有少许尿液,气味有些淡淡的膻咸,但想到少女人美如仙,身份高贵,另外两条柔腴滑腻的大腿嫩肉死死夹着头部,空前未有的征服感升腾燃烧,舌尖更加用力往内瓤脂肉里蠕动深入,渐渐感觉那咸咸的味道也是甘之如饴。

   直到柔缝中吐出一枚嫩嫩硬硬的肉豆出来,叶尘迅速噙住含吮,沐兰亭忽然雪腿猛颤,进而夹得更加用力,大量蜜液竟飞溅而出,急切地道:「啊……你快躲开……躲开别看……」

   叶尘美美地欣赏她高氵朝过后的娇穴美景,笑道:「你刚才大腿夹着我太紧,来不及不看啊。」

   沐兰亭此刻雪肤火热,娇靥粉晕,腿间如墨的柔草闪闪发亮、泥泞滑腻,花瓣似的肉唇也被蜜液和口水润得油油软软,仿佛一碰就化,美目嗔怒地望着叶尘一言不发。

   两人历经磨难后,沐兰亭在叶尘心中地位不下于温雪,虽少了那种孺慕亲切,却多了些温柔爱恋,只觉得她烟眸嗔中带羞,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柔嫩软腴,每个嗔怒羞涩的表情都诱人欲狂。

   一直看到伊人那双雪白纤秀、晶莹腻柔的小脚丫时,霎时想到当初在扶云殿的练功静室内,沐兰亭不经意露出这对脚儿,自己阳物可耻硬了的情形来,此刻曲线优美绝伦的玉足近在咫尺,他强忍那不知是兴奋色欲,还是征服女神,亦或是心想事成带来的颤抖,轻轻捧起一只粉白嫩脚来爱抚把玩。

   「你干嘛呢,这样好痒。」沐兰亭慌忙回缩,莫名其妙自己这只脚能有什么好看好摸的。

   叶尘索性趴下,把脸凑到她雪足之畔,见得娇嫩的足心窝成条条可爱的褶皱,趾甲莹润泛着光洁的淡淡粉色,整体堪称粉雕玉琢的珍品,不由在那珠儿似的脚趾上吻了一下,之后起身在沐兰亭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少女俏丽的脸蛋仿佛被桃花晕染,原本英气的柳眉此刻竟也显得娇俏可人,佯怒道:「好大胆子,当初好心指点你武功,你竟敢偷看我的脚……」说着微微抬起一只秀气至极的美脚来,柔趾可爱地来回摆动几下,「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叶尘眼急手快一把捉住,笑道:「还从没看过比兰亭你更纤瘦精致、乾净漂亮的小脚丫了。」

   沐兰亭顾不得琢磨这话说的有些问题,因为叶尘此时已经低头把自己的几根葱白玉趾含了起来。

  叶尘舌尖上传来丝丝细腻的触感,鼻尖上传来阵阵清新的脚香,不顾沐兰亭的踢蹬,紧紧捉住这只肉笋似的秀足舔划起来,唇舌交替,把细腻洁净的趾缝都用口水润湿了,「真坏死了……怎样?我的脚香不香啊?」沐兰亭大着胆子挑逗说道,她浑身敏感,虽然有些痒,但玉足柔趾间被亲得湿湿暖暖,并不难捱,唯有腿心蜜穴那里酸酥空荡,感觉恨不得马上有东西塞了进去。

   「香得差点儿就把她们咬下来了。」叶尘舔吻了个心满意足,握着柔腻的雪足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更深享受着沐兰亭脚心嫩肉上的触感,随后低头看去,忽然笑道:「兰亭你这穴儿那都湿透了呢。」

   沐兰亭挣脱出来,甩开少女矜持,两条雪柔皓臂交迭,搂住了叶尘,青涩地回吻着他,之后伸出手又碰了碰他坚硬的肉棒,最后鼓足最大勇气,握住棒身轻轻捋了捋,低声断断续续地喘道:「我……忍不住了……进来吧……我要你进来……」

   娇躯火热,肉香绵甜,叶尘乍闻沐兰亭主动求欢,脑中一时有些恍惚,莫名回忆起初次见面的情景:素衣长裙,腰悬长剑,高贵冷艳又不乏飒爽英姿的极美少女莅临芷青殿接他上路、之后共赴北燕、雪夜抗敌,归宗时偶遇同行,扶云殿内指点武功,被蓝碎云掳走……当初打死也想不到会和这个清冷傲气的少女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她甚至媚声媚气地求自己插入,不禁心中软处涌起无限爱怜,他眼睛盯着沐兰亭秀美绝俗的脸蛋,扶着肉棒轻轻地蹭挤开软腻的两瓣花唇,让圆硕的龟头痛快地蘸润着瓤肉湿漉漉的蜜液。

   沐兰亭芳心火烫,阴阜肉蒂痒酥入骨,声媚伤春,不满足轻抵研磨,含羞呢喃道:「嗯……叶尘进来……我想要你……」

   她的含蓄羞涩比之秦婳锦的放浪风骚,更是别有一番风流媚意,叶尘不再挑逗玩耍,准备长驱直入替沐师姐开苞破了处女之身,没想到从未有外物入侵的穴口紧窄细小,蜜液又黏滑非常,肉棒「啪」的一下滑到了大腿上,连续又试了两次,居然都没能顺利插入。

   只把沐兰亭撩弄得欲火焚身,娇喘不休,雪阜蜜汁四溅,不由哭腔呜咽道:「你故意的……你欺侮我……」

   叶尘很是愧疚,集中精神第三次叩关,终于成功入内,只觉沐兰亭娇膣里嫩肉层叠凹凸,仿佛插入一管湿热滑腻的窄小肉洞里面,虽然汁水满溢,但肉棒只进去一小截便被箍得寸步难行。

   「好痛……进……进不去了呢……」沐兰亭深吸一口凉气,秀眉紧蹙,只觉粗硕阳物一点一滴挤进嫩阴,蜜穴被撑得疼痛难忍,但她不想扫了叶尘兴致,强自忍耐不再呼痛,呢喃娇喘道:「抱着我……」

   叶尘见她小脸疼得煞白,却又不舍拔出肉棒,只能依言俯身温柔抱住少女,暂时不动,仔细享受着肉棒被下面那粉色小肉咀轻轻挤压吸吮的快感,这时才想起什么,飞快扯脱沐兰亭的丝绸肚兜扔掉,软雪灌浆似的玉乳晃出,看起来颇不如温雪软肥丰腴,但形状秀挺,乳晕上嫣红透粉的乳头傲然挺立,叶尘张嘴小心含起一颗,伸舌细细亵玩品尝,片刻后乳尖好像更加涨大硬立两分。

   「啊……」沐兰亭粉嫩的乳头被嘬吮,一双玉腿被顶成了大字型,蜜穴则插着一截男人肉棒,这种姿势让她魂儿都要飞了出去,一身雪肉酸胀到了极点,不再矫情,也或者是本能似的,肥美俏臀微微抬起,主动的缓慢迎凑起来。

   叶尘终于接到信号,用力挺动臀部,再次向内深入,只觉顶到一处肉棱或肉膜似的障碍,略磨两下终于裂帛而入,生平首次进入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处子蜜腔深处。

   沐兰亭柔嫩的处女花径彻底被开,欢腾颤栗的情浪压过破瓜疼痛,只觉酸胀麻痒得解,美腿交在叶尘后腰,雪腻小脚交叉,紧紧的扣在一起,娇媚呻吟声从喉咙渗出:「嗯……你进得好深……」

   「兰亭,你是属于我的了。」叶尘见她美眸流出清泪,迷茫痛苦中却隐着三分满足情欲,他也开始有些急不可耐,略微粗野地揉搓着沐兰亭丰腴圆润的乳房,肉棒便在那紧窄的处女膣道内尽情抽送摩擦起来。

   沐兰亭的蜜穴首遭鞭挞,血染床褥,但奇妙的充盈快感让她紧张、羞涩、惭愧的情绪渐散,如雪腰肢拱起,忍不住旋动迎合,去贪那销魂甜蜜的滋味。

   「啊……好热……啊……嗯好热……嗯……啊……我要死了……嗯唔……」

   叶尘被她酥媚表情和声声叫春迷得入骨,慢慢抽送再无法满足,猛地伸嘴吻住沐兰亭樱唇,二人双舌淫靡地互相缠绕舔舐、交换津液,品尝着最原始的肉欲。

   「兰亭你叫的好骚浪,我忍不住了,我要干你,我要顶死你这个淫荡的小娼妇……」

   顾不上温柔,叶尘口出淫秽粗话,腰部加快耸动,大力纵抽开来,只感少女膣内粉红、腻腴的肉褶死死吸裹包覆着肉棒,任何一下微小摩擦都能带来无比快感舒爽,尤其是圆钝肉菇亲吻撞击光滑娇嫩的花心时,沐兰亭都会咬着下唇,全身痉挛似的颤抖两下,更增想将她揉碎狠肏的邪念欲望。

   沐兰亭乍听到这种言语,内心竟燃起一股陌生的兴奋,这种羞耻感和负罪感让她几近崩溃,并且嫩壁被撑摩的又疼又美,原本雪白的肌肤已被汗水和蜜穴溅出的蜜水浸得濡湿黏腻,被剧烈顶动下,膏腴的美乳荡漾出波波乳浪,忽地大声喘息道:「我受不了了……叶尘……你插得我好舒服呢……啊……啊……」忽然间她长腿以至脚趾僵直,纤腰向上拱起,抽搐痉挛几下后仿佛没魂似的软瘫了下去,竟是被叶尘的大力活活肏得丢了身子。

   「兰亭……你舒服了么……我射外边就行……」叶尘见沐兰亭已登高氵朝,自己也被她蜜穴嫩褶挤箍得舒爽无边,脊髓、后腰发痒,眼看就要忍耐不住射精出来。

   沐兰亭纤纤玉指勾住叶尘后背,声如蚊呐道:「我……我那个……大概后天来……」

   叶尘缩臀放慢速度,咬牙强忍不射,轻声问道:「后天?后天什么来?」

   「笨蛋……就是那个……」沐兰亭双颊已经羞得绯红大片,再次嗫嚅呢喃道:「我月事……后天来……应该没事的……」

   芷青殿内主修医术,这点简单常识叶尘还是知道的,外加沐兰亭柔腻四肢销魂地绕住他,肉棒回光返照,愈加硕大,最后这凶猛的数十下只把往日的冰冷少女插得娇啼不已,直至极限之时,肉棒直没尽根,沉重阴囊紧挤在沐兰亭的下阴与丰软臀肉之间,大股浓稠精液灌溉进蜜处花心。

   一直等到肉棒渐软自己滑出蜜穴,那股精水才如阳春雪化涓流潺下。

   就这样,刚刚修炼成绝世剑术的沐兰亭,就在这间小小客栈,把自己最珍贵的处女贞操献给了叶尘。

        

        

                第21章:岳父

            

  延洲近北海,隔长江,万流东注,黄昏江水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湖上远处荡漾点点白帆,那应是渔民准备回靠渔港的情形,一切都显得特别安逸畅然,景色相比中州和北燕要灵秀得多,可比起江南来,这迭迭浪花、涛涛江水却又多了三分莽苍男儿气。

   延州三省总督沐看天出身前朝没落贵族,自小击剑任侠,轻财好施,十岁时就和沐灵妃拜入天元圣地,虽然天赋聪颖,用功又勤,但始终逊色妹妹一筹,更别说神武殿的师兄弟,心高气傲的少年不甘久居人下,毅然独自走出宗门闯荡江湖。

   当时天下纷乱,朝纲崩坏,有大奸臣董雄把持社稷,满腔热血的沐看天加入诸侯义军讨伐逆贼,凭藉一身本领屡立战功,后又万军中身披九箭和一众属下保护当今圣上杀出重围,如今天下定鼎,他官拜延洲总督,封号雍侯,二十年的疆场鏖战,换来今日的荣华显贵。

   侯府后院广场上,战旗飒飒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沐」字,看上去显得杀气腾腾,直冲霄汉。

   沐看天生平精悍驰骋,言必尽谋,君许古贤大豪,世人均知他功勋彪炳,权力滔天,然而对于他的武功却不太了然,大体推测仅次于现今天元宗三大巨头,曾恨水、淳于清和沐灵妃,但也只限于推测,毕竟无论正派邪派没人会吃饱撑的招惹这位总管一州三省军政的封疆大吏。

   此时沐看天身穿黑袍头戴金冠,身材挺拔,面目英俊,静立在空无一人的练功广场,突然之间,一拳击出。

   看似随意,拳风却似碾碎真空,震裂天穹,无穷真气好像割裂了肉眼不见的空间,泄出一丝血气,复又爆炸开来,发出闷响,但第二拳再一出,声势便弱了不少,第三拳更弱,到第十拳时,沐看天好像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每一拳都自成法则,没有丝毫真气鼓荡,全集中在虚空一寸处蕴酿,威力又比第一拳恐怖的多得多。

   若是江湖中人看见沐看天此时的拳法武功,绝对惊掉下巴,这种拳意似乎离武圣的粉碎虚空、踏海奔腾只差一步之遥,单看境界修为完全可以和曾恨水、燕苍生、展慕云等亚圣并驾齐驱。

   沐看天收拳,仰望天空,细细推断自己拳法中最细微的破绽,力求将禅道所谓的「时时勤拂拭,不使留尘埃」,修炼到「本来无一物,何处落尘埃」。

   大道内藏,收敛真神,这本是武学中最深的道理。

   「嗯?什么人。」沐看天眉头微皱,敏锐感觉有高手在旁窥探,他位高权重、武功绝世,平时也不插手武林门派之事,一时也想不明白有哪位高手忽然到侯府内院拜访。

   练功场门口的叶尘惊佩不已,这位沐师伯看上去眉宇间和沐灵妃、沐兰亭至少有五六分相似,两鬓微现星点华发,年纪似乎比铁玄甲还要年轻好几岁,武功之高却是生平遇到过排第一位的绝顶高手,比起蓝碎云还犹有过之,并且气度华贵、沉稳如岳,不禁感叹也只有这等英雄豪杰才能生出沐兰亭这样的天之骄女。

   「天元宗芷青殿晚辈叶尘,拜见沐师伯。」叶尘定住心神,躬身行礼道。

   沐看天暗赞这少年隔空传音的深厚内功,点头道:「你和兰亭在宗门、江南以及本心门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真想不到天元宗除了聂千阙,还有这种了不起的少年英雄。」

   叶尘笑道:「承蒙师伯金口谬赞,晚辈荣于华衮。」心中却道:这两天和你女儿只怕不穿衣服比穿衣服时间还久,肉欲翻腾,淫靡无比,应该不会露馅儿吧。

   「兰亭呢?」

  「我们才到不久,她说先去内室拜见老太君和母亲,晚辈不便入内就先来拜见师伯了,却无意间打扰您参悟武功拳法。」

   沐看天忽然道:「我还听说你杀了先天太极门的弟子?」

   叶尘道:「是。」

   沐看天双目湛然,缓步走近他说道:「慕容伽叶的功夫很是不差,但比起早开始修炼太乙玄黄经的宁无忌可差得远了,你觉得在冠军会上该怎么应付。」

   叶尘笑道:「以宁无忌的身份肯定不屑暗中偷袭,若想在天下英雄面前问我的罪嘛……我一有慕容伽叶的画押文书,二有上官琅璿和王星禅作证,三有天元宗在场撑腰,他们也不方便奈何我吧。」

   沐看天再次点头道:「嗯,不错。」

   叶尘不知道这位岳父是称赞自己不错,还是赞同那番说辞不错,只能顺口道:「您过奖了。」

   沐看天道:「我生性不喜热闹,极少和官场同僚或武林同道应酬亲近,除了必要事务外甚至不太和师门往来。」

   叶尘有些跟不上未来岳父大人的思维,笑着道:「有人喜静、有人好动,不爱和外人交际也挺平常。」

   「所以今日难得有访客小友光临,我便多说几句。」

   叶尘忙道:「能听您这样的师门长辈教诲,也是我的荣幸。」

   沐看天嘴角微笑看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爱笑的少年人,接着道:「当年我离开天元宗时也就你这么大,雄心勃勃参军想要出人头地,却只能做一个守城楼的小兵,记得第一次打仗是敌人攻城,无数硬弩铺天盖地射来时,吓的我只能缩在墙角,什么武功招式都忘得一乾二净。」

   叶尘微微点头,也不是很了解战场厮杀的场面,想来没有说书先生嘴里那么英雄浪漫。

   「最后我死里逃生,身上沾了不知多少血,杀了不知多少登上城楼的敌人,只记得快晕倒前被封了个伍长外加十两银子,呵呵,也就是能指挥五个士兵的小队长,那一晚,兰亭出生了。」

   叶尘安静的听着,不明白才刚刚见面而已,威名显赫的沐看天干嘛和他这后辈说这些往事。

   沐看天自嘲笑道:「当时董贼大军围城,骂阵的声音全城都听得见,吓的兰亭几乎哭了整晚,我一个大男人,无数人死在我面前时没哭,我受伤差点残废时没哭,看见妻子女儿受惊,我却无能为力时反而哭了出来……挺可笑是吧?」

   叶尘道:「有道是无情未必真豪杰,若没有那一晚的无助和磨难,也不会成就今日威震天下的沐看天了。」

   沐看天眼睛一亮,缓缓说道:「世人均说我忠君爱国,实际兰亭在我心中还胜自己性命。」

   叶尘不语,因为沐兰亭和沐灵妃长得实在太像,他心中也很是怀疑沐兰亭是不是她姑姑的私生女,否则也不会脑子里忽然蹦出欺骗蓝碎云的谎话,但如今眼前这擎天般的人物感情真挚,完全能击碎一切无聊臆想。

   「兰亭心思细腻,剑法不错,这许多年来在她姑姑扶持下从没吃过亏,没想到近日里连续遇险,我只恨不能插翅保护,幸好有你在她身侧了。」

   叶尘道:「同门师姐,该当如此,另外您也应该听说了,太阳剑谱重现人间,今后我只怕要让师姐照顾呢。」

   「不得不说,多闻你言谈处事,你不是我看到过最聪明的少年人,也不是武功最高的后生晚辈,但你这人性子洒脱,奇遇连连,更难得是心机不露,很合我的心思。」

   叶尘被看的有些发毛,可又隐隐兴奋,没办法,被老丈人看上的年轻人多少都会如此。

   沐看天道:「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叶尘装模作样道:「这个……不是特别明白……像兰亭这样的人物,还是由她自己选择好了。」

   沐看天笑道:「雍侯府和天元宗眼线遍布天下,你俩的事我很清楚。」

   叶尘悚然,几乎呻吟道:「我……」

   「你俩在本心门颇有情意,互相扶持力抗先天太极门,很是不错。」

   叶尘长出一口大气,稍微岔开话题说道:「我看那先天太极门的势力是不是言过其实了,除了人数众多和武圣司空黄泉外,高手数量也不比咱们天元宗强多少。」

   沐看天不置可否,微笑道:「莫在这里站着了,去我书房再聊。」

   二人踱步到侯府书房,书案上已经备好清茶,叶尘四顾满室书籍,拳经剑谱、阵法兵书、名人笔记、地理游记等等,什么都有,类型很是驳杂,不禁心想:岳父他武将出身,没想到还是个爱书之人。

   沐看天道:「太极门武圣以下真正的最高战力当属皇甫正道,以及江山七杰中的展慕云、洪经藏还有万天兵,配合以宁无忌为首的一百零八殿殿主一起出击,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横行天下了。」

   叶尘生平首次和当世绝顶高手聊起武林轶事,很是雀跃:「听说江山七杰中有三位和他们关系紧密,不知道怎么个紧密法,难道他们真敢去天元宗捉拿我和兰亭?」

   沐看天道:「叶商号称最有可能成就武圣的高手,姬流光号称天下第一剑,另外五人和他俩齐名,武功可想而知,至于展慕云他们三个,无非是在太极门当个挂名客卿长老,或明或暗助其一统天下武林,用来换取成就武圣的经验方法,但他们找的不会是我沐看天的麻烦。」说到最后一句,沐看天笑容说不出的讥诮嘲弄,当然不是针对叶尘,似是在说江山七杰这样的当代武林巨擘也奈何不了他。

   叶尘动容,钦佩说道:「当初我在宗门见闭关的曾恨水师伯隔空一招天元玲珑道,打得转轮王蓝碎云身受重伤,当真是威震八荒六合,但似乎还不及师伯您那套拳法。」

   沐看天笑道:「路峰回居然有你这种好管闲事又会拍马屁的弟子。」说完他从书架取下一本书来递给叶尘,续道:「在我看来,和人对敌,经验应变最重要,功力修为排在第二,灵活巧妙的招式排在第三,我那套拳法没有名字,全是在战场生生死死中领悟出来的,教给你你也学不会,反而会影响你自己的武功。」

   叶尘接过那本书,心下疑惑:那你还给我本书干嘛……打眼瞧去,上书天元玲珑道五个大字。

   「这不是天元宗的最高秘典吗?」

   「天元八十一绝技,有二十三门需要殿主、首座、前辈长老许可才能修习,天元玲珑道则需要宗主和神武殿殿主许可才能传授。」

   叶尘挠挠头:「那您这是?」

   「你救下兰亭,我于情于理也要给你好处才是,这套功法我已经把自己修炼时的感悟都注解上了,各道难关的解法也写得清清楚楚,规矩方面你别瞎操心,有人问起就直说沐看天传授给你,宗主和曾师兄不会有异议的。」

   叶尘暗叹,我往后要是也修炼到他这种武功境界,想来也能把规矩当放屁了吧,但沐师伯再怎么不爱交际他也是天元宗前辈,我是天元宗正牌内门弟子,他传授本门晚辈神功,应该也不算太出格吧。

   沐看天为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有时甚至可以几天不说一句话,别提久不来往的师兄弟,属下不少年轻人见他威严寡言的样子都能吓得冒虚汗,前不久得知女儿遇险,他怒火汹涌,差点离开延洲去江南斩了蓝碎云,得知叶尘舍命相救之后,心中极是感激,打定主意要大力提携此子,若是女儿意许,就算成其好事也没什么了不起,所以今天和叶尘的说笑聊天,是他近十年都没有过的情形。

   这时天色渐暗,侯府人丁不旺,规矩也小了很多,佣人直接把饭菜送到书房,一老一少边吃边讨论一些武功问题。

   没一会沐兰亭推门而至,见此情形莞尔一笑,父女也免不了互诉衷肠,当然沐看天虽是挂念女儿,但性格内敛克制,面子上依然平平常常,也没显得多激动欣喜。

   叶尘忽然问道:「师伯你见多识广,不知那太阳剑谱是什么来历,门派锦绣江山图中也没什么记载,如今兰亭身负绝艺,会不会让有心人觊觎?」

   沐看天沉吟片刻道:「武圣秘笈运转造化,以各种形式流传世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百十年前确实有一位叫归海皓烟的女武圣,但这位皓烟仙子生平事蹟不着,极其低调,导致剑谱失传百年,兰亭你得此奇缘,只能看自己有没有造化留得住了。」

   沐兰亭道:「秘笈流传自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有得了奇遇反而畏首畏尾的道理,越抱这种心态越没办法进步,应该更加勇猛精进才对。假如真因为太阳剑谱导致灾祸,那也只能说明我福泽浅薄,受不得这个奇遇罢了。」

   叶尘点头大赞,自己本身心境也开朗不少,他告辞回房前和沐兰亭四目相对,睁大眼睛努了努她近来似乎丰满半分的胸脯。

   这两天他二人如胶似漆,仿佛怎么都好不够,哪怕月事来了也要赤裸裸「缠绵」好久才搂一起睡,这时乍要分开还真不太习惯,沐兰亭粉面有些发烧,偷着剜了叶尘一眼,便又和沐看天商量些家事。

   叶尘不敢在沐看天眼前眉目传情,回到客房取出那本天元玲珑道,才随手翻看几页就有些头大的感觉,十九道劲力如刀、如剑、如枪、如针……操控得准到毫巅,天下武功之繁杂几乎无出其右。

   「这也太难了吧。」叶尘失声自语,待再看片刻寻到沐看天做的感悟笔记,照着修炼之下才发现也不如何艰难,还不到一个时辰,十九劲竟然已经学会了四道,照这个练法,岂不是三五天就能学到这所谓的宗门第一绝学?

   他却不知道绝顶高手亲自注解的功法秘笈有多么珍贵,每一个文字都要耗费真元内力,力求传达武者至高拳意,差不多相当于叶商铸混沌阴阳道拳意于貘骨石板,能灌顶似的帮叶尘能快速击出天元中央真气,当然,速成归速成,具体威力还要靠自身的积累,修为越高威力越大,理论上九星辉映一击必杀,堪称举世无双的内功绝学。

   「叶尘,你没睡就出来一下。」

   窗外传来沐兰亭水激寒冰似的声音。

   叶尘随手便把珍贵无比的天元玲珑道扔在一边,闪电般蹿出房门,月色下的沐兰亭肌似凝脂,面衬桃花,摇拽缃裙下青色绣鞋显得玉足柔美,想到这般仙女身体已然属于自己,不由就要过去抱住仙女。

   沐兰亭看四周没人,含羞任由他抱住亲了亲脸颊,没想到叶尘胆大,居然伸手按在自己软玉般的秀乳上揉了起来,虽然情动的乳尖挺起,但她哪里敢在家做这种事,立刻轻微运起太阳剑气,震开贼手。

   「被人看见的话我别做人了。」

   叶尘笑道:「这不是没人么,是不是想我来着,否则兰亭你大半夜的找我作甚?」

   沐兰亭叹气道:「别没个正行了,我爹没和你说吧,宗门传来消息,聂千阙率众已经赴冠军会了,他这次要不单要凭一己之力挑战天禅寺剑僧道玉、王家王星主、南宫家南宫闵,还想和你了结………了结和你的因果。」

   叶尘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聂千阙再强至多也就比王星禅略胜半筹,我似乎用不着特别紧张害怕吧。」

   沐兰亭摇头:「你能短时间大幅进步提升功力,人家也不会原地踏步,他单人匹马同蓝碎云周旋活命,境界本就提升,何况还有曾师伯那样的大靠山。」

   「曾师伯不是闭关已久了吗?」

   「他既然能闭关隔空打伤蓝碎云,帮助爱徒调理内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叶尘温柔地再次试图拥住沐兰亭,低声道:「能得到兰亭和温雪姐,哪怕被聂千阙打死也没什么,更何况挑战是我提出,到时堂堂正正和他斗上一局,也算了却心事。」

   沐兰亭撇过头去,却没再反抗,「可能太平拳打得太久,这届冠军会恐怕不会太平了,宁无忌、聂千阙、道玉、上官琅璿、王星主、王星禅……若能计画周详,搞不好冠军会的冠军会轮到你呢。」

   叶尘大爱,搂着沐兰亭稍稍耳鬓厮磨一番,若有若无的身体摩擦,心中反而够起邪欲,也许是福灵心至,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沐兰亭听罢面色殷红如血,嗔道:「坏东西!你……你疯癫了么……那……怎能如此的……」

   「谁让你深夜勾引我来着……又不是没吃过……」叶尘也不知软磨硬泡了多久,嗓子都快说干了。

   沐兰亭好像被说得心软,缓慢勉强地轻轻半蹲在他双腿间,叶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裤腰,掏出硬邦邦的肉棒来。

   沐兰亭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微微张开樱口,慢慢将叶尘的肉茎含了下去。

   叶尘明显感觉下体温润在湿嫩口腔,舒爽得倒吸一口凉气,月色下,得传太阳神剑的神女蹲下帮他吹箫……这可比在昏暗的小客栈中云雨还要刺激爽快十倍。

   「你别进那么深,要不不来了。」沐兰亭吐出肉棒,薄怒地抱怨道。

   「不敢啦,莫要半途而废呢。」叶尘将手伸进沐兰亭秀发,小心翼翼捧住她的头,再次探索享受那柔柔嫩嫩、湿湿滑滑的口腔。

   沐兰亭见叶尘肉棒这般坚硬,暗暗心疼,樱唇吸吮的力道加强几分,手送肉棒深深吞入喉间,口腔不断分泌的唾液愈发渐多,水声婉转靡靡,羞耻之下也没觉得此举有何呕心不妥。

   叶尘只觉肉棒裹上柔腻软嫩的小舌,挤压缠绕,越来越纯熟,来回吞捋半晌,他忽然浑身酥麻万分,不像昨日那般拔出来,一股脑地射进沐兰亭娇嫩的喉头。

   沐兰亭意乱情迷,表情似也十分焦急,反而更加快速的摆颈来回吞吸,好像要将精液吸满口腔。

   半晌过去,沐兰亭觉得此物并不如何恶心,大着胆子骨碌一声咽了下去,娇媚且依依不舍的亲了亲这根让她欲仙欲死的大家伙。

   ***********************************************************************

  有点晚,说点啥呢………好久不见~ 我还没太监

        

                       第22章:前奏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须弥化芥子,玲珑星空,定鼎一击。」

   沐看天正在仔细为叶尘讲解天元玲珑道的运功道理,他从未收徒,女儿又少在身侧,如此悉心传授武功的情形还是头一遭。

   叶尘屏息凝神,捕捉纷繁劲力的中央之道,宇宙元点,伸指淩空一击撞向远端大树,登时枝桠断裂,树叶纷飞。

   「不错,你这一指差不多达到通神入化的境界了,化大繁为大简,道理清楚了,往后无论什么武功都能套用。」

   叶尘微怔,问道:「通神入化的境界?那是什么?」

   「路峰回没教过你这个吗?」

  叶尘摇头,委婉地道:「原先也听过一点易筋锻骨、通神入化什么的,但芷青殿不太注重武艺修习。」

   沐看天道:「那是武圣秘典大罗九重天中流传出来的九种武学境界,虽然具体修炼功法早就失传,但也能做些练武之人的境界参考……」

   第一重天名为练体壮力,学武的入门根基,修成后皮糙肉厚、体魄强健,可敌数名敌人。

   第二重天名为易筋锻骨,俗称钢筋铁骨,也是外门功夫的巅峰,可拳毙野猪犁牛,敌十几人。

   第三重天名为内息真气,又名内功修为,筋肉骨骼练到完美无瑕便要由外而内,江湖规矩,练成内劲就可算登堂入室的武林高手,可敌四五十人,一般来讲普通门派的武师再了不起也就止步于此了。

   第四重天名为精元洗髓,排空体内浊气、杂质、毒素,类似宗教故事中的脱胎换骨,尽管战力没有什么提升,但根骨境界提高,可修一切神功武术,没有滞涩,只有武林圣地或九大门派才掌握着这种伐毛洗髓的秘笈。

   第五重天名为罡劲归元,内力抱元归一,气凝真罡,出可外放,拳击有千钧大力,劈空掌风远及数丈,各大门派的真传精英弟子多数都是这重境界,如若遭遇普通敌人围攻,大概可做百人敌甚至更多。

   第六重天名为通神入化,不再执着招式动作,开始领悟武之意境,控制修到巅峰的罡气凝炼实体,是为所谓天才弟子、圣地殿主、堂主、阁主的平均水准,也就是卢隐玄、王星禅、慕容伽叶的修为境界,至此精修,彻底入达化境,可开宗立派成武林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叶尘自得中又微感失落,自己数月时间连破六重境界,奇遇之玄妙千古罕见,但无论混沌阴阳道还是秦婳锦处得来的内力,都不是自己勤修苦练来的,只怕根基不牢终成镜花水月,前辈高人在此,不请教他还能请教谁?

   闻听此言,沐看天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自己赚的钱是钱,路上捡的钱也是钱,偷的抢的钱还是钱,一两就是一两,一百两就是一百两。价值完全一样,看破这一层便好了,自己窝山洞里拿着几十本武林秘笈,再如何勤修苦练也绝不可能修炼到通神入化,除了实战累积经验外,运气奇遇同样重要,好比聂千阙还不到三十岁,若没有神武殿的灵丹妙药,他又如何练到这般地步?」

   叶尘心境开明,忙又问道:「还有更厉害的三重天不知是什么呢?」

   沐看天微笑,抬手屈指一弹,凭空霹雳声响,不远处小池塘炸起水柱,一尾大红鲤鱼摔在塘边大石上,他缓步上去朝鱼身一掌劈下,大石瞬间粉碎。

   鲤鱼却没见丝毫异状,还是在碎石堆里扑腾挣扎。

   沐看天随手一拨,鲤鱼入得水中,快速游走……

  叶尘目瞪口呆,掌裂大石没什么稀奇,但这穿鱼发力的控制技巧实在惊世骇俗,比起天元玲珑道中所谓的控制力还要难上数倍。

   「第七重天称为弹指惊雷,并非说弹出闪电打人,而是比喻随手一击便能引发天地之威,轰出绝不能挡的无边巨力,并且能放能收,对功力控制到了极点,聂千阙大伤之后或许勉强摸到了这重境界的门槛,宗主、各大掌门、族长、蓝碎云等四五位魔王、包括甯无忌,他们修为都可弹指惊雷,这等人物已经能傲视皇权,哪怕面对手持兵器的千人围攻也能来去自如,理论来说肉体凡胎武功修炼到这里便到顶了,如没天大机缘实难以寸进。」

   叶尘眼界更加开阔,隐约觉得岳父不止如此,心潮澎湃,说道:「然而后面还有两重天。」

   「第八重天名为一念万法,按理说大道无形,落到人手便是有形,但这种至高境界的绝世高手已经彻底挣脱束缚,随手一剑、信手一挥便自成招式法则、自成武功体系、自成世间大道,我个人已经堪堪到了这层境界,却还不能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估计再需要一年半载就能和早已一念万法的皇甫正道、江山七杰、燕苍生等武林巨擘并驾齐驱。」沐看天想了想又补充道:「曾恨水师兄天纵奇才,十年前就是弹指惊雷的巅峰,坐死关这么久,厚积薄发,一念万法基本板上钉钉,没什么悬念。」

   叶尘道:「不用说,最后那第九重天就是粉碎虚空的武圣了。」

   沐看天道:「嗯,武圣之威你在飞魂涧应该有个概念了,普天之下除了黄泉天尊和梵天情,恐怕没人说得清武圣究竟有什么秘密。」

   叶尘忽然异想天开问道:「混沌阴阳道主阴阳回圈,太阳剑谱主天之正道,从名字来看太乙玄黄经主天地玄机,元始生死诀主生命奥秘,大罗九重天主肉体自身,若是将五经合一……会不会有更高境界?」

   沐看天见识修为比鬼面人高得多,推测道:「五种秘笈不可能全部落在一人手里,退一万步说,就算落一人之手,没有几百年寿命也休想全部炼成,另外你要清楚,秘笈再怎么神奇它也是秘笈,是武术,全部炼成也就是武功最高,不会是其他什么,茶余饭后闲谈没什么,过分执着没有丝毫用处。」

   叶尘不知道岳父暗指莫学他师父路峰回,笑道:「闻听师伯一席话,茅塞顿开,与其想什么一念万法、粉碎虚空,不如巩固自己的功夫。」

   沐看天正色道:「这所谓的九重天只能作为对敌的推测参考,不可能绝对准确无误,另外这除此之外还有人用剑,有人用刀,有人用暗器,有人临敌经验丰富,更有人凭藉智慧和胆量越级破敌,你心中有数便好。」

   叶尘此时的内力修为已经完全达到通神入化,可招式方面实在乏善可陈,沐看天顺水推舟,又手把手教他大量去除花俏的军中搏杀武技,尽力贴合他自创的刀法,简单快速、实用狠辣。

   在侯府住了几天,叶尘倒是专心学武,没再和沐兰亭有什么亲蜜行为,临行前磕头诚挚叩谢沐看天传武恩情,又去内院拜见了老太君和她的母亲沐夫人。

   「叶公子莫要客气,请用茶吧。」沐夫人年纪不老,身穿锦袍,圆脸丹凤眼,嘴里说得客气,眼角却若有若无的挂了两分不屑。

   叶尘低头喝着茶水,却对茶道一窍不通,只好藏拙不语。

   沐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道:「近日多有怠慢,这东淮神女茶如何?叶公子也给品鉴品鉴。」

   老太君满头银发,容貌慈祥,听罢微皱眉头,沐兰亭侍候在旁,反而微笑不语,想看看叶尘怎么应付。

   叶尘硬着头皮道:「很烫。」

   「叶公子真会说笑话。」沐夫人心中冷笑,但见这少年特立独行的样子倒有点摸不着底,心想此人救得兰亭性命,重重赏赐无可厚非,侯爷居然言语透露想把女儿嫁给他一介平民,唉,兰亭差不多是灵妃一手带大,也学了她姑姑任性的毛病,只怕劝不回来,只能想办法让这小子知难而退。

   沐兰亭未免尴尬,有一句没一句和老祖母说些闲话,心道:平日和我油嘴滑舌,近日倒变得木讷了。

   沐夫人不依不饶,续道:「这碗茶点叫糖蒸琼酥,只有西楚的羊奶、京城的白糖才能调出这般颜色,上层三色花儿选的是江北三省的玫瑰、月露和黄菊,佐以延洲本地瓜条果脯调味,兰亭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叶尘奇道:「我少吃点心,真不知这碗乳酪用料如此讲究。」

   你可算说句人话了,沐夫人笑道:「岂止啊,西楚离此千里,羊奶又不便保存,为不走味儿需用冰块和姜盐镇住,沿路艰辛着实难以尽言,一罐奶水价值百两,看似寻常,实际皇帝也未必吃得到这般正宗的琼酥呢。」

   「呃,还真是又香又甜。」

   沐夫人心中直翻白眼,她本意暗指两人地位差得太远,沐兰亭是珍贵稀有的琼酥,你叶尘充其量是块猪油酥……看来一番苦口婆心算是对牛弹琴。

   叶尘忽然又道:「有一点倒不同意夫人。」

   来了,沐夫人心里一紧,老太君先笑道:「咱们侯府没那么些臭规矩,你这孩子想说什么随便说。」

   叶尘微笑礼貌道:「我小时候住在草原附近的乡下,常有百姓家里存些牛奶却舍不得喝,他们可没地方寻冰块,为了储存只能通过煮熟蒸晒,捣成粉末状,想喝时再用热水煮开,然而只能尝些奶味,早就没了新鲜,冰镇虽能长途跋涉,可冰化终归会稀了鲜奶,工序复杂,细想竟似有点舍本逐末,失了本真,晚辈见识粗鄙,老太君和伯母别见怪。」

   「嗯,这种东西确实有些华而不实、多此一举了,不如寻些新鲜的好吃。」

   老太君呵呵一笑,全不在意。

   沐夫人沉默不语,贵不见得就是真,心想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

   沐兰亭忽道:「老太君、母亲,我和叶尘要上路了。」

   沐夫人叹气道:「这才几天便又走了么?」

   老太君斥道:「沐家子女讲究豪迈英风,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沐兰亭道:「兰亭和叶尘多日来出生入死,结伴同行自不妨事。」

   沐夫人起身整了整女儿鬓角,张了张口,犹豫半天,终于没再说什么。

   ****************************************************

  天空阴沉,滚滚乌云中隐有电闪,在通往洪武门的道路上,一匹匹的骏马、数不清的武林人士从四面八方宾士汇聚而来,这次的冠军会盛况空前,除了六大圣地、四大家族的青年才俊外,还有声望地位仅次他们一级的九大门派也都各自派了精英弟子前来赴会。

   每个少年都是鲜衣怒马、神兵随身、气宇轩昂,每个少女则是或英姿飒爽,或端庄大方、或艳丽迫人,总之所有年轻人都渴望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成为诸人中心。

   当然沿路也有少数衣衫蔽旧,腰胯木剑锈刀之类,压根不在乎别人目光的青年步行前往洪武门。

   「师叔,那些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也是来赴冠军会的吗?」

   「嘘,越是这种特立独行的少年越有惊人艺业,说不好哪位就有掉下悬崖捡到武林秘笈的奇遇,千万别仗着咱们出身名门大派就瞧不起人。」

   「看,那群和尚是极乐天禅寺的僧人,最前面那个就是道玉吧?」

   道路上数十名武林人士都骚动起来,包括年过花甲的一些前辈老人,远方十几位身穿月白袈裟的僧侣缓步而来,当先一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目古朴,气度淡然不惊,偶有相熟的人和他见礼打招呼,他都会面露慈和优雅的微笑,驻足合十还礼,但表情声调始终如一,没有丝毫情感波动,近乎佛祖一般。

   这就是剑僧道玉,极乐天禅寺四大天王以下最强的高手。

   「怪不得六大圣地,先天第一,极乐第二呢,这种风采真叫人心折,若是定力不足的老百姓,说不好都有下跪叩拜的冲动了。」

   「禅门向来不认父母至亲,最擅长这种惑人心智的东西了,咱们也留点神。」

   「哈哈,瞧丁五哥你说的,咱们三帮五寨长年在边塞发财,和人家中原六大圣地差个十万八千里,还怕道玉找咱们麻烦不成?」

   「怎么来了群书生……啊,不对,那是春秋书院的么,不知上官琅璿来了没有。」

   「为首的是春秋书院中四季阁阁主李浮尘,后边那个肯定就是上官琅璿了,世人都说此女武功超群,思辨无双,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虽然走在师叔身后,但上官琅璿高洁娴雅,隽逸绝伦,体貌丰美,更加引人注目,她身穿立领广袖裙裳,腰束锦绣垂缨革带,侧悬三尺乌鞘古剑,既凸显玲珑身姿,又显庄重端方,气场之重丝毫不差于剑僧道玉。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六大圣地才能培养出道玉和上官琅璿这样的人物,咱们青云门也算传承百年的大派,却无如此天纵奇才啊。」

   「这二人固然厉害,但马掌门别忘了,说起当世青年俊彦,还得首推宁无忌才对,却不知来了没有。」

   「武圣高徒自然另当别论,据说天元宗聂千阙近来一日千里,这次冠军会要和宁无忌斗一斗。」

   「你听谁说的?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消息,但人家宁无忌修炼的可是太乙玄黄经,通达天地幽冥之玄机,聂千阙凭什么去打人家弹指惊雷的境界?他师父曾恨水亲临兴许还差不多。」

   「我哪知道,反正又不是我打,咱们到时看热闹就对了。」

   「那边是姬家的马车,里面不知道是大少爷姬流引,还是七少爷姬流宸,四大家族之首的气派果然不凡。」

   姬氏一族家主这一脉人丁旺盛,儿子十五人,女儿九人,但正房大夫人所生的嫡系儿子就只有老大、老四和老七,而四子姬流光身份超然,位列七杰之一,已然和圣地掌门平辈论交,不太可能出席这种场面。

   「琅琊剑楼十几年来抗衡先天太极门,更有好戏看,那白衣姑娘我认得是华太仙的女儿华茵,她佩的剑莫非是……凤天舞?」

   当世五口神剑,承仙、雪煌、太乾、九幽月牙,还有一口便是华茵此时的佩剑—凤天舞。

   昔年太仙之劫轰动武林,二十出头的华太仙仰仗凤天舞之无敌神锋,先后挫败琅琊剑楼上代楼主、七大剑首和无数护法长老,坐上圣地掌门的位子,哪怕先天太极门都不能奈何,风头恐怖得逆天,丝毫不在姬流光之下。

   剑鞘火红,剑穗如墨,锐气绝伦,犹如凤舞九天。

   「琅琊楼主把凤天舞都给女儿华茵带了过来,莫非她今天也要和宁无忌大战一场?哪怕修为有差距,靠这柄神剑加持,未尝没有胜算来着。」

   江湖豪杰名侠越聚越多,同道中人哪怕没见过面也听过名,互相议论、寒暄、攀谈、亲近,全都生怕稍有冷落哪位,平白结个梁子,未到洪武门,已然人声鼎沸走不动路,热闹至极。

   不远处叶尘和沐兰亭身罩披风,隐于众人,看着这人山人海大觉有趣好玩。

   「洪武门好大的面子,这么多人都要赏脸赴会。」

   沐兰亭道:「洪武门掌门白古蟾老爷子七十高龄了,本身早就达到弹指惊雷的境界,任谁接到他送的帖子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武林圣地聚会,稍微巴结巴结便好处无穷。」

   叶尘四处张望一会道:「没看见咱们天元宗的人马呢?」

   沐兰亭面色微红:「他们可能走在了前面,我想了,要不我自己先去和他们会合吧。」

   「为什么?」叶尘一愣,随即想到假如两人一同见聂千阙、温雪等人难免尴尬异常,若是分头行动似乎能省却很多废话和麻烦,「那也好,反正前后脚的事儿。」

   沐兰亭点点头,「另外此行目的还是要见鬼面人,咱们天天在……一块儿也不太方便。」

   叶尘心中一凛,低声道:「不知那家伙会怎么找我。」

   「你得记住,这次冠军会千万莫要招惹宁无忌,同修武圣秘典,咱们学的不清不楚,他学的完整无缺,咱们只能自行摸索,他能有武圣指点,更何况这人境界之高能和圣地掌门并驾齐驱……」

   叶尘忙道:「我又不想当武林第一天才,招惹他干什么。」

   「那就好,聂千阙不知道是想挑战道玉还是王星禅,最好是先和别人打。你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破绽……还有……」

   许多时日二人形影不离,这时要分开,沐兰亭居然一反常态,话多了起来,这一说竟说了好半天。

   直到叶尘忍不住笑道:「小兰亭那么舍不得吗?咱们还是一起上路得了。」

   沐兰亭跺了跺脚道:「谁舍不得了?你走吧!马上就走,别来缠我!」

   叶尘见她发起大小姐脾气,立刻低三下西的陪笑着不少好话。半晌沐兰亭才道:「近日来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危险发生,你却嫌弃我啰嗦。」

   「绝无此意,只不过冠军会上多方势力混杂,争名声争面子,我又不是什么魔道余孽,众矢之的也轮不到我当,能有什么危险?」

   沐兰亭犹豫片刻道:「但愿如此。」心中想着:如果真有危险,即便拼了性命也要使出太阳剑气闹个天翻地覆。

   群豪周边,一个肉山似的秃头巨汉矗立山丘,双手负在背后,气度庄严霸道,让人不敢直视,恍如远古洪荒时代的魔神巨兽,此人身后的慕容迦叶深深鞠躬,毕恭毕敬地道:「万没想到天元宗那无名小子居然惊动了经藏先生您。」

   这个巨汉便是江山七杰之一,也是先天太极门的大护法,人称覆雨神龙的洪经藏。

   洪经藏头都不回,语气讥诮地道:「昔日宁无忌丢了混沌阴阳道,还可说是一念万法的燕苍生武功高绝,你身负先天易脉法竟然让个小丫头抢了太阳剑谱,我不来难道让掌门至尊自己来吗?」

   慕容迦叶慌忙跪地,表面惶恐吓得冷汗直冒,心中却道:江山七杰亲临,叶尘他们必然插翅难逃了,但掌门至尊怎会如此心急?居然派了洪经藏前来……

  ——

  又是过渡,接下来要偷偷和温雪姐姐重温旧梦,又要撩上官妹子,还不能冷了兰亭妹妹,还要正道才俊尽出大乱斗,还要鬼面人揭面,还要高手擒拿亡命……

  嗯,轻松氛围渐去,工程量好大……我想玩游戏……

        

        

                第23章:重逢

            

  洪武门说是门派,其实千檐百宇、规模恢巨集,更类似中小城镇,骑马绕一周都需要将近两个时辰,内修条条宽阔大路,沿途有住房楼阁、饭庄酒楼、兵坊马场、镖局商铺应有尽有,势力根深蒂固,远非普通武馆道场可比。

   「洪武门的商会天下第一,据说不少门派的少年都会到洪武商会接受除魔、保镖、护送、寻宝等任务,不但能赚取大量金银,关键还能锻炼实战经验。」一个黑衫少女声音悦耳动听,水眸灵秀,但可惜皮肤黝黑,脸上又长了不少麻点,显得颇为丑陋。

   叶尘应道:「哦?用钱来吸引人解决事务……不错不错,这可比自己坐屋里用满嘴仁义道德唆使别人卖命可靠得多,怪不得洪武门有如此大的声威势力。」

   走在他们前面一老一少中那个削瘦老者道:「你个小娃娃能看穿这点也很了不得了,善恶因果不定,只有金银才是人世间最靠得住的东西。」

   叶尘道:「那也不太见得。」

   老人似乎对这话题很有兴趣:「那你说说还有什么靠得住,友情?亲情?还是公理正义?」

   叶尘笑道:「我是说还有珍珠啊、宝石啊、翡翠啊之类的。」

   老人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少女也笑道:「我早说袁兄弟不但见识不凡,还特别风趣,爷爷你这回该信了吧。」

   老头子打个哈哈,连头都没回,他旁边那个白皙俊俏的少年东瞧西看,显得兴奋不已,压根儿就没听三人说些什么。

   叶尘在昨天和沐兰亭分道而行,他不想现在就直接面对聂千阙,可又不能无名无份去参加冠军会,沿路徘徊时恰巧见有几个小门派的纨绔子弟,不知为什么在调笑一个样貌丑陋的少女,他一时气愤顺手教训了那几个无聊少年。

   稍微一聊才知,原来这貌丑少女名叫夏小草,竟是出身一个叫三才门的家族式小门小派,小归小,却也是在江湖中挂一号的,这次她和祖父,也就是三才门掌门夏桥,以及弟弟夏小石来赴冠军会的。

   叶尘暗道借这三才门打个掩护也好,反正也不伤害人家,等办完事再告罪赔礼就是,所以化名袁叶,谎称自己在艾阳城冯大侠那儿学过几年追风伏虎拳法,从小做梦都想见识见识冠军会上天下英豪的风采,可惜冯大侠师门太小不得邀请,恳请夏家祖孙三人带自己见见世面。

   虽然不认得什么冯大侠,但有个俊俏斯文的少年随行,夏小草自然欣喜愿意。

   「你想跟就跟着吧。」老头子夏桥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那个夏小石才十三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更顾不上这些,所以四人结伴而行倒也相安无事。

   洪武门正门巨型牌楼处设有迎宾亭,大量武林人士赴会只要签上师承门派就可入内,当然,似道玉、上官琅璿这等一流人物来的话,便有洪武门首脑人物前来接待去贵宾处休息攀谈。

   叶尘问道:「小草你对武林掌故挺熟的嘛,不知洪武门除了白古蟾老爷子,还有什么英雄好汉?」

   夏小草嘻嘻笑道:「我也听爷爷说起过,洪武门总门主以下有四大巨头,陈舟遥,张有酒,谭舒啸,江一苇,再下面是两位青年后进李云淩和童破天,无论哪位都是当今武林了不得的高手。」

   夏桥插嘴冷笑道:「我哪句话说过他们都是高手了?这些人除了陈舟遥和张有酒还能凑合瞧瞧,其他那几个都没啥屁用。」

   夏小草不好意思道:「我爷爷武功差劲,但就爱品评天下高手,让袁兄弟笑话了。」

   叶尘道:「爷爷说话挺别具一格的,见识也多……」

   夏桥截断道:「少来这套,我这臭嘴毛病几十年了,否则也不会惹到那几个纨绔子弟。」

   夏小草苦笑解释道:「那几人说什么自己门派的飞凤剑法举世无双,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用得着您老人家点评?要不是袁兄弟相助,不知道多麻烦呢。」

   夏桥道:「他们动手找麻烦倒成爷爷的不是了?许他们吹不许我点评?我也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尘心道:「这老头儿本质不坏,但疯疯癫癫,嘴给身子惹祸,能四肢健全活到今天也不容易。」

   夏小石忽道:「哟,好大排场,这又是哪个大人物到了?」

   叶尘在人群中探头张望,只见一行十来个青年男女步行而来,门口堆积的闲杂人等为其气势所慑,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当先一人青衫方巾,身如神枪,气度如海如岳,正是久不相见的天元宗首席精英弟子—聂千阙。

   再后面是他在神武殿的七位师妹师弟,依次为二师妹燕灵萱、三师弟宋自狂、五师弟孟吟歌、六师弟应浩然、七师弟古浸月、八师弟江忘恨和九师弟殷梦别。

   叶尘心道:兰亭还没赶到和他们汇合,呃,看来白东皇受伤未愈,雪无双又在受罚关禁闭……神武殿众弟子向来是在外自行修炼为主,今天能聚集八人已然十分罕见,想来这次是对冠军会的魁首志在必得。

   待看到后面的倩影时,他已无暇再想其他,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温雪长睫弯弯,姿容惊俗一如往日,身穿浅绿轻衫,下裳为素白长裙,颇显得高挑玉润。

   按理说此般绝色仙子应当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但温雪向来斯文和煦,哪怕年纪更大的青年也会觉得她犹如家姊般温柔可亲。

   另外北斗殿谢随风、冷月殿萧羽也一路随行,最后还有一个眉目清秀的黄衫少女,叶尘不认得,推测八成是很少露面的藏经殿首座,隐约记得名叫姜小柔。

   「这个聂千阙看起来还有点功夫,不是光会装样子。」夏桥难得夸奖别人一句,尽管语气依然欠揍。

   夏小石低声喃喃道:「后面那位姐姐真漂亮,若能娶到当老婆,给个神仙都不做。」

   「小弟你嘟囔什么呢?」

   叶尘难掩笑意,年纪小就是没经验,这些藏心里的话怎能说出来?看你怎么出丑。

   夏小石倒没害羞,提高了三分音量道:「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叫什么?长这般好看,我想娶她。」

   夏小草嘻嘻一笑没再搭理弟弟,叶尘笑道:「她叫温雪,前两年还到过艾阳城义诊,瑶池神女、蟾宫仙子般的人物,只怕不会嫁你。」

   「你……」夏小石面色发红,却也说不出什么。

   夏桥哈哈笑道:「真想的话就先出人头地,再漂亮的美女也都是你的,否则也只能站路边偷瞧女人了。」

   叶尘微微皱眉不再开什么玩笑,忽然觉得这老头话里邪气十足,似有所指。

   附近一些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刚想揶揄几句,但一看这四人老的老小的小,倒也知情识趣的闭嘴,免得让人笑话自己闲着没事干。

   天元宗聂千阙、燕灵萱、宋自狂等人身份非同小可,洪武门深处立刻有好几位嫡传精英出门迎接,另有八人竖执玄铁长刀开路,最后二十步一人唱诺「天元宗英雄拜山」,江湖规矩做得十足十,礼仪十分繁琐,不过礼多人不怪,肯定也让来宾心里舒畅。

   「南宫世家拜山。」

   人群再度骚动,消息灵通的都听说前不久因为蓝碎云的关系,天元宗在中州左近的控制力下降,极乐天禅寺、王家和南宫家趁机占领不少原先受荫天元宗的门派势力,群雄多少都能猜到凭聂千阙霸道的性格,在冠军会正式召开时,必然会做出强力回应,不过万没想到双方这么快便狭路相逢,包括洪武门的一些弟子都有些神情尴尬怪异。

   夏小草道:「自从前几年南宫朔横死,也没听说南宫家有什么年轻人才,居然敢和天元宗结梁子。」

   「不是傻就是有了什么倚仗。」叶尘眯起眼睛,心中只在琢磨怎么让温雪和南宫家彻底断了瓜葛。

   南宫家浩浩荡荡到了大概四五十人,当先一对青年男女神情高傲得比贵族还像贵族,明显是这次主事的嫡系子弟。

   女的名为南宫月,族长长女,众人见她云鬓高挽,柳眉杏眼,相貌颇为不差,可下巴故意略略抬高,看谁都有些居高临下,另外嘴角似笑非笑,显得极不好相处。

   旁边那个少年南宫闵是她亲弟弟,面相和姐姐不同,长得硬朗潇洒,不过那股子嘲讽傲气的表情神态,绝对和南宫月像个十成十。

   「聂兄,这许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呢。」南宫月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

   「嗯。」聂千阙负手斜睨,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你……哼……」南宫月冷笑一声,又说道:「温雪弟妹也不打招呼呢?你是咱们南宫家的媳妇儿,可不能这么没规没矩,过来这边站吧。」

   南宫闵暗暗窥视,心想道:那死鬼二哥真是暴敛天物,这个温雪脸蛋儿斯文清秀,但腰细屁股圆,那对儿大奶肯定也是又肥又白,想必在床上野得很了,可惜她出身天元大派,若是寻常女子早想办法吃到手了。

   温雪文静微笑道:「我是天元宗弟子,芷青殿首座,还是站在这里较为妥当。」

   「哦?我朔二弟命薄不幸早夭,但你还是身为南宫家的人呀,多年来你在外野着没人管就算了,今天当着武林同道的面还敢这么顶嘴……算了,我看我这个做姐姐的就代替死去二弟做主,宣布南宫氏温雪正式脱离天元宗。」

   全场譁然,众人想到双方会唇枪舌剑斗斗嘴,却没料到南宫月言辞如此激烈,但再怎么激烈过分,道理世故上还是说得通的,似乎很不好反驳。

   南宫闵也附和道:「二嫂就听大姐的吧,何不在咱们南宫世家做个贤慧媳妇享受荣华富贵?可比在天元宗不成体统的抛头露面强多了,外人不知道的,别误会成咱家对外姓人不好呢。」

   温雪沿路早就盘算到这个局面,不理南宫闵淫兮兮的眼神,平淡说道:「天元宗为中土六大武学圣地之一,自有宗门戒条和武林江湖的规矩,大姐这般胡闹甩闲话儿,又宣布这宣布那,到显得温雪唐突了。」

   人群里的叶尘暗笑,温雪姐这话说的乍听斯斯文文,实则词锋暗藏,指责讽刺南宫月姐弟不懂江湖规矩。

   姜小柔排众而出,正色地道:「武林规矩不同腐儒们的理学纲常,向来是师门为大,家门次之,更何况你们还不是温师姐的父母。」

   神武殿第五弟子孟吟歌脾气暴戾,他毫不关心温雪和南宫家的纠葛,更没心思打听来龙去脉,只觉得继续让南宫月在此呱噪很没面子,当下怒喝道:「凭你们放个屁就想让温雪退出?天元宗弟子哪怕犯戒也是由本宗狱屠殿裁决,哪轮到你们瞎三话四?」

   南宫月寒着脸道:「聂兄,所谓嫁夫从夫,温雪不守妇道,你师弟又口出秽言,你身为神武殿大师兄,定个话吧。」

   聂千阙还没说话,孟吟歌已气得三尸神暴跳,刹时劲走全身,骨骼劈啪爆响,脚下石板都被踏出裂纹,眼看就要动手。

   「天元须弥劲!这个孟吟歌年纪轻轻,居然练成这种外门神功。」

   「是啊,孟老五好像常年在西楚和吐火罗马贼厮杀,那种蛮荒之地没有胜负只分生死,所以此人暴躁无比、杀气极重,听不得半句重话。」

   南宫闵不屑道:「讲不出道理便要耍狠吗?」

   「呵呵…」燕灵萱咯咯笑道:「讲道理要是有用,大伙还学什么武功哩,说不清楚就该动武的咧。」

   「二师姐果然高见。」江忘恨和殷梦别两个小师弟异口同声道,显然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张狂少年。

   温雪略觉不妥,但神武殿在宗门地位尊崇,她身为首座也不便阻止。

   「五弟先别动手。」宋自狂皱眉道,他不怕惹事,只觉得南宫闵武功充其量不过精元洗髓,这还多亏了家世显赫,由大量珍稀药水浸泡,今天有恃无恐主动挑衅,多半有诈。

   南宫闵讥刺道:「雷声大雨点小,快点听师兄话退下吧。」

   孟吟歌再也忍耐不住,他横行荒漠,骆驼弯刀队看见他都要望风而逃,部落酋长都把他奉为尊贵上宾,何曾受过这等讥讽呵斥?天元须弥劲卷起滚滚烈风,一冲而上,竟似要当场毙了南宫闵。

   争论啰嗦了半天总算等到热闹看,旁观众人轰然起哄喝彩,叫好声犹如雷动,叶尘对这孟师兄大有好感,手掌拍得呱呱乱响,夏小石心仪温雪,更是连蹦带跳嗷嗷叫好,姐姐小草拦都拦不住。

   「小马你带些人快去找陈门主,李师兄、童师兄他们也行。咱们实在压不住这两伙人。」急的洪武门迎宾那些弟子连忙去找本门高手处理此事。

   南宫月现出彻骨的不屑,不再假客气的含沙射影:「山野贱民,今天让你们知道厉害。」说罢,她身后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鬼魅般飘出,左掌软绵绵的迎向孟吟歌。

   「砰」地一声,双掌相交,南宫家仆人身子只晃了晃,孟吟歌竟倒飞了出去,多亏应浩然抢了半步使出柔劲帮忙化解,不至于让师兄摔倒狼狈出丑。

   孟吟歌羞愧难当,只感手掌麻木、五内如焚,竟是中了某一种毒掌,他心高气傲生生强行咽下反上喉头的淤血,同时也纳闷怎么会有高手甘心扮作仆佣。

   温雪刚想上前查看孟吟歌伤势,犹豫刹那便又把脚收了回去,总觉得自己身份敏感,若是上前不单当众削了南宫家面子,更折了孟吟歌的脸面,不如安顿下来再行医治。

   聂千阙上前两步道:「你们费尽心机的挑衅,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倚仗,原来是不知哪得了阴煞门的幽冥阴雷诀。」

   南宫月得意道:「怎么样?波旬教司马阴山被你斩杀,但他的秘笈却辗转落到我们手里,想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群雄感到地面一颤,聂千阙不知用了什么轻功,已到了南宫月姐弟面前。

   「你找死!」

   腥风冲脑,煞气翻腾,那仆佣不再隐藏,大手一抡便是鬼哭神嚎的幽冥阴雷诀。

   聂千阙稍微一动,虚空元气震荡,所有腥风煞气立刻烟消云散,再闪电般伸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对方猛然感觉有无法形容的巨力压迫,惨叫一声便跪了下去。

   「大胆,敢冒犯南宫世家吗?」南宫闵怒吼,手指结个深邃印结,悍然挥出双拳,正是南宫家看家绝学八部神王拳。

   拳法虽属不世绝学,但南宫闵本身的修为境界和聂千阙天差地远,如山巨力再临,却加了重天元玲珑道的巧劲操控,不单拳劲冲散,他整个人都被掀得飞起,摔向天元宗弟子方向。

   南宫闵刚要起身再战,才发现全身酥软滞涩,竟不知何时被封了多处大穴。

   观战的叶尘心头一紧:沐师伯估计没错,聂千阙果然境界突破,这所谓的大罗第七重天弹指惊雷,的确名不虚传,明显比王星禅更加高明!

   夏桥低声道:「姓聂的这小子多年来不服唐芊和宁无忌,没想到还真让他追了上来。」

   「小畜生,我和你拼了!」那仆佣目眦欲裂,真气翻滚就要做垂死挣扎。

   「无名无姓的奴才也敢撒野。」聂千阙冷笑一声,千丝万缕的玲珑真气交织成网状,死死捆住此人动弹不得。

   单说对本门武功的运用,一百个叶尘也赶不上他。

   南宫月确有世家风范,并未透露丝毫惧怕,沉声道:「你今天折我南宫家脸面,想过后果没有?」

   聂千阙抬手。

   「哗啦!」南宫家五十人除南宫月和跪住不能动的无名人外,一齐后退一步。

   聂千阙原来只是用两根手指夹住头巾发带,轻轻甩在脑后,朗声道:「鸾鸟凤凰,日以远兮,燕雀乌鹊,巢堂檀兮。」说罢扭头便走。

   南宫家无人敢拦!

   路边群雄轰天议论声响彻云霄,老人感叹天元宗元老高手基本没有,这少壮派却是厉害无比,曾恨水怎能调教出这般惊世绝艳的徒弟来……年轻人则热血沸腾,出手克敌,扭头便走,无人敢阻,假如自己也能在这种场合如此威风一回,立刻死掉都心甘情愿。

   「聂千阙!你……你……你想杀我?」南宫闵也想硬气,但牙关打颤,着实难掩惊恐,转头向温雪道:「嫂子,你也说个话吧。」

   当年南宫朔横死,温雪也有过就这么在南宫家守节的打算,但世家内府人情淡薄,肮脏诡诈之处丝毫不差于江湖刀山剑海,尤其这个南宫闵经常眼神淫荡、嘴巴不清不楚,几乎明目张胆觊觎自己,如今这等景象他心中只有快意,扭头只当没看见。

   「那个懂幽冥阴雷诀的人是谁?」聂千阙走回来才问道。

   「那是阴山老魔的侄子,司马卓,常年游走南疆,不是波旬教的人。」南宫闵真是被聂千阙吓怕了,直接答道。

   「就凭他?呵呵……」聂千阙讥讽笑着,不打算再做询问。

   「聂兄手下留情!」内门奔出一位彪形大汉,革甲长刀,神情质朴,正是大名鼎鼎的洪武门核心精英童破天。

   聂千阙点头行礼道:「童兄你好。」

   「冠军会还没召开,二位就忍不住切磋新招了?」童破天很会措辞,随后运起深厚内力高声道:「请大家继续入内休息用酒!」 

   聂千阙绝不是只会借武逞凶的莽夫,他见童破天给足面子,没有急吼吼擅自作主放了南宫闵,他也就必须把脸面给回去。

   「走吧,我也懒得问了,最好你们还请到点有份量的人物。」聂千阙袖袍淩空一拂,已然精准解开南宫闵穴道。

   「有幸得观聂兄神技……佩服佩服……」童破天惊色一闪即逝,心道去年二人还能半斤八两,如今只怕这一代人中也就宁无忌和唐芊才有办法压制他了。

   「不敢当。」聂千阙率众进入洪武门深处。

   途中温雪交给神武殿小徒弟殷梦别一个红木药盒和几根三棱针,「先在分水穴、中庭穴放血,颜色变红后再涂这个药膏。」

   殷梦别年纪和叶尘差不多大,闻言接过来笑道:「温雪姐姐想得真周到,你若是给五哥直接送过去,他绝对假装自己啥伤都没有。」

   温雪含笑点头,只又再嘱咐了几句如何用水澥开药膏,便同燕灵萱和姜小柔去了女眷的庭院休息。

   南宫家主动挑衅,又丢个大脸,人们虽不敢当面指指点点,背后嘲笑必不会少,南宫月不理窘迫狼狈的弟弟,和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中年儒生道:「先生出得好主意,司马卓哪里是聂千阙的对手。」

   「大小姐沉住气,骄兵必败,道玉、王家兄弟、甯无忌,包括天元宗的叶尘和沐兰亭,他们排队等着和聂千阙交手,咱们先败一手麻痹他们,到时听我的指挥,必可一战而胜。」那儒生侃侃而谈,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但愿如此吧。」南宫月恢复冷傲坚定,也经引荐进了洪武门。

   路旁叶尘气恼这南宫姐弟逼迫温雪,偷偷扣住两枚石子,想用破天雷打他们膝窝,让他们摔个狗啃泥,丑上加丑!

   随即想到:聂千阙单人匹马、光明正大的凭武功威慑群豪,我就只能暗地里搞偷袭出孩子气吗?

   「啪啪」两声,叶尘将石子弹向身后草丛里面,打定主意后天冠军会召开,也要堂堂正正打败聂千阙、狠狠教训南宫家诸人,免得在温雪和沐兰亭面前矮了三分似的。

   「四位何门何派?」迎宾弟子提笔问道。

   夏小草道:「南洲三才门,夏桥、夏小草、夏小石、袁叶。」

   迎宾弟子道:「哦,把这牌子拿好,姑娘你去东边南门的宅子里面,你们三个男的去北院休息,到时自有我们门人安排起居饮食。」

   小门派待遇和天元宗、春秋书院、南宫家天差地远,但也相当不错了,房间乾净,有鱼有肉,外加一大罎子美酒。

   房间里叶尘给夏桥斟满酒水道:「目测这次赴会的得有上千人吧?练武之人又能吃能喝,洪武门武功如何不知道,这财力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夏桥哈哈笑道:「小娃娃没见识,真要说最顶尖的武林盛会,还要说先天太极门五年一度的「天下会」,到时去的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了,武圣亲自主持,圣地掌门齐聚,闲杂人等自身武功没有精元洗髓,根本不好意思赴会。」

   夏小石奇道:「爷爷你参加过?」

   「那当然了。」夏桥喝口酒得意地道。

   叶尘敬完酒又问:「想咱们正道武林昌隆,魔教就没这种盛会吧?」

   夏桥胡子颤了颤,冷笑道:「魔教八位魔王,八个魔门也相当于八个洪武门了,再加上元始天魔门,你算算多大的势力?其中能和江山七杰不分伯仲的高手少说也有十五六个,领袖魔尊和魔后一声令下,万魔朝拜,可又比天下会强上一档次了。」

   叶尘点点头,也能理解魔教心狠手辣,高压管制下的凝聚力自然比正教强上不少了,内心深处又想:这般平衡也挺无趣,若是武圣再次比武,正邪双方倾巢鏖战,岂不热闹?

   黄昏已过,天刚擦黑,洪武门才真正热闹起来,有的互相串门聚会喝酒,有的神交已久互道安好,有的提前去参见白古蟾,也有的去巴结讨好内院的圣地高手。

   聂千阙白天稍露一手威震四方,所以围在天元宗的武林人士最多。

   神武殿最交游广阔的宋自狂和应浩然负责招待应酬,聂千阙则和童破天、李云淩、上官琅璿等同级别弟子深入洪武英雄塔赴宴。

   温雪用热水扑扑粉脸,解开长发,脱掉软靴,总算轻松不少。

   「燕师姐呢?」

   姜小柔坐在床角揉着酸胀脚丫道:「她一听说有美酒哪坐得住?早就跑去和师兄弟痛饮去了。」

   温雪笑道:「火凤神鞭的名声显赫,这贪杯的毛病却是多年未改。」

   「师姐,你说你那个师弟叶尘怎么还没到呢?」

   叶尘敲动玲珑金钟,宣布娶了温雪,挑战无敌的聂千阙,外人不知,总门内部无人不晓。

   「小叶他一定会来的,到时会和大师兄做个了结。」温雪已学着不再避讳。

   姜小柔笑道:「聂师兄英雄无敌,但叶尘也不差,前些日子结交王星禅,又当着慕容伽叶面诛杀先天太极门的人。」

   温雪道:「估计宗门都会说我红颜祸水,挑拨师兄弟关系呢。」

   「无聊长舌的愚夫蠢妇哪里没有?温雪师姐的为人有目共睹,多余在意闲话。」

   「不聊这个了,再等一天,先天太极门的宁无忌就该差不多到了,到时不知多热闹,咱们还是养足精神好。」

   「好,这几天可累死我了……嗯?师姐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温雪一怔,侧耳倾听,确实有丝丝言语传进耳朵,「姐姐,我是叶尘,在中庭塘边。」她险些叫出声来,忙问道:「小柔你听见什么了?」

   姜小柔奇道:「好像蚊子的声音,嗡嗡嗡地,不过现在没有了。」

   是传音入密,温雪见识不差,立刻知道这是叶尘用极强的内功修为施展单人传声的绝顶功夫,不过似乎控制得略有偏差,漏了一丝动静到姜小柔耳里,幸好具体语句没有泄露。

   「可能是你少出中州,有点水土不服。」温雪从行囊取出两枚安神补气的药丸喂姜小柔吃下,又像姐姐般帮她铺好锦被。

   「劳烦师姐了,怎么?你出去啊?」

   温雪披上头蓬,穿起鞋袜,尽力若无其事道:「陈舟遥门主的二女儿陈媛茜和我有旧,天色还不太晚,我去看看她说会闲话儿。」

   洪武门正道云集,高手如云,想出危险都难,姜小柔毫不在意,随手脱了衣裳裤子钻进被子,「那我先睡觉,回来别叫我了。」

   空气阴凉,密云滚滚,显是正在酝酿秋雨,沿路不少青年才俊三五成群热聊饮酒,也有一些名门闺秀花边密聊,说些少年侠士的英雄事蹟,温雪将兜帽遮上,寻到中庭。

   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四下无人,温雪看见菊花,心中没来由冒出两句诗来,叶尘失踪那晚,她暗中泪雨滂沱,心伤欲绝,数次梦中见到叶尘像雪山归来那般安然无恙返回宗门,可总是梦破灯烬,空留余哀。

   闻听师弟无恙的消息时,她已打定主意,竭力放下人生过去,放下世俗愚见,把握自我,适才听到那一句「姐姐,我是叶尘……」实是她近月来最开心的一刻。

   忽听身后衣袂飘摆之声,霍然回头,已见到一双挂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清秀齐整的眉毛,还有那脸上足足七年牵挂,不敢言说的入骨相思。

   没等回身,叶尘已经从后环抱住温雪柔腰,声音微微颤抖道:「姐,这些日子让你惦记了。」

   「你没事便比什么都好,快和姐说说你又有什么奇遇,怎么偷偷摸摸的?」

   温雪稍微挣扎两下不得,任由叶尘像孩子那样依恋的抱着她。

   「我怕直接和你们在一起,不方便挑战聂千阙。」叶尘下体若有若无的摩擦着温雪丰柔的美臀,有要把多日相思化作欲火的冲动,说着说着连日遭遇,下面的动作却不受控制地大了不少。

   温雪静静倾听,沉默不语,尽力想要挣脱叶尘的束缚,但是扭动的娇躯、躲闪的圆臀都好像是在邀请叶尘的「品尝」一般,从骨子里酥痒的奇异感觉让温雪浑身无力,尤其是他那根肉棒哪怕隔着层层布料,也越来越准确的从屁股滑下,侵犯到了自己羞人潮热的阴阜。

   「后来沐师伯感激我救下兰亭,传下天元玲珑道……」叶尘改成单手还腰,另一只手缓缓向上,紧紧贴住了一枚傲挺绵腴的乳峰,略显粗野地揉搓非但没有蹂躏的感觉,反而带有重重地眷恋。

   「不要啊~ 有人会来的……」温雪忙扭过头去斥道。

   叶尘住口,仔细瞧着那张柔和绝美的脸蛋,正在绽放出蚀骨的媚态,水眸内泪珠晶晶泄落,沾湿了如花瓣娇艳的红唇,叶尘缱绻吻下,双舌潺潺度换津液,温雪亦反手勾住他的头发。

   揉搓热吻之下,叶尘明显感受到师姐软腴温润,绵弹诱人的丰胸凸出坚硬的乳头,反复刮动几下后,仰头逗道:「姐,你全身都好软,就这里怎么越来越硬呢?」

   还以为矜持的温雪会嗔怒责怪,没想到一只柔夷反而按在叶尘手上,缓缓用力挤了挤,「小叶,别在这里……换个地方,你再……你再看看……」

   叶尘刹那间欲望焚身,搂着温雪踉跄到中庭角落杉丛之后,莫说黑夜无人,就算白天的话,如果不仔细寻找,也很难发现此处。

   「我不想等了……姐,我想要你……」叶尘难以自持,扯下头蓬,撩起长裙,把手伸进温雪的裤腰,滑过浓密阴茸,直奔娇嫩的腿心蜜唇儿而去,中指润着蜜液,毫不费力地分开唇瓣探进柔腻的花径小穴。

   温雪「嗯」地一声呻吟,随着叶尘手指的勾抹抽插,热流转遍全身,随他手所到地每分嫩肉褶皱,都顺从的激发出酥骨的颤栗。

   叶尘不满足抠挖,轻轻褪下温雪的裤子,借着淡淡月光,双眼已被那蜜桃似丰腴、肥嫩、雪白的翘臀所慑服,粗重喘息着掏出铁棍儿似的肉棒。

   「莫非……莫非你……小叶你想从后面?」温雪柔嫩的肉臀已然贴上翘立的阴茎,「慢一些进来吧……」

   叶尘已憋得双目几乎泛出炽热光芒,嘶哑道:「快点撅好屁股!」

   幸好这个姿势不用眼神相对,温雪扶着墙角,秀背纤腰弯下,圆臀后翘出柔糜的曲线,蜜穴开口唇瓣极细微的蠕动着,莹莹闪着晶光。

   叶尘咽了口口水,双手扶住温雪那没有一粒瑕疵痘子且绵柔细腻的臀肉,龟头对准仿佛呲着热气的洞口用力一抵,便顺利挺了进去。

   肉棒被两瓣丰盈般的雪臀挤迫,紧窄、酥软、泥泞的嫩肉层层包裹,每一次抽插,叶尘小腹和阴囊都能浸润在那阵阵绵醇至极的绵肉软雪里面,啪啪啪,随着淫糜声响,还能欣赏温雪荡漾出美妙绝伦的臀浪。

   温雪酥美无比,死死咬着嘴唇,害怕发出什么羞人的声音,却忍耐不住伸手拉开衣裳上的丝绦,松开嫩绿色的衣衫,呻吟道:「小叶……摸摸她们……」

   叶尘松开肥臀,伸手穿进温雪松开的衣服,顺着腋下托住那对儿沉甸软糯的丰乳,尺寸不如秦婳锦夸张,却比初经人事的沐兰亭大出很多,他胯下挺了动作,专心享受指掌间的销魂。

   「嗯……别……别停下……再动动……」已被撩动的温雪受不得折磨,适才极力压制最终只能是让蓄满的蚀骨快感更加澎湃,她甚至感到自己快要死掉似的!

   压抑的呻吟声媚骨绵甜,如仙音缭绕般婉转动听,叶尘反而趴在温雪的玉背上,压低声音喘道:「姐,南宫朔有没有这样深的插过你?」

   温雪肩头颤抖,勉强扭过半个头,泪珠滚滚,酥声道:「没有……」

   叶尘用力握住双乳,下身挺动,龟头中撞温雪柔润的花心,「那有没有摸过姐姐的大奶呢?」

   「啊……好疼……」此时的温雪已经堕落在肉欲中意乱情迷,「有过。」

   叶尘恨不得把软绵丰腴的温雪揉进身体,那早已被蚕食殆尽的邪欲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嘶声道:「那有没有插得你现在这样像个小狗儿呢?」

   温雪羞耻痛苦地蹙起如月秀美的黛眉,双眸中的泪珠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却又完全抵御不住屁股上的阵阵生疼和蜜穴内汹涌如潮的快美,脱口而出道:「没有……没有……他从没有像小叶你……这样把我当个……当个……」

   「小狗儿……不对,是当成个小母狗肏干才对。」叶尘在秽语中越来越兴奋,肉棒竟突破极限,更加粗壮勃硬,「姐……快说啊……我快忍不住……」

   温雪同样怪异得沉浸在这淫秽的话语内,前所未有的胀美快感远胜蓝碎云入侵那晚和弟弟的云雨,自虐似的低声喘道:「把我当个小母狗肏着……啊……姐好难受……把我当个小母狗肏着,把我当个小母狗肏着……」

   后背望去,温雪上身端庄,下身裙子斜撩,露出雪腻丰腴的大腿和肉而不赘的雪臀,肉棒在臀间进进出出,叶尘听着温雪作贱自己的淫语,兴奋得手指用力掐住温雪她硬中含软的乳头。

   「美……小叶再快些……再深一点……求求你……」乳头敏感的温雪在叶尘几近癫狂的抽动下猛得仰起身子,阴内紧缩,陶醉中泄了身子。

   叶尘怜心大起,小腹紧贴温雪肥美雪嫩的丰臀,肉棒抵住湿润酥腻的花穴,颤抖数下,叶尘拔了出来,忘见师姐腿心阴唇上白浆与情水交织,竟有一抹凄美艳丽的感觉。

   「姐……我好想你……」叶尘死死抱住温雪。

   温雪也伸臂回抱住了叶尘,柔声说道:「姐不会离开你的。」

   *************************************************************

  不知是歇了一个月,还是近来写得太淡,观看的人好像少了很多……哈哈……下一章第二卷完结……

        

                       第24章:色欲

            

  「华姑娘,那个聂千阙果然名不虚传,莽莽大力、不动如山,简直能和多数前辈掌门媲美了,咱们也得一块儿拿个主意才成。」

   洪武门内部一座奢华堂皇的迎宾馆内,几个年轻人正围坐一起,首座少女如仙人白玉、明艳清丽,纤秀娇弱的身子却隐然透发凛凛剑气,好像随时都能出剑割裂苍天,破空证道一般,她正是琅琊剑楼第一真传,华太仙的女儿华茵。

   而对华茵说话的那少年,二十一二岁年纪,白衣长眉,星目摄人,同样似有锋锐剑气缭绕,他便是姬家嫡系天才剑客,姬流光的弟弟姬流宸。

   天下千千万万的剑客,公认其中三位有资格站在最巅峰,堪称三足鼎立,琅琊楼主华太仙,剑心逍遥自在,斩破一切束缚,二十岁便在腥风血雨中执掌中土武学圣地;剑圣姬流光,剑心如浩瀚星空,哪怕最常见的击、刺、点、崩、搅、洗、压、劈这些入门剑术,他都能使得惊天动地;还有一位便是魔道冥月门门主风闲荡,剑心主恐怖杀戮,讲求魔剑一挥,血海滔天,所到之处,人头滚滚,亦是八位魔王中排名第三的酆都王。

   但在正道武林看来,风闲荡邪魔外道,魔剑伐害众生,不值一提,华太仙性子高傲偏激,为了美色不惜向师长逼宫夺权,酿成太仙之劫,所以谈及此人也都讳莫如深。

   唯有姬流光出身名门望族,为人笑舞狂歌,洒脱不羁,有古之剑仙风流,上至武圣、下至武夫都觉得此人才能当得起天下第一剑的盖世封号。

   华茵秀眉微蹙,显然也对聂千阙那鬼神难测的武功颇为忌惮。

   末座一位膀大腰圆的青年叹气接话道:「五年前我和他交过手,当时他还是善使拳剑的青年才俊,如今看起来竟似厉害十倍,依我看就算宁无忌来,也得打过才知道胜负。」

   「杜万飞你怕了?亏你还在东淮海底练过什么海啸神掌,哼,聂千阙虽然厉害,但这次我大伯铁玄甲让我带来了铁家神兵,天龙霸王枪,说不得也要和他比一场分个高下。」说话的少年看上去英风铁骨,高鼻剑眉,正是四大家族中铁家的少年高手铁云京。

   「大胆,我纵横东淮时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赶紧去伺候那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姑去吧,装什么装!」杜万飞独来独往,也不怕什么贵族圣地,万不能在华茵面前遭小孩子呵斥丢面子。

   脱枪为拳,面红耳赤的铁云京淩空出拳,他这家传的「大天龙拳」击出脆响空爆,无形罡劲眨眼间已到杜万飞眼前。

   「好了好了,这正说着聂千阙,你们倒先动手了。」华茵叹口气,凤天舞横立二人中间,剑气极柔地兜住大天龙拳劲,同时也挡住了杜万飞的反击,端是挥洒自如,足可当这一桌少年俊彦的首领。

   姬流宸拍拍铁云京肩膀,劝道:「稍安勿躁,咱们早先联盟说好同气连枝的,不过嘛,我却同意云京的说法,冠军会如果像往年走过场、聚会喝酒也还罢了,这次聂千阙来势汹汹,摆明要凭武功挑战同辈,咱们如果不应战,实在是说不过去。」

   另一个年轻女郎道:「据我所知,最大的麻烦未必是聂千阙。」

   铁云京气哼哼道:「宁无忌吗?」

   姬流宸道:「珠珠说的应该是叶尘和沐兰亭。」

   「他俩和上官琅璿一起的,王星禅也隐隐然和叶尘有交情,不过先天太极门那里……」

   「沐兰亭得太阳剑谱,天下觊觎,叶尘不但得罪慕容伽叶,好像和聂千阙也有嫌隙?」

   「上官琅璿这女人也很难缠呐。」

   「聂千阙、沐兰亭还有叶尘矛盾再凶,他们也是一家子,还不先一致对外吗?」

   华茵起身道:「都别说了,恩怨情仇、是非对错,根本就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楚,不如以力开路,等冠军会一到,无论谁想夺魁、谁和谁一伙,我自会用凤天舞回应。」

   「原该如此!」

   华茵这番话终于让大伙信心重燃,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是各自门派家族的天之骄子,绝难轻易认输,更何况叶尘这种突然崛起,毫无底蕴的少年。

   洪武英雄塔内是另一批绝世奇才,甚至可说为圣地掌门继承人。

   聂千阙、上官琅璿、李云淩、童破天列席而坐,另有二人虽不属圣地传人,却是九大门派排名前二的九华派和三绝门的掌门大弟子,岑章:李雁冰,单说江湖势力,并不输于华茵等人。

   最后一人,二十四五的样子,红袍金冠,天庭饱满,显得命格贵不可言,坐在那里好似潜龙卧虎,洁白无瑕的双手仿佛蕴含着承载千秋的无敌力量,却是王家大公子,王星主。

   上官琅璿心道:这人头回见到,气势比他弟弟王星禅还要恐怖三分,南宫闵和他比起来倒像个种地杀猪的。

   童破天举杯道:「诸位赏脸赴冠军会,洪武门蓬荜生辉,不胜荣宠,来,干杯!」

   「童兄客气,纪念冠军侯之铁血英姿,弘扬中原武学之浩然正气,原是吾等本分……」

   「久仰李兄金戈无极刀高深莫测…」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心机深沉的世之枭雄,喜怒不露,好恶不显,是以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除了场面客套话,一句正词儿都没说,远远不如别院外府的江湖弟兄热闹痛快。

   最后还是李云淩相对豪迈直爽,忍不住道:「听说聂兄要借咱们冠军会处理一些私事?」他尽量说得婉转,引导话题转向私人恩怨,没必要恢复早年冠军会比武夺帅的仪式。

   聂千阙道:「圣地大派叫得响亮,简单来说还都是练武之人,既然如此,武无第二,冠军第一,本是洪武门天经地义的规矩,怎么李兄倒问起在下了。」 

   李云淩语塞,他本想做个和事佬劝其息事宁人,闻听此话,实在不好反驳了,否则就是质疑自己门派先祖的传统。

   岑章笑道:「冠军会确实有抽签比武的惯例,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只怕我师祖都没赶上过,前辈们不是怕输,而是怕伤了同道和气,往后不好见面说话吧。」

   「正是如此,关起门说话,咱们将来都要执掌圣地或诺大家族,同气连枝抗衡魔教,何必提前结梁子闹别扭?」

   李雁冰是个二十出头的英飒女郎,也是千阙盟重要一员,闻言柳眉一挑:「童兄这话就没意思了,正因为要抗衡魔教,才要磨练自身武技,元始天魔门有盘天梯,苍生魔宗有阿鼻战,森罗妖宗有沼泽百人斩,无一不是九死一生,难道我们连个比武大会都不敢开?」

   聂千阙淡淡的道:「莫不是有人求洪武门坚持停战不成。」

   「你不用抬出这些骗庸人的大话。」王星主把玩晶石手链,懒洋洋地说道:「哪怕你不提,我也会向陈门主和张门主谈的,王星主虽然不是天下无敌,但也早想会会你了,要不然,中州那地方王家也未必瞧得上眼。」

   聂千阙道:「莫要先折在别人手上才是。」

   王星主道:「你也是。」说罢冷笑着饮尽杯中酒,他嘴上无所谓的感觉,实则心里对聂千阙也颇顾忌,暗中思忖应对之法。

   「上官小姐,你怎么看?」李云淩苦笑道,他自己并不怕什么比武较技,只怕这些「门派储君」若因冠军会出现伤亡,洪武门平白担了责任。

   上官琅璿早就心下盘算,冠军会本来形同虚设,大家不过搭手、对掌、量招式,基本不真打,这下再起风云,可有够麻烦,他聂千阙打得好算盘,若直接一鼓作气连续挑战宁无忌、王星主、道玉、南宫家等无疑痴人说梦,但若开了冠军会,那对手便是抽签天注定了,几乎不可能全让他打到所有高手,只要比到最后,完全和压倒群雄一个效果,任谁都不会说他取巧,反而会赞其有冠军会作证,战果绝对公平。

   不过,自己的百圣天道也已炉火纯青,达到通神入化的巅峰境界,配合四季神剑,不惧任何同辈中人,运气好的话,宁无忌和聂千阙两败俱伤,我岂不……

  当下斩钉截铁地道:「如今武林表面太平,实则司空掌门年老,江山七杰各自为政,远不如魔道妖宗势大,想我正道君子无不宅心仁厚……」

   诸人心里冒汗,上官琅璿武功固然高明,口才更加厉害,经常绕的人天旋地转才肯甘休,大家头昏脑胀云里雾里好半天才听她道出结论:「……今年重开冠军会,切磋技艺,磨砺武林后起之秀,主重息争解纷,不失为武林中千古流芳之盛举。」

   大道理一通压,仿佛不开冠军比武就是自绝正道般,几人只能点头称是,童破天道:「这事还要我派中的四位门主和总门主做主。」

   又说一会话,岑章率先告辞,想来是通知师门长辈准备对策或贩卖重开冠军比武的消息去了,王星主搓捻手链越来越快,心道:重开就重开吧,反正看过聂千阙对付南宫家废物,我还不至于输给他,另外上官琅璿这女子能言善辩,若能联姻拉拢实在最好不过……

  童李二人互望一眼,李云淩告罪道:「诸位自便,比武事关重大,李某先去和恩师及门主他们禀明。」

   童破天索性也「破罐破摔」,反正就算冠军会不开,聂千阙多半也会挑衅王星主或道玉,到时同样得收拾烂摊子,何况门中也早有激进粗犷的高手主张恢复传统……不如摒弃杂念,比试一场,不枉生平所学。

   稍坐片刻,这桌各怀心事,宴不成宴的酒席也便散了。

   中庭。

   天畔新月升空,凄凄月光竟也不见掩去这其间的媚情春雾。

   温雪秀发已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粉的腮边,单臂护着胸前松垮垮的衣襟,表情有些羞耻、有些愧疚,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情欲。

   叶尘看到姐姐那已然垂下的素裙,联想内部为一对儿如雪似玉的赤裸美腿时,这种隐形的诱惑,又重新让他燥热起来。

   「小叶,姐我是不是一个很淫荡随意的女人?」温雪无力地倚在墙边,含泪脸红地说道。

   叶尘眷恋地搂着温雪,一边用食指亵玩她依然硬俏的乳头,一边低声道:「姐你又大又软的大奶,又紧又湿的蜜穴,就连那双小脚都说不出的淫荡。」

   温雪不自主地闭上眼睛,享受着乳尖上颤栗酥麻的快感,以及这些淫语浪调的刺激。

  「那姐你喜不喜欢我插得你死去活来的感觉呢?」叶尘已经发觉,越这么说,温雪在怀里的媚肉就越软。

   「不喜欢…不喜欢…」温雪狠劲摇头,玉手却稀里糊涂的握住了叶尘再度挺起的阳根。

   就在叶尘刚刚要捞出温雪丰腴的玉腿,换个姿势梅开二度时,墙外隐隐传来了人声,吓得温雪急忙抚平裙子,并掩耳盗铃般扎进叶尘怀里。

   「道玉大师,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妥,南宫家实在好骗。」

   叶尘皱眉,抱紧温雪静静站在墙内,打定主意若真被外人看见师姐衣衫不整,深夜野合的样子,那也只能心狠手辣去灭口了!

   「南宫家外强中乾,几乎名存实亡,为了强行给这古老的家族续命,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跳的。」另一个温润慈和的男声显然就是道玉。

   头一个人道:「这些年极乐天禅寺多收魔道的高手和武功,莫非无法天王是想……」

   温雪和叶尘互望,心道:极乐天禅寺有四大天王,共掌圣地,其中无法和尚威名最大,魔尊梵天情未成武圣时都败在他手里过,道玉又号称什么佛我合一,神剑降魔,没想到他们竟勾结魔道。

   道玉似乎真的摒弃了人类情感,无论说什么话都一个声调:「我教视众生平等,渡化人们的魔性为我佛效力,实在没什么可忌讳的。」

   那人似乎不想打什么禅机,直接道:「这次南宫家到的高手不少,但您交给我的「天禅血霹雳」只有一个,不知该给谁呢?」

   「就给……何人?」道玉目中精光闪烁,忽做狮子吼。

   叶尘本来定力十足,安然不动,温雪一殿首座,要隐藏起来也不甚难,但她一听到「天禅血霹雳」五字,呼吸突然的一乱,却被道玉这位高手一下听出。

   叶尘做个噤声快走的手势,独自翻身越出花园围墙,行礼笑道:「恕罪恕罪,不小心打扰二位了。」

   温雪不放心叶尘,刚要整理衣服一起出去,转瞬心道:结交魔道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而且凭道玉的武林身份和佛家慈悲,不可能在这里逞凶的,无谓现身多添麻烦。

   随后小心施展轻功先行离去,明早再寻叶尘便是。

   叶尘见过道玉一面,再看另一人,三缕长须,品貌儒雅,却是南宫家队伍里总和南宫月私语的那人,叶尘对这人印象不浅,当时还以为他是南宫家一个极重要的军师先生之类。

   「阿弥陀佛,陈清焰,帮忙超度这位小施主吧,贫僧先回去了,下次见面莫忘小心些。」

   叶尘听罢悚然,他俩人谈话也没吐露什么具体的阴谋秘密,可这个道玉和尚毫无表情,极其轻描淡写的就要杀他,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问,真当得起灭情绝欲的称号了。

   陈清焰微笑道:「大师放心,我会……」他话说半句,猛然出手,摺扇中「崩」地弹射出一支毒箭,暗扣崩簧声音极响,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叶尘面对这道机括射出的毒光,同时伸出三指,以雄浑的力量精准无误夹住毒箭。

   「啊!」这个陈清焰心尖巨震,这人才多大年纪,居然有这种惊天手段?他出身南疆魔道,诡计多端,尤其谈话中射出毒箭这招,不知要了多少高手的性命。

   道玉缓缓拔出隐在僧衣内的一柄长剑,剑身幽暗,似有无数梵文经书篆刻在上面,轻声道:「施主好俊的功夫,可惜耳根不静,否则也不会如斯短命了。」

   对这僧人,叶尘说不出的讨厌,他藏经殿读过,道玉生有慧根,佛法精深,擅长用剑,就连沐兰亭都曾夸过这人剑法和智慧不是天下最高,但却一定是天下最稳的,今日一见,哪里是什么佛我合一,简直是视人命如蝼蚁。

  剑光闪,鬼夜哭,浩然佛家剑气一下迫到叶尘咽喉,内中之莫测玄妙,犹如释伽牟尼指天踏地的第一缕圣光,比起陈清焰的毒箭还要快上一倍有余。

   「如此狠毒,还说什么出家人?怪不得爱和魔道厮混呢!」叶尘不敢再伸手去夹,全力侧身闪避,但剑锋好躲,剑气却无形,发箍被断,头发四散,显得狼狈不堪。

   剑光收,道玉好像动都没动过。

   陈清焰赞道:「道玉大师的摩诃无心剑又精进不少啊。」

   刚才看似不过是道玉出了一剑,叶尘侧身闪开,双方轻描淡写而已,实际险情千钧一发,差一丁点就被一剑封喉斩杀!

   自己淌血的画面在脑中无限放大、回圈,莫名的恐惧弥漫开来,仅仅一剑就震住了叶尘。

   这是剑气造成的心灵震慑和意志支配,也是摩诃无心剑的精髓,叶尘见识不足,还以为自己是被吓得恐惧糊涂一般。

   「少年人有这样机敏身手的也算凤毛麟角,可惜,可惜。」道玉摇头叹息,仿佛真心觉得天意如此,和我无关一样。

   「狼心狗肺的东西!」叶尘通过喝骂稍微舒缓恐惧,破天雷霸道的功力灌满右拳,姿势却是天元宗的长拳路数,眨眼间攻向道玉。

   道玉背后弥天杀气升腾,他运功的同时也奇怪,区区无名少年中了摩诃剑气竟还有胆子反击,二剑再出,杀气凝结成怒目明王像,地板碎裂,显是被长剑切割,此刻,他就是天,是佛,是明王,淩厉绝伦的剑气当当正正迎向叶尘的拳头。

   单论功力强弱,叶尘更胜一筹,道玉掌中的天禅寺宝剑「自在天剑」被震得险些脱手,一丝献血溢出嘴角,后退十多步才定住身形。

   陈清焰博闻广见,当下大声道:「这小子多半是叶尘!」

   道玉拭去鲜血,一手结印,一手横剑,毫无所动,在他心里似乎叶尘和灰尘没什么区别。

   虽然以力对撞占了上风,但这次刺激大脑意识的却是无比的狂躁和愤怒,堪比当初混沌阴阳道的负面反噬,叶尘竭力压制,心下震惊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道玉的剑法锐利自不必说,更恐怖的是蕴含诡秘邪术,攻击大脑心灵,这种武功实在闻所未闻,在某种程度上比聂千阙还要危险。

   陈清焰笑道:「偷听是武林大忌,叶兄弟怎会犯这样的忌讳?」

   叶尘不再说话,且心下明了,自己刚才肯定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道玉绝不会连下杀手,而且现在无论说什么废话,他二人都不会放过自己。

   「居然能接贫僧两剑么……」道玉反手握剑,手结莲花印,口中念道:「十方三世一切佛,诸尊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密。」

   随着法咒吟唱,禅门秘术再显神通,这次不再是宏大的金刚明王,而是三尊悲天悯人的佛主显化,气势神圣威严,磅礴浩瀚的剑气仿佛混沌。

   蓄力到顶峰后,道玉一剑斩杀,过去阿弥陀、现在如来尊、未来药师王,都包含在惊天一剑中,他已经感觉到这叶尘招式笨拙,临敌经验也不甚丰富,功力却深不可测,甚至犹胜于己,幸亏自己本心坚若金石,知见无障,当机立断使出摩诃无心剑的终极杀手,娑婆净土,这本是留给宁无忌或聂千阙的秘手绝招,但如今不得不用,因为他心底隐隐预感若是今天斩不得叶尘,等他慢慢成长,只怕再没有机会了。

   这一剑娑婆净土乃极乐天禅寺千锤百炼,代代传承的无上剑法,而且也是叶尘首次和同等级别的高手对决,这种经验正是沐看天口中学武之人最宝贵的锤炼。

   恐惧、狂躁、悲悯、孤独等等负面情绪环绕,那好像来自万佛之国,极乐净土的审判一剑已到眉心。

   叶尘放空心灵,后发先至,淩空一指击出,指尖天之元点光芒璀璨,更蕴含炸开混沌阴阳的滚滚天雷。

   叶尘避无可避下索性孤注一掷,将破天雷融入了天元玲珑道,更将混沌神力化为芥子。

   「噗」地一声闷响。

   自在天剑的锋刃刹时化为尘埃,净土诸佛崩灭,道玉心口渗出点滴鲜血,渐渐染红了他月白洁净的僧衣。

   道玉心脉已断。

   叶尘一指洞穿了剑僧道玉的心脏,彻底绝了他的生机,这个名动天下,未来要执掌极乐天禅寺的绝顶高手,还没来得及在冠军会威震群雄,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洪武门一个幽暗的角落。

   「怎么可能?」道玉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悲伤愤怒,只有满脸的不信。

   叶尘看着自己的手指,诚心地道:「若是十天前,我一定死在你的摩诃无心剑下。」

   道玉表情开始扭曲,似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怒吼,却诡异的没有半点声息,忽然那把无锋的自在天剑剧烈抖动,这位武林奇才呼出最后一口气,亦运出了最后一剑!

   剑气化做色欲欢喜佛,覆盖四周,叶尘,包括陈清焰都感到香风冲脑,阵阵迷糊。

   陈清焰再没有丝毫潇洒闲雅,道玉就这样死了?这位惊天动地的武林高僧生平不知遇过多少大险,不知斩杀多少魔道高手,就这么死了?他不敢相信,他俩本来是要利用南宫世家的虚荣心,骗某位高手在冠军会上用天禅寺的「天禅血霹雳」炸死宁无忌。

   天禅血霹雳是以西域硫磺火药制成,外层包裹九十九枚金刚砂,寺中四大天王又以自身鲜血在上面篆刻佛门法咒,一经引爆,哪怕弹指惊雷的高手也必死无疑。

   但若是道玉出手,宁无忌绝对凝神万分,绝不会丝毫大意,血霹雳这种「大件暗器」想打中他实在千难万难,退一百步说,就算侥幸打中了,先天太极门必然会展开无穷无尽的报复,他道玉不是华太仙,承受不起。

   所以天禅寺高层暗中联络归顺他们的魔道散修陈清焰,打入南宫家内部,利用他们在冠军会上和甯无忌交手,然后引爆血霹雳,除掉这个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到时死无对证,又有南宫家做冤大头,道玉则置身事外,不染尘埃。

   叶尘和温雪适才听到二人谈话,无论血霹雳或魔道都不算什么要紧,但如果后天冠军会召开,计画正式实施,他二人可就无所遁形了,否则道玉再如何无情,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猛下杀手。

   叶尘无意间撞破一桩极乐天禅寺谋策许久的绝杀阴谋,陈清焰自知武功比道玉差得多,肯定不是叶尘对手,钢牙一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晶光闪闪的球状物体。

   「谁在那?叶尘是你?」上官琅璿从洪武英雄塔准备回转,无意间听见有打斗声,假如是其他人听到也就罢了,肯定以为无非就是武林同道切磋几招,但上官琅璿修为何等精深,不在王星禅和慕容迦叶之下,完全能听出剑风、掌风均是一流高手所出,任谁都不在她之下,一时好奇就遁声过来看看。

   哪成想一眼就看见道玉临死前以「禅心御剑」的手段爆出一道粉色剑气,随即只感灵台酸麻,之后就见道玉横尸就地,死不瞑目。

   然后就看到叶尘迅速接近一个中年儒生,左手锁喉,右手掏心,瞬间就毙了那人。

   「叶尘你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自己创下弥天大祸了,一百个郭振也比不上一个道玉……你居然能杀了道玉?这是怎么回事?」上官琅璿再怎么聪慧淡定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惊骇莫名。

   紧接着更让她惊骇的是,叶尘丢下那儒生的尸体,蓦然回头,双眼血红,神态极其可怖。

   上官琅璿不由后退一步,拳收肋下纤腰,站个百圣天道的起手拳势,怒斥道:「你这是走火入魔了么?」她却不知自己也是粉晕春情重塞双眸。

   道玉临死前最后一剑,摩诃无心剑q 显化欢喜色欲天,刺激叶尘肉体的欲望,不奢望杀他,只想迷乱此人神智,疯狂找洪武门内的女人交媾,到时此地的天下群豪必然群起而攻,也算变相为他报仇雪恨了,可世事无常,哪想到上官琅璿阴差阳错来了此地,同时那道剑气也波及到了无辜的她。

   叶尘鼓足最后的理智道:「你快些闪开,我中了这妖僧的剑气,浑身不对劲。」

   「妖僧?」上官琅璿当机立断,过去扶起叶尘,却不知羊入虎口,「你中的是摩诃无心剑,诱发了你的心魔,我先用百圣天道来帮你疏导经脉。」

   叶尘今非昔比,对其他负面心魔都能压制抵御,唯独对色之一关,绝难把控,否则当初也不会差点命丧秦婳锦手下,此刻夜空之上,圆月透出阴云,月光照耀之下,上官琅璿星瞳顾盼流曳,嘴唇丹脂娇嫩,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比温雪还要柔滑半分。

   「你好大胆!」上官琅璿万没想到叶尘眼睛一阵迷糊,随即竟将手放在自己鼓胀的胸脯之上,羞怒下,儒门神功迸发,想先震他个七荤八素再说。

   强如道玉都身死道消,仅使五六分力道的上官琅璿怎会如愿,非但没震开,反而让叶尘的手掌更加用力,酥麻感觉她差点叫出声,功力又减了三分,诡异的处境一时竟让她忘了拔剑,直到自己那丰润的乳房在叶尘掌下柔糜的堆就各种形状,嫩红的樱桃都被撩弄得傲然立起,她才娇叱转身,擒扣住叶尘拇指,儒门正气,喷薄而出,终于掰开了色爪蹂躏。

   她咬牙愤恨,自己身份显贵,冰清玉洁,今夜竟被此人莫名其妙的摸了酥胸去,往后还有何面目执掌春秋书院,越想越怒,顾不得沐兰亭那里或什么盟主之约,拔剑怒指叶尘,春雷迅疾,夏雨磅礴,秋霜覆地,冬雪漫天,四剑合而为一,不顾后果的冲杀过去。

   这本是上官琅璿最强的剑术,不在道玉的娑婆净土之下,但仅仅冲到一半,她满脑子都被适才双乳被揉搓的画面占满,进而香汗淋漓,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玉津蜜液让花蕊异常濡湿,激烈飞纵下,连阴毛都被染湿。

   「啊~」上官琅璿长剑落地,颓然跪倒,内心悚惧至极,知道自己多半中了淫邪功法,急忙运功安神,可惜摩诃无心剑并不是散发春药的毒剑,而是诱发人灵魂深处意识的禅门秘法,她哪怕功力再高也没什么作用,反而汗水越来越密,腻得那套本来端庄礼正的衣服紧紧贴住胴体,高高立起的乳尖更在湿透的衣服上顶出淫靡的两点。

   她深悔刚才鲁莽,全力一剑反震体内欢喜色欲之气,「伤」得比叶尘还要重得多,越是惊慌着急运功,身子就越无力,形成恶性循环。

   叶尘本性贪淫,哪怕没有欢喜色欲天的刺激,恐怕都受不得眼前的艳景,那个才华横溢,口若悬河的才女此刻双颊火红,高耸的双峰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腿间蜜处湿了一大块,隐约可见雪白中一抹惊人诱惑的乌黑区域。

   更何况他现在如同火上浇油?哪怕残存理智不断警告「千万不行!」身体还是丝毫不运功抵挡剑气肆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上官琅璿震惊自己怎会发出如此娇糯的声音,忽又发现自己不雅丑态,急忙横臂挡住酥胸玲珑凸点,和那泛滥成灾的腿心幽涧。

   叶尘猛一把搂住她的柔躯,粗野地拽到路旁草地,也顾不得什么缱绻触感,迅速撕裂上官琅璿的衣襟,薄丝南绣束胸之上露出大片剔透白腻的乳肉。

   上官琅璿肝胆俱裂,奈何有心无力,一身武功使不出半点,带着哭音道:「叶尘你快停手……你忘了……我曾经还……我……」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对叶尘有什么恩惠,但觉樱唇一热,已被叶尘重重的吻上,她浑身酥软麻痒,只得拼命扭头努嘴,然而螓首无力摆动间,竟似欲拒还羞的恋人热吻一般。

   叶尘发觉撬不开她的牙关,只好在那娇嫩柔软的嘴唇上又舔又嘬,上官琅璿鼻息似火,玉腿狠劲踢蹬,催眠自己是想摆脱这恐怖的强暴,实则意识最深处是想让那玉户花蕊去厮磨叶尘高高耸起的肉菇。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上官琅璿几欲发狂,她只恨不能晕死过去,但是肉体的酸胀舒服却不受她羞愤欲绝的心理控制,随着丝质束胸扯飞,柔嫩乳头被咬舐,她喉间泄出一声腻人心魄的娇吟。

   「琅璿你的身子好香啊。」叶尘着手处凝脂般温润滑腻,丰满柔腴,体香甜腻,恐怕也只有这样爱洁如命的女子才有这样清新的香味。

   「那你快起身!」原来他还没丧失理智,还知道我是谁,上官琅璿竭力扭动,试图摆脱男人的压迫。

   叶尘充耳不闻,双掌用力将那如雪堆就的膏肥乳丘使劲往中间挤压,然后把面门埋在那深深的雪沟中不能自拔。上官琅璿顿觉如此生疼羞耻的动作,让她心尖麻痒轻了些许,但脑中肉欲汹涌翻腾,不轻反重,推叶尘的双手竟也无力的耷拉下去。

   「不成,你都这么湿了,还让我起身?」叶尘顺着上官琅璿玉乳下滑,掠过洁净肚脐,在那一片膻香泥泞的雪胯阴阜间停了下来,双手擒住她浑圆丰腴的肉臀,先用鼻尖逗了逗,随即立刻隔着绸裤伸舌印在那片圣洁的花径之上,玩弄片刻,才女阵阵痉挛,裆下已彻底湿透腻泞。

   往日端庄丧失殆尽,头发散乱,纤尘不染变成了泥草满身,双眸似哭似美,形成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

   上官琅璿出身士族,自幼就成了文武圣地春秋书院千挑万选出的绝世天才,琴棋书画礼剑诗,无所不精,武功修为青出于蓝,更胜师尊,相比沐兰亭,她的门派地位高出不止一筹,完全能让九成九的男子自惭形秽,所以哪怕如今已年过双十,还是未出阁的待嫁闺女。

   偶在春暖花开,闲来无事时,她也难免幻想未来夫婿的身份样貌,觉得那一定是一个俊雅无匹,文可入相,武可定邦的奇男子,二人并辔田野月下,诉说风月轶事,然后热吻在淡雅田间……

  「别舔我下面……脏……不乾净……呜呜……」

   如今美梦幻灭,那雪白润腴的娇躯衣衫淩乱,躺在肮脏的草地上,丰满修长的大腿被大大分开,被一个眼神疯狂的少年肆意舔舐羞人的腿根阴部。

   「好!我不再逗弄琅璿了。」叶尘果然抬头停嘴。

   上官琅璿刚勉强松了一口气,刹时屁股一阵冰凉,那条皱皱巴巴的绸裤已被叶尘直接撕裂,黑色软草间不断泌出汁液的粉裂绽放极美的晶光。

   叶尘顶开上官琅璿双腿,昂立肉棒抵上她的处子蜜穴,粗声笑道:「欢喜阴阳交合,为人世至理,琅璿莫要再反抗,你瞧这穴儿都尿成这般了。」

   上官琅璿泪珠滚滚,认命般心道:贞洁清白已毁,往后何去何从……

  「啊……好痛……不许进来……」柔嫩泥泞的花径薄褶忽然一热,已被粗大阳具缓缓撑满!

   叶尘满脑子都是和乾净柔美的女子肉体赤裸缠绵,再无其他,胯下肉棒的慢慢侵入她紧窄无比的处子秘膣内,丝丝落红,晕染雪白的大腿内侧肌肤,颇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上官琅璿紧咬樱唇,不再发出呻吟,亦是血丝溢到尖削下颌,但那嫩肉火辣疼痛交织着空虚填满的快感,让她阵阵颤栗,玉指死死抓握一把半黄枯草,把悲啼死命咽了回去。

   叶尘见上官琅璿痛苦隐含欲望的脸蛋儿,更激起淫念,大力抓捏住她滑腻冰凉的美臀,毫无怜惜地抽送肏弄起来,只觉这个才女阴内不单紧,还伴随柔腻的绝妙温润,外加九曲蜿蜒,舒爽程度比昔日开苞沐兰亭还要过之,实在人不可貌相,琅璿姐竟生就这样一副妙绝世间的性器。

   上官琅璿芳心粉碎,羞愤欲死,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可怜尊严,绝不发出声音显示自己的软弱,只想剑气散掉后自尽而死。

   肉棒被层层叠叠的膏腻嫩褶摩擦套捋,虽然快美逼人,但美人傀儡木偶般终归不爽,他忽然握住上官琅璿的脚踝,一把捋了那素雅绣鞋和洁白罗袜,白腻嫩足毫无瑕疵,趾甲晶莹柔粉,足窝细嫩无比,一丝老茧都无。

   叶尘忙褪去另一只脚丫鞋袜,将双脚足底嫩肉紧贴自己脸颊,又吸又闻,自然,胯下撞击也快了两分。

   上官琅璿玉足极是娇嫩敏感,甚至还胜乳头阴蒂,有时沐浴揉搓都不敢太过用力,此刻只看线条纤美的小脚被舔,舌头伸出趾缝,口水亦顺着足弓滴落……酥麻猛灌全身,再也忍耐不住,张开檀口大声呻吟:「别……我错了……啊……我让你插进来……啊……别弄我的脚丫……我受不了了……」

   叶尘汗水火热蒸腾,欢喜色欲天剑气渐渐散去,可胯下的上官琅璿蜜穴肥美,美足柔腴,肌肤滑腻炽热,哪里肯半途而废?

   握住美腿双肩一扛,身子下压,几乎碰到饱满乳房,数十抽后叶尘低吼一声,拔出肉棒,把没在温雪那里完全满足释放的浓精,一下射在上官琅璿整齐的阴毛蜜唇之上,然后还不忘用她那雪白小脚擦乾净肉棒上残存的点点精液。

   上官琅璿软瘫在草地上万念俱灰,但那撑满后满足淋漓的肉欲本能却久久不散。

   ***********************************

  上回说一章完结第二卷,显然不够用,看起来还需要两章才能干完聂千阙,迎战宁无忌……

        

        

                第25章:风云

            

  夜晚依旧喧腾火热的洪武门和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烛火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上官琅璿用桶中冰冷的井水一遍遍洗刷身体,眼眸忽而怨毒,忽而彷徨,忽而羞愧,最终幽然一叹,闭上双眼,眼角两颗晶莹地泪滴混着水珠,眩然欲滴。

   就在刚才那幽暗的院落深处,她艰难勉强地把已被撕得破烂的衣衫裹住自己,拾起长剑,怒指叶尘。

   “你……你……你毁了我!”上官琅璿惊慌愤恨地道。

   叶尘不知道说什么,他为人贪淫好色,自幼也缺乏良师引导,本性略显淡薄,对于道德、侠义看的更淡,所以面对上官琅璿的质问,有愧疚,却也没太谴责自己,想了好久只得道出事实:“琅璿姐,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道玉的摩诃无心剑你肯定了解,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同时心想:幸好半截清醒过来,享受一下她乾净的小脚……

  上官琅璿转而痛恨道玉恶毒的用心和剑法,可又明白道玉的剑气绝不是针对她施放,如此说来能恨的似乎只有弄人天意,但她又并非寻常柔弱女子,深明中古圣人训戒的“天道无亲”……

  思前想后,越想越苦,越苦越堵,直如掀开八瓣顶阳骨,浇下一桶冰雪水,她猛的横剑秀颈,只盼能以死解脱。

   叶尘一步踏出,屈指弹开她的剑锋,苦笑道:“好吧,这话我说出来会很奇怪,名节是别人嘴里的屁话,性命却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琅璿乃江湖英雌,文坛才女,怎么也干这种傻事?何况你我又不会宣扬今晚……”

  “今晚什么,今晚什么都没有!”上官琅璿反手剑晃出一道冷光,叶尘额角绽出一朵血花。

   散开的长发随风乱舞,一抹鲜血衬得叶尘那张稚气未脱的俊脸十分邪魅。

   他若再长两岁,说不好还是个漂亮英俊的……上官琅璿猛然甩开这种念头,事实上她对叶尘的性格处事,近乎是摸不透的一无所知。

   “反正我这半年惹的祸,多得数不清,蝨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琅璿姐想取我性命,叶尘随时引颈就戮,绝不还手。”叶尘扭身将道玉和陈清焰的尸首扔到角落,也不仔细隐藏,叹口气便离去了。

   上官琅璿恍惚中偷摸返回卧房,行尸走肉般披上乾净新衣,无力地倒在床角,巨大的落寞笼罩四周,仿佛做了惊悚绝伦的噩梦。

   委屈抽噎半晌,她轻揉疼痛的阴部蜜户和膏腴乳丘,心道:他不是心魔所致,身不由己吗?为什么却能想出那般羞人可恨的姿势?

   可柔嫩足窝儿的酥麻,以及嫩豆脚趾上残留的酸胀,居然直到此刻还她抓心挠肝。

   堪比婴儿柔软滑腻的两只嫩足抵死交迭,此刻,上官琅璿猛然有一种解脱的奇异快感,抽泣哽咽也随之不知不觉中停止,转成不自觉的轻声喘息……

  叶尘走在路上大大的喘口气,漂亮话该说还是要说,但琅璿若要杀自己,那可不能真就不还手了,又想着这次随口胡说个袁叶的名字,那鬼面人不知能否找到自己。

   推门而入,夏小石还睁着眼倚在塌上,“这么晚你干嘛去了?”

  叶尘道:“出去看看风景。”

  夏小石冷笑道:“嘿,拿我当小孩子吗?看风景怎么把脑袋看伤了?”

  “不小心碰的。”叶尘回来时已经打理好头发,洗了洗伤口,没想到这少年如此细心,黑灯瞎火还能注意自己受伤。

   “凭你的身手哪会平地摔跤,是不是和哪个人切磋打输了?”

  叶尘笑道:“刚才遛弯正巧看见一位美女练剑,忍不住学爷爷点评几句,想不到没换来青睐,反而动起手来,哥哥我略一失神,被划了道口子而已。”

  “你能和我爷爷比?他……他多大年纪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咱们萍水相逢,你有什么困难心事都随便啦,别连累我们就好,嗯,但是那个……”

  “但是什么?”叶尘觉得夏小石特别喜欢装作成熟睿智的大人样子,可满脸稚气,依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

   夏小石有丝脸红道:“哪个美女练剑?有没有那个温雪漂亮?”

  叶尘哈哈一笑,想到了过去和李福菊一起点评天元宗漂亮美女的日子,说道:“春秋书院的上官琅璿知道吗,我就是遇到的她。”

  “吹吧,你那两下子敢和她交手。”

  “那可不一定,你听我给你讲讲这漂亮姑娘……”叶尘嘴上胡说八道,心里却想,今天确实对不起琅璿姐,不说武圣,假如自己有一念万法的绝世武功,直接来个霸气外露娶她就好了,到时予取予求,随心所欲,那才真的算逍遥自在,不像现在,貌似相安无事,实则浮萍扁舟一样,事事都云山雾罩看不真切。

  总算内心隐然有预感,这次冠军会之后,自己的人生多半会有所反转。

   转天一早,洪武门数百低辈弟子已经开始布置会场,巨型广场四周摆满桌椅板凳,因为来宾实在太多,粗略估计到时开宴上千桌,得需要把城里城外所有饭馆大棚口子上的家伙事都租赁来,并又雇佣几十名村妇帮大厨师们洗菜杀鱼切肉,包括门派弟子的儿女们都在帮雇工和仆人们悬花节彩,处理乾果蜜饯。

   一场彰显圣地门派气魄的武林盛会,不是花大钱就能开的,单说这上万套桌椅碗勺碟子筷子,就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预备出来的。

   幸亏洪武门大总管江一苇精明强干,指挥分配得井井有条,数百人干活,丝毫不见杂乱闹腾。

   一直忙活到中午时分,喧哗声大作,门里门外人头攒动,甚至久不抛头露面的老门主白古蟾都亲自出得总堂。

   因为先天太极门的弟子到了。

   无所事事的叶尘也挤在人群之中,他久闻武圣传人甯无忌的威名,就连聂千阙、沐兰亭那种傲气冲天的人物都对这人讳莫如深,今天怎么着也得瞧瞧这个仿佛三头六臂的人物。

   远远望去,一行三十来人缓步前行,仙王殿楚云歌狂态尽收,没有任何骄矜之气,烈皇殿慕容伽叶走得谨慎慢悠,丝毫不敢越过最前面的黑衣青年,其他随行高手更是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直呼,叶尘心想这多半就是宁无忌了吧。

   只见他肤色黝黑,身材魁梧奇伟,目似晨星,面如猛虎,普通高手哪怕和此人目光一触,都会不自觉打个冷颤,这不仅是武功带来的自信,还得有自小培养的至尊威严。

   “白总门主到!”

  叶尘随着喧哗声看去,内门走出一个身形不差于宁无忌的高大老人,颌下一蓬黑钢髯,显然就是当今武林圣地之主,白古蟾。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今年怎么到的这般晚?”

  叶尘一愣,原来这人不是宁无忌,而是先天榜第二的高阳,亦是当朝太子,怪不得威势这么重。

   高阳面相凶猛威严,说话却是谦逊随意:“父皇和掌门至尊常道身入江湖便要恪守江湖的规矩道理,白门主再这么称呼,我可扭头就走了。”

  群雄闻言也是喝彩雷动,觉得当朝太子能做到这样平和可亲,真是千古罕见。

   “那咱就不提这个了,其实单说你太极殿殿主的盛名,便也是威震天下了。”

  “别损我来着了。”高阳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低声笑道:“咱们在这里站着可有点……”

  白古蟾哈哈一笑,说道:“不知无忌来了没?咱们一起进我书房聊。”若是平日他自然早就挽着高阳手臂进内门套近乎了,可今天众目睽睽,不能丝毫轻慢。

   “大师兄他还有点私事处理。”高阳和慕容伽叶等人神色有些不自然,白古蟾人老成精的人物,立马不再询问,吩咐属下准备午宴,领着高阳等人入内休息。

   叶尘觉得事有古怪,宁无忌来不来对他来说倒是无关紧要,但一天过去,连沐兰亭都没见着,像她那样的女子拜山赴会,即便赶不上高阳的排场,也不该无声无息,等人们散的差不多了,他又朝正门望了半晌,只见乌云滚滚,忽然平添许多担忧。

  �


  洪武门外主路,一间借着冠军会捞笔钱的临时酒肆中。

   巨灵神一般的洪经藏手持一大坛关外白酒,也不斟杯,好像拎个小酒壶似的对着坛口自己独饮。

   他对面那位少年,穿着随意,眉目清秀,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酒窝,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喜欢亲近,他既然能和洪经藏谈笑自若的坐在一起,自然便是当今正道武林第一天才,先天殿之主,宁无忌。

   “这不放味精的卤肉,吃多少也不觉得闹心。”

  洪经藏眉头一皱道:“嗯?你说味什么?”

  宁无忌笑道:“没什么,我说的是我老家一种调味料。”

  “你为什么不和高阳、楚云歌他们一起进洪武门?莫不是怕我拿不下沐兰亭吗?”

  宁无忌连忙摆手:“哪的话,外人不知道江山七杰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毕竟从小就被您和万叔收拾。”

  “那你肯定是听说沐兰亭为武林有数的美女,想见一见了。”

  “那是自然,白古蟾那糟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一群人叽里呱啦吐槽吹牛,真是宁愿等等欣赏女神了。”

  “你需要关心的是明天打赢聂千阙、华茵、道玉等人,另外女色虽不是大忌,但纵欲无度可是大忌,你要谨记。”洪经藏这十几年也不太能听懂宁无忌古里古怪的“老家话”。

   宁无忌特别没规矩的双腿搭在桌上,摇摇手指笑道:“那些人左一个天才,右一个天才,还都自作主张拿我当标杆儿,其实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们,啊,不对,华茵长得不差,还是必须要看的。”

  “这话若是被皇甫正道听着,肯定又会罚你,华茵可是你们仇家华太仙的女儿。”

  “什么仇不仇的,华茵怎么了,她娘纪翩翩、魔后颜芙琼,圣女唐芊我还想要呢,待我成就武圣那一天,这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洪经藏撂下酒坛,最近他已经有些看不穿宁无忌,这个少年就和他离奇的身世一样神秘莫测,说话颠三倒四,我行我素,却信奉实力为尊,什么都想要弄到手,司空黄泉和世道规矩都不太能管束他,若真让此子成就武圣,莫瞧他外表看着可爱讨喜,实则真实性格是个野心勃勃的贪婪枭雄。

   “对了,光说我了,您怎么也不去洪武门?”

  洪经藏讥诮笑道:“白老头是我手下败将,看见我去的话,怕他吓得走火入魔。”

  “真有您的,不过太阳剑谱和混沌阴阳道,这次必须要拿到手,天外天的正统功法,给他们这些小白也是暴殄天物。”宁无忌收起嬉皮笑脸,展现了天下第一门派继承人的面目。

   “不错,无知世人总觉得这就是五本武林秘笈,能成就武圣,哪会明白什么创世纪、天外天,开圣界。”

  二人随口便是通达远古的终极秘密,这期间酒肆人来人往,有见识的远远看见洪经藏和宁无忌的形貌,自觉不配和人家坐在一个屋檐下,直接离去,不认得他俩的,哪怕近在咫尺也听不见这些被绝顶气功遮罩的谈话。

   沐兰亭和叶尘分开后没有立即汇合天元宗,因为她看见了温雪也在队伍里,女儿家脑子想的多,只想尽量拖上一拖,等到只差半天,她才骑着匹青驴,配着从侯府拿的一口上好宝剑上路。

   就要到达洪武门时,已至傍晚,路边已经打烊的酒肆不紧不慢度出二人,站到了路中央。

   刚想喝斥,猛地发现那秃头巨汉已然大道无形,隐于自然,更没摆任何拳架,但仿佛只要稍一走神,他的拳头就会洞穿自己的肉体,击碎自己的灵魂。

   玄之又玄,运转造化,这是一念万法才有的通天手段。

   洪经藏,覆雨神龙!

   据说五年前,小商河边,已经修成转轮冰火脉的蓝碎云连洪经藏十招都接不下来,多亏风闲荡和秦婳锦在旁掠阵才保住性命。

   旁边那个少年面色忽红忽白,死死盯住自己看来看去,显然淫心冲脑,但贪婪丑态眨眼间就消失无踪,摆出一副风流浪子的潇洒样子。

   “在下宁无忌,见过沐姑娘。”

  沐兰亭一惊,“久仰了,这位是经藏先生吗?”

  洪经藏自负武功胜她十倍,丝毫不做什么掩饰隐藏,径直道:“带着太阳剑丸和我们走,想动手尽管来,想自杀我们绝不阻拦,挤兑人的场面话也别废,我以江山七杰的身份亲自拿你,已经以大欺小,断不会收手放弃。”

  “多谢您把天都聊死了。”宁无忌无奈道:“沐姑娘,我们其实……”

  滔天热浪弥漫,万象焚天,沐兰亭丝毫不惧,淡淡的道:“说这么明白还废什么话,你们就一起上吧。”

  “我们一起上?哈哈哈,美女,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啊。”甯无忌笑不可支。

   背负双手的洪经藏点了点头:“没想到归海皓烟死后,这道剑气还能重现人间。”

  宁无忌笑道:“姑娘想切磋,就我来陪你走几招吧。”

  三言两语间沐兰亭差不多已知道来龙去脉,事先想到先天太极门也许会不顾脸面强抢剑谱,只是没想到做这么绝,连洪经藏都出动了,再加上宁无忌,自己着实机会不大,但习得神剑,窥得武圣玄机后,心境巨幅飞跃,也并不如何畏惧。

   宁无忌手无寸铁,一步一步走向沐兰亭,他走的极慢,颇像道祖脚踏横贯宇宙寰宇的金桥降临凡尘,每走一步,太阳剑气便朝拜似的削弱一分,走到第十步,剑气消散,点滴不存。

   恍如神迹一般。

   这便是太乙玄黄经中着名的防御绝招,“彼岸金桥”,万法不侵,可破天下所有攻手!

   沐兰亭催动功力,长剑带动星河,漫天剑影汇聚为一道灿然剑罡,形成天外陨星,宁无忌抬手缓慢地伸出食指,却似乎又快疾绝伦地在剑尖精准一点,威猛无铸的星河剑罡犹如花开,再度返化为满天剑影寒星,飞散四周虚空。

   沐兰亭疾退,她久闻宁无忌的显赫威名,然而对方的武功显然超出她的想像,无力感一闪即逝,冷声说道:“你们既然不要脸想看太阳剑气,便让你们瞧个清楚。”

  “好气魄,好胆识,那这样吧,一招。”宁无忌伸了一根手指,继续道:“姑娘你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咱们一招为限,我若还能侥幸破解,也不敢伤你,若是破解不了,甚至被姑娘杀了,经藏先生绝不会再阻拦你。”

  “堂堂覆雨神龙倒像你属下似的。”沐兰亭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把握好这一招吧。”洪经藏这种人的武功已经练到无法无天,皇帝站面前都不放在眼里,相当于宗教神话中的天界金仙,自然不受一个小姑娘的激将挑拨。

   沐兰亭收敛杂念,剑指地面,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使出太阳剑谱第一式,万古洪炉。

   太阳剑法只有三式,万古洪炉、日月无光、大日轮回,每一剑都有粉碎诸天虚空的威能,沐兰亭功力和武圣天差地远,仅能似是而非模拟一剑,希望险中求胜,只因宁无忌的武功实在太可怕。

   长剑入地一尺,沐兰亭纤纤玉手按住剑柄,焚天剑气再起,这次却不是岩浆热浪似的弥漫八方,而是完全集中在长剑和她本身周边。

   “呃……”沐兰亭痛呼一声,这一剑威力如何她也不知道,可这烈火焚身的灼热已经快让自己忍耐不住了。

   宁无忌也不主动出手攻击,就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沐兰亭,面对如此威猛的剑势还能面不改色,必然是对自己武功有无穷的信心。

   “美女,若是支援不住就换一招好了,我只当这招不算。”甯无忌见沐兰亭表情越来越痛苦,通天燃烧的剑气不强反弱,到最后她已经半虚脱的扶住长剑才能保持站立,所有太阳烈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多半是功力无以为继。

   “小心点,不要轻敌。”洪经藏自负天下武功无所不窥,但对这太阳剑法也仅知其名而已,只能凭经验推测绝不简单。

  话音刚落,宁无忌还没来得及说笑几句,他脚下红光迸现,滚滚炽热红莲自下而上将他裹了起来,内中太阳剑气仿佛无穷无尽、永不熄灭的炼狱洪炉一样焚烧!

   沐兰亭收剑回鞘,森然道:“同级别绝技,看你的彼岸金桥能否卸散这剑万古洪炉。”

  洪经藏摇摇头,真若修炼到家,催动万古洪炉哪会坐马运气这么久,得亏宁无忌怜香惜玉,强行保持风度,要是自己出手,一招可擒。

   甯无忌施展彼岸金桥也踏不出这巨大的烈火洪炉,不由得吼了一嗓子,“拿我当孙悟空了吗?”

  “那你是认输了?”沐兰亭听不懂什么孙悟空,却能听出他的窘迫之意。

  瞬间,洪炉炸裂,宁无忌汹涌澎湃的内力形成巨大的八卦太极图,金光璀璨的巨型金桥纵贯天地玄黄,万古洪炉虽强,太阳神剑虽烈,却终不如天地厚重。

   “好厉害的剑法,若没有先天易脉法可真危险了。”宁无忌长吁一口气,笑说:“怎样啊?兰亭妹子。”

  沐兰亭无奈想到:过去先天太极门哪怕没人练成太乙玄黄经,也依然能雄霸武林,靠的就是作用逆天的先天易脉法,连慕容伽叶都有修习,宁无忌好像也没理由不会,怨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闹够了。”洪经藏走近前道:“你父亲沐看天的面子,我也自当要卖几分,只要你解了太阳剑丸和你的联系,我不动你一根头发,还能过你一套碎雪剑法,权当补偿。”

  宁无忌笑道:“叶尘的貘骨石板也顺便说出来,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沐兰亭没解释什么石板早就碎了,说了那俩人也不信,除了对家人和叶尘外,她本不是喜欢说话的女人。

   洪经藏举起一只手道:“你这小丫头脾气硬得很,先和我们走吧。”

  “让一让。”

  三人对峙时间,昏暗的路上已到了顶绿呢小轿,除了轿夫外,两旁随行一老一少两个女仆,老的鹤发鸡皮,犹如夜鸮,小的满脸麻子,呆头呆脑。

   刚才那句话则是一个皓质呈露,修眉联娟的绝美少妇掀开轿帘说的。

   “晓慧?”沐兰亭脱口叫道,随即发现这个少妇年过三十,而且鼻润唇薄,嘴角无痣,但长得如此之像,多半是铁晓慧的母亲季雨仙了。

   宁无忌眼前一亮,心道今日事繁,否则遇到这种御姐大破淫戒,岂不爽飞?

   洪经藏看都没看季雨仙,反而对那个老婆子开口道:“雷长老,多年不见了。”

  雷嬷嬷冷笑一声:“你什么身份,怎么欺负小女孩了?”

  季雨仙最烦这种武林纷争,本想撂下帘子不再说话,可总算听到女儿名字,又觉得沐兰亭貌美讨喜,这才多问一句:“姑娘认得晓慧?”

  沐兰亭审时度势,趁着宁无忌和洪经藏稍微分神,鼓足残力,两道代表天之中正的太阳剑气疾射,自己狂纵向洪武门,只要汇合同门,甚至只要遇到某些有脸面的门派,谅这两人也不敢乱来,至少也要想办法通知叶尘险境,救他性命。

   “哼。”洪经藏不紧不慢道:“你既已归顺铁家,记住莫要乱来,否则我可不会饶你。”说罢,巨大的身躯轻如柳絮,快如闪电般冲向沐兰亭。

   季雨仙蹙眉道:“雷嬷嬷,那是什么人?这般粗鲁的为难小姑娘?您若方便的话,救她一救,也好打听晓慧下落。”

  雷嬷嬷叹气道:“这人武功实在太厉害,别说老身,就算老爷和玄甲少爷多半也打不过他,但为了小姐怎么着也要试试。”试字刚撂下,她人已经紧随洪经藏而去。

   季雨仙一瞥眼,见那个漂漂亮亮的年轻人还是肆无忌惮的望着自己,不由心道:“这种小男人,眼神都一个德性,也不知道裤裆里那根东西好用不好用。”

  几个月下来,算上叶尘,生性奇淫的季雨仙一路不知已经给铁如峰带了多少顶绿帽。

   洪经藏转瞬已赶到沐兰亭身前,沉声道:“莫要逼我搜你的身。”

  沐兰亭怒道:“你身为武林前辈,怎么如此不要脸的为难我?真要让我父亲和曾师伯和你做过一场吗?”

  清风流云剑疾刺,她不怕先天太极门,也不怕失去太阳剑丸,她知道凭藉沐看天和沐灵妃这两大靠山的身份面子,洪经藏不会伤害她,假如对他客气服软,说不准还有数不清的好处。

   固执出剑,只因她是沐兰亭,她喜欢叶尘,可以为他献身,也可以为他送命,若是置身事外,哪怕活到七八十岁也不会安心。

   洪经藏的招式动作远不如宁无忌花俏宏大,拇指、食指犹如释迦拈花,拈住长剑轻轻一抖,沐兰亭半个身子如遭雷击,只能撒手丢剑。

   “可惜一口好剑。”洪经藏大手握了握,长剑和纸糊的一样被他团成一个金属球,随手一丢,将这剑球飞向沐兰亭。

   没有招式,又随手能生成世间未有的招式,不能破解,只能以力硬抗。

   “洪经藏,这小姑娘到底什么人?你非为难她不可?”雷嬷嬷从天而降替沐兰亭接住这一招,只感浑身巨震,急用元始天魔门特有魔功化解。

   “你雷花英算什么身份,我没时间答你。”

  雷嬷嬷声若幽冥:“我武功当然及不上你,可你自甘效忠司空黄泉,无敌的气势已破,只怕成圣终成梦幻泡影……终成梦幻泡影啊……”

  魔音贯耳,洪经藏仿佛陷入幽暗漩涡,五感封闭,“快走吧,这玄音鬼夜哭困不住他一时半会。”

  雷嬷嬷阴笑道:“洪经藏你敢看不起我……”

  “谢谢婆婆。”沐兰亭权衡利害,再次奔向洪武门。

   十个呼吸,洪经藏猛地惊醒,随手震飞雷嬷嬷,他何等身份?自负普天之下除了两大武圣,任谁都不是自己多手,竟然两次让沐兰亭脱身而去。

   沐兰亭已能看见洪武门,眨眼间就能天高任鸟飞。

   “再让你走脱,洪经藏自绝经脉。”洪荒巨型魔神封死所有路线,让咫尺之近变为天涯之远。

   沐兰亭已知再无机会,忽然背手撕下一片袖子,暗中刮破手指,写下几个血字,塞进后腰荷包绣囊,扔向天空,喃喃道:“叶尘既然与我同房,希望你认得他的气息……”

  洪经藏不知她扔个荷包干什么,淩空一指,其中包含数十种轻重内劲,沐兰亭避无可避,浑身三十六处气海大穴全部被封。

   才要施展擒龙手吸住那荷包,没想到一吸之下,那荷包成精似的飞向洪武门深处。

   “那里面装着太阳剑丸?你送去给聂千阙还是叶尘了?”洪经藏也不怎么焦急。

   沐兰亭对这位绝顶高手视而不见,芳心祈祷:但愿你能脱了此难。

   洪经藏沉吟道:“何必浪费时间呢,一来明日冠军会上没人能胜过宁无忌,二来有你作饵,叶尘一定会现身。”

  雷声隆隆,秋风卷起半黄枯叶,好似送终冥纸。

   叶尘如果知道沐兰亭此刻离他不过二十多丈远,且被恶人挟持,准会奋不顾身冲出去。

   “莫练剑气,感悟招式,当心宁……”

  宁……多半是指先天太极门的大弟子,甯无忌。

   叶尘手握太阳剑丸,念着绸布上没写完的血字,内心狂躁翻涌,兰亭若没险境,怎会留下血书?

   片刻后他强压自己不能像无头苍蝇似乱窜的念头,冷静想到沐兰亭说过太阳剑谱是女子武功,看来准确说是剑气必须得要至阴女体才能中和,自己招式不多,希望此物神奇,可以速成,快速提升武功,冠军会上拿下甯无忌,换取沐兰亭。

   若是拿不下,哪怕拼尽生平之力,也要屠戮先天太极门弟子。

   念头近乎入魔。

   乍瞧和叶尘无关,实际又和他休戚相关的冠军会,仅余一晚。

  �


  我的武功太高了,估计能打仙人。

   宁无忌是穿越者凭什么只能穿越者吊打原住民?

   且看反套路的吊打穿越者。

        

                       第91章 花与咒

            

  皖北古镇,冷风萧瑟,华太仙轻衫雪白柔软,玉面银簪,古剑悬腰,由于剃掉了唇上短髭,使其看起来就像一位世家翩翩美少年,但一双眸子却如秋水寒星,明亮璀璨已极,仿佛蕴含了无穷广大的力量。

   他这样夺目的武学巨擘,漫步在穷街陋巷中,本身就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景象。

   小市场很破败,肉摊子只出售低贱的下水,菜贩卖的蔬菜萝卜都像是脱过水的咸菜,哪怕厨艺再好的庖人看见,恐怕也很难烹调出什么像样的菜肴,华太仙走到一间肮脏的杂货铺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试图叫醒柜台里打瞌睡的老妇人。

   「唔……」老妇人眼睛都不睁,迷糊道:「晌午头儿,不做生意,晚点再来。」

   「炎黄峰顶楼过来的。」华太仙轻声笑道:「我找老五。」

   衰弱老迈的妇人闪电般站起身,惺忪睡眼忽然爆发出炯炯神采,激动的道:「老身不知是先生您大驾光临,着实罪该万死……但……可……您的样貌恁地……」

   华太仙道:「近年养尊处优,样子确实稍微显年轻了些。」

   目前他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而已,哪怕老妇见多识广,也从没听说哪种内功或药物有这等驻颜奇效,但她很快就回过神,立刻单膝跪地,行武林晚辈大礼,肃穆道:「恭迎琅琊楼主莅临蔽帮,五爷正在后院厨房。」

   「嗯。」华太仙点点头,泰然受之,随即走了进去。

   外人难以想象,这么间肮脏破败不堪的胡同杂货铺,居然会有如此奢华的后院,每块地砖都是汉白玉所裁切,圆桌乃一片万金的极品沉香,酒碗则是冰裂纹青瓷,一个麻布衣衫的中年人,正在用油刷刷着一只炙在炭火上的兔子。

   酱是由黄酒、蜜糖、岩盐、蒜汁、鸡油等调和而成,中年人全神贯注,一面转动烤兔,一面里里外外仔细刷着调料,肉质肥腴金黄,烟气鲜香诱人,声爆轻雷,油润吐刚,天下至味,莫逾于此。

   没多久,中年人将烤好的兔子推入盘中,徒手拆成若干小件,复又刷了一遍酱汁,再洒下一把类似葱花或芫荽的菜末,加倍衬托出兔肉的香味,这才心满意足,长舒了一口气,开心笑道:「没想到你这种大忙人会专程来看我,来来来,肉虽然不是什么好肉,但味道不差,快趁热陪我喝几杯。」

   「不愧是天下最懂生活的异人。」华太仙无奈道:「你武功若有厨艺那么好,可能早就成绝世高手了。」

   中年人大笑道:「武功自然不及厨艺重要。」

   华太仙也笑道:「怎么讲?」

   「美食令人愉快,武功杀人,只会给人带来痛苦不幸。」中年人吃一口肉,喝一杯酒,砸砸嘴,笑道:「所以武功大大不及厨艺。」

  华太仙抿嘴摊手,放弃继续辩论,神态亲切而和煦。

   中年人亲自为他斟满美酒,说道:「最近都说你要和梵天情比划一场,怎么想起找我了?白五武功稀松差劲,除了下厨弄点好菜为你助威,可帮不上什么忙啊。」

   原来这个平凡的中年厨子就是炭帮之主,白五。

   十三年前,华太仙曾在金虹岛与天下四位龙头级人物——大海盗朱恪、龙吻赌场老板娘南雅薇、炭帮帮主白五,九州枭霸秋重云,展开惊天豪赌,七局下来,总共赢下一千两百万巨款,结果却没拿走半文,反而取出四件信物,证明了自己已为四大势力各处理掉了四件难题。

   他只用这笔钱和天大人情换了四大势力几坛好酒而已。

   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是东南半岛、皖北诸郡、中原九州各个商会和地下堂口的顶级贵宾,无论提出任何要求,都会被彻底照办。

   江湖红尘之中,多有豪杰义士,远比武林圣地左一句境界修为,右一句道德正义,来得可靠可亲。

   但直到十三年后的今天,华太仙才首次要求炭帮偿还人情。

   白五弱冠之年接任炭帮帮主,如今不过三十八岁,已经几乎垄断各大林区,规划南北炭窑建设,控制整个天下的木炭运输和价格,远比一分为九的盐帮、污净二开的丐帮、划江而治的漕帮,要来的雄厚完整,不仅是江湖第一大帮,还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你要去南疆?眼下这时局,南下船只都停了,确实有点难办啊……」白五很快就笑道:「嘿嘿,又不是上元始魔宫,对我们炭帮来说也不叫个什么,但凭你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居然会特地请我帮这种小杂事?」

   「绝非杂事,这一战有些困难,我需要时刻保持巅峰,见面魔尊前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华太仙道:「所以要拜托你全程安排,避免任何冲突。」

   「原来如此。」白五瞬间发觉肩膀责任重大,不仅关乎朋友的信任,竟将如此绝密坦然告知,还关系中原存亡的命数,他略一沉吟,正色说道:「今天太赶,明早出发,先好好吃喝,然后睡在隔壁楼上,那里有热水和炭炉。」

   华太仙轻轻颔首,道:「你武功不成,但手眼通天,侠骨柔肠,是个好汉子,所以此事交给你办,我很放心。」

   被人说武功不行,本乃武林大仇,可白五非但没动怒,听到好汉子仨字时,反而热血沸腾,说不出的荣于华衮,他随手一挥,盆景和假山后面立刻闪出好几个精壮彪悍的汉子。

   「这位华掌门乃琅琊剑楼之主,此行关乎整个儿中原存亡的命运。」白五肃杀说道:「你们六人都是我最好最亲的弟兄,但我宁可你们粉身碎骨、千刀万剐,也不能让华掌门半途出手破功,影响与魔尊的决战。」

   炭帮六人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全都被兴奋取代——追随华太仙?决战魔尊?简直是祖辈修行来的光荣!

   「莫要说的如此可怕。」华太仙暖声笑道:「大家遇事务必保持镇静,听我妹子调度,谁都不会死。」

   诸人一愣,白五奇道:「你妹妹?」

   「进来吧。」华太仙苦笑道:「我本已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了,想不到你脚程更快得恐怖,真不愧是可一舟渡海的仙女。」

   「哼……」

   随着一声娇哼,秀丽绝俗的桑皇玉飘然进院,深紫裙裳随风流曳,更显她美得不染尘埃。

   白五见闻极广,一眼断人,自然瞬间就看出此女乃魔刀桑皇玉,那六个汉子却难免想到:以华太仙俊美的相貌、威望、身份、神功,身边自然不会缺绝色美女侍候,也没什么可奇怪。

   「居然敢撇下我……我们……」桑皇玉冷声道:「本来我想先去会会梵天情的元始魔功……」

   「莫要说了,你若失手出事,四哥定会伤心欲绝,届时必被魔尊轻松击溃。」华太仙不顾旁人目光,轻轻摸了摸桑皇玉头顶秀发,柔声道:「二哥过世后我发过誓,不许任何人再为我去死,无论多么光鲜多么宏伟的原因,都不行。」

   桑皇玉绝丽的异色眼眸已满是哀酸。

   「哎。」白五揉了揉也有些发酸鼻子,叹道:「我怎么突然有种你们再回不来的感觉?此行不似决斗,倒有点像是火中取栗啊。」

   桑皇玉冷淡的道:「火中取栗哪有此行万分之一危险。」

   「好吧好吧,算我读书少,成语使的差劲。」白五明白绝不和女人的争论的神髓,忽又转头道:「我听说皇甫正道已带着归海皓烟的转生之身回了诸圣殿。」

   「不错。」华太仙点头道:「你的消息一向灵通,怪不得师道也总免不得麻烦你。」

   白五又道:「我还听说梵天情没花太多力气就打死了燕苍生和过天狼?」

   华太仙赞同道:「的确,他天纵神才,武功自幼便渊深难测。」

   「我也是刚刚才琢磨过味。」白五道:「为何不用计让他们先斗一斗,你再从旁观摩,或许可以大大增加胜机?」

   「我并没有逞英雄送死的癖好。」华太仙笑了笑,好一会儿才续道:「梵天情如冥王至尊,毫无瑕疵,计谋对其来说没丝毫作用,如今司空年迈,归海体衰,天下只得我能有三分把握可以胜他,尽管不多,但三分已足够值得冒险,这就是琅琊剑士的命,也是中原武林圣地的命。」

   「我等愿为琅琊楼主效死!」

   炭帮众人感动莫名,一齐跪地狂吼。

   「我早说了,大家都不会死。」华太仙左手一翻,柔劲无痕,六个大汉身不由己,一同站了起来。

   桑皇玉沉默不语,芳心则前所未有的坚韧:死也罢、活也罢,我都不要再和你分开,绝不。绝不。绝不。

   「我果然只懂卖炭垒窑,读书少啊。」白五倒满美酒,撇嘴道:「中原你可以安心,无论魔劫之战结果如何,炭帮永远会站在琅琊剑楼前面。」

   「非常好!」华太仙把酒一饮而尽,豪气勃发,高声道:「来,大家一起喝,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到此间,到时大家一起醉上三天三夜!」

   ×××

  魔劫之战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中原传播,武林与朝廷兵马逐渐南移,百姓们人心惶惶,而鸡鸣狗盗、剪径路匪、被正道追杀多年,隐居已久的妖魔鬼怪等却开始活跃起来,沿途多遇抢粮、镇压、民变、怪案等争端,很不太平,多亏炭帮弟兄们事事关照安排,华太仙一路可谓风平浪静,丝毫未与人发生冲突,也没被骚扰。

   九日后,诸人行至舞阳城郊外,离南疆境内约莫还剩余五天路程。

   潋滟波光中,几叶装着货物的轻舟缓缓溯流南行,水面凉风,扬袂送爽,颇足宜人。

   华太仙自早上起便于船舱内闭目静坐,直到黄昏都没挪过地方,炭帮水手看不出玄机,桑皇玉则知晓他是在积蓄无上真元,酝酿惊天一剑,渺渺胜算,全系于此,遗憾这等境界乃近乎粉碎虚空的深邃概念,她只能隐约洞悉,全然触摸不到,更帮不上什么忙。

   伊水到此,河床稍阔,烟波浩渺,被那将落未落的斜阳余霞一照,倒影回光,闪动起亿万金鳞,十分绮丽,右岸千竿修竹,翠筱迎风,声如弄玉,景色看去甚是清幽。

   「嗯?」桑皇玉凝视竹林深处,紫眸一寒,说道:「麻烦暂时靠岸一下,我过去看看。」

   人有三急,水手以为女人要去林内方便方便,白五指派的炭帮壮士却异常机警,低声问道:「桑姑娘,那头有什么不对吗?」

   「有杀气。」桑皇玉冷笑道:「我就说昔日梵天情在西楚怎么只放饵,没下钩,原来此魔早在叶尘和华茵入海前就安排了神秘眼线,百折千回,种种事端,竟忍到此刻才舍得现身。」 

   她头脑宛如最精密的机械,常常仅需一丝线索便能飞速推理出前因后果。

   「获取你们凡人的小秘密罢了,何需老土的眼线探子。」然而竹林中飘来的却是一个稚嫩的童音:「叶尘那里还没到起钩的时候,你俩倒是快完了。」

   敢用如此口气对华太仙两人说话,天底下大概也只二圣才有资格,可走到岸边的却真是一个年幼女童,素衣麻鞋,头发柔顺,长得不算很漂亮,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黑皮书。

   场景甚美,却又透出一股异样的诡秘。

   桑皇玉观其冷漠古雅的独特气质,蹙眉道:「你是元始天魔门的传人?」

   「我叫梵冰瑶。」女童说话相当直接:「是魔尊之女,此次听闻华太仙胆敢来挑战神灵,特来代父解决的。」

   听闻梵天情居然有个女儿,桑皇玉心中一凛,但炭帮壮士却极为振奋,眼前女童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岁,定是不知天高后偷跑出来的娃娃,如果能擒住她要挟魔尊和魔后,逼其撤回数万天舟大军,华掌门岂非可以不战而胜?

   想罢便有两个身手颇强的汉子飞身扑向河岸。

   「我身体流有神的至尊血脉,注定主宰众生。」梵冰瑶声调平平,不带分毫抑扬顿挫,很怪异,似是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冷淡道:「这种真理法则绝不会因蝼蚁而改变。」

   她身后竹林暗处忽然有诡异阴影蠕动起来,看轮廓好像巨蟒、老鳄之类的冷血凶物,恐怖腥风仿佛有形有质,迎风急卷,裹向擒拿她的二人。

   桑皇玉云袖飞舞,猩邪毒雾自虚空炸开,除了将梵冰瑶身后的妖术击溃,还另分出两缕气劲,扯回了莽撞的炭帮汉子。

   「好邪恶的内功招式呀。」梵冰瑶道:「难怪华太仙宁可选择一个三流门派的庸俗女人,也不喜欢你,呵呵,桑皇玉你早应该追随母后,加入魔国舰队才对,何必处处受缚,在愚蠢的礼教红尘中打转呢。」

   话音落地,空山寂寂,炭帮众人不得不承认,眼前女童诡异特别的语气,的确有某种神秘的魔力。

   「很好。」桑皇玉蓦地邪美一笑,「简直太好了。」

   「哦?」梵冰瑶怔了怔,问道:「你笑什么?」

   「我本来真心觉得四哥与梵天情存在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百剑后必败无疑。」桑皇玉难掩兴奋的道:「但你竟然趁我四哥积蓄真力的虚弱期出现,足可说明元始天魔门并没有绝对必胜的把握。」

   啪嗒。

   梵冰瑶眼眸一寒,怀中的黑皮书应声落地。

   紧跟着她居然俯身跪了下去,分心二用,左手围绕黑皮书周边画着某种符咒图案,右手朝天,微微摆动,快速结着诡秘魔印。

   黑皮书仿佛被咒印赋予了生命,随之快速翻动着。

   竹林深处那团妖物也再度复活,比更才加倍的剧烈蠕动起来,半空形成腥甜飓风,带动竹叶哗哗作响,水面沸腾,魔势愈发惨烈宏大。

   炭帮众人哪里见过此等魔国至高秘术,而华太仙仿佛老僧入定,不动分毫,遂无不骇然失色,然而这群义烈汉子想起此行的责任和承诺,立刻勇气重燃,不约而同,纷纷视死如归,挡在了船舱之前。

   桑皇玉猛然拔刀。

   白鹤堂与叶尘的刀法犹如银河席卷,滔天巨浪,无坚不摧,她的刀并不霸气,却只有更凄厉。

   哗!哗!

   抽刀断水,浩渺烟波竟被凛冽刀意一分为二!

   哪怕河底礁石亦龟裂开来,无形月牙直可斩断时空,迅疾劈向了梵冰瑶。

   其他人若面对一个稚龄女童,有意无意,肯定会手下留情三分,但桑皇玉智慧超群,已深深动了杀机,因为她心底敏锐感觉到梵冰瑶年龄虽小,却冷酷异常,同时也定有极危险的手段,等其长大成人以后,恐成为比魔后还可怕的女人。

   至少几十根翠竹被魔咒生生拔出地面,碧绿漫天,纷纷挡在梵冰瑶身前,组成了一面坚韧盾牌。

   然而无论魔法也好,神功也好,竹子岂堪桑皇玉凌空一击。

   嘎啦一声而已,数十根竹竿同时断裂,却就在此刻,适才梵冰瑶背后的怪物亦终于现身——原来并非活体,竟是一个火红色花瓣,漆黑色花蕊的硕大花朵,一张一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变大,中央所吐出的腥甜妖风自然也不断变得猛烈,得竹排挡刀的一丝空隙,花瓣猛张,犹如河马吞食,转瞬就裹住了施咒完毕的女童。

   当的一记脆响。

   锐利刀罡与其外壳自半空一撞,居然立即消散,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

   「这是荆天狂的哀艳魔花吧,肮脏丑陋的旁门左道而已。」桑皇玉隔岸冷笑,讥诮攻心道:「你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的嫡亲女儿吗,怎么没得传授元始生死诀?定是资质愚鲁,远不及唐芊吧?嘿嘿嘿,简直害我忍不住又想笑出声了。」

   隐于花中的梵冰瑶并未反唇相讥,不知想些什么,而且目前来看,腥风无甚厉害毒性,那朵魔花除了外形诡异可怖,异常坚固外,也并没展现出什么危险的能力,暂时就这么静静杵在岸边,许久没有动静。

   「桑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炭帮汉子看得惊惧不已,小心问道:「是一把火烧了魔女和怪花,还是不管她继续前进?」

   「大家看好船舱,我过去看看。」桑皇玉对于此元始妖法也只是耳闻其名,其余一概不知,但她艺高人胆大,不存在丝毫畏惧,打定主意,今日必须斩杀小魔女,永绝后患。

   哪知她刚要施展轻功渡河,哀艳魔花突然就好像曝露在了沙漠烈日中,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瞬间枯败萎缩,化作了一滩烂水泥沼,哪里还有梵冰瑶的影子?

   炭帮众人开心笑道:「定是小魔女玩火自焚,被妖咒反噬,化成血水死啦,这下定会让魔头梵天情伤心痛哭,大大影响战力,也算解气。」

   桑皇玉亦真心觉得刚才情形莫名其妙,她本身乃毒术宗师级人物,并没发现身体有何问题,又进舱看了看华太仙,依旧闭目静坐,更没什么异样,遂只能选择相信炭帮汉子那简单直白的理解,吩咐水手道:「嗯,继续上路吧。」

   梵冰瑶从出现到消失,就好像一场非常奇怪的梦,毫无逻辑……

  大半天后,终于进入下一座小镇,并没再发生任何袭击,经炭帮打点安排,众人顺利住进了当地最好的豪华宅院。

   「四哥觉得哀艳魔花有何玄机?」桑皇玉依旧觉得蹊跷,询问已经清醒圆功的华太仙。

   「天魔二使向来神秘,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华太仙忽地手抚额头,皱眉道:「我的头有些疼。」

   「啊?莫非是梵冰瑶那丫头的妖法?」

   桑皇玉悚然心惊,华太仙一身修为,直逼粉碎虚空的无敌境界,哪里会有头疼感冒的道理?她急忙查看四哥脉搏和咽喉,然而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症状,非但没有,华太仙的剑气力量显然比南下之前更加强大了。

   「奇怪……魔门着实诡异难测,本以为天下第一的魔尊会展现堂堂王者姿态,正面应战,谁想居然指派女儿来暗算。」桑皇玉担心的道:「早知如此,就不找什么炭帮,同大哥和三姐一起来就好了。」

   「呵呵,傻丫头,大哥不熟悉中土武林规矩,三姐只会跟我拼酒。」华太仙柔声笑道:「不找白五帮忙的话,咱俩沿途只能学那些土匪抢粮食、睡山洞了,怎可能像现在这么舒服。」

   桑皇玉自初识时就爱极了他温暖人心的笑容,可脸上丝毫不显,尽量假装冷淡的道:「嗯……也许只是你功力再度增强,血髓扩张,这才导致有点头疼吧,好了,我要去睡了,四哥也尽早休息。」 

   「好的。」华太仙答应一声,顶门天灵再度疼痛起来,他摇头笑了笑,准备回房去运转太仙神剑图来修补积蓄功力所带来的轻度反噬。

   ×××

  梵冰瑶在魔宫中气得发抖,她确实不明白,为何自己比不上唐芊。

   实际她从五岁起就已经开始阅读元始生死诀——

  没人知道,她常常抱在怀中的黑皮书就是元始生死诀真本秘籍。

   但足足七年时间,她却连神功大门都不能进入,再准确点讲,她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如沧海浩瀚的知识法则,绝非血肉之躯所能理解掌控,然则唐芊就罢了,叶尘只是和唐芊苟合几次而已,竟然也已练成三分火候,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元始之心若出现裂痕的话,未来你更不可能学到生死的真理奥义。」

   练无仙身穿漆黑法袍,负手优雅走来,语气平和,可又孕育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

   「呼……」梵冰瑶呼出一口浊气,转瞬便恢复了常日里冷漠的神情,「对不起无仙师傅,是我错了,不该产生嫉妒和愤怒的凡人情绪。」

   「确实错了,无情并非元始真理。」练无仙走到窗口,似乎在欣赏着美丽深邃的星空长河,微笑道:「你母亲是我教导过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可她直到今天都理解不了本门的精神奥秘,所以你也不用操之过急。」

   梵冰瑶又想到了那个问题,高呼道:「为什么叶尘可以通过交媾来学习?他甚至可能连我们南疆魔典都没读过!」

   她所说的魔典有点类似于中原的史书,属于南疆文明的源起,而元始生死诀则是南疆文明最灿烂的图腾,谁能修成,谁便可成为魔尊,超脱世外,心之所指,必有所得。

   「叶尘啊。」练无仙淡淡的道:「冥冥安排,无甚前因后果,仅此而已。」

   梵冰瑶心境无论再怎么脱离尘世,终究年龄尚稚,暂还不懂很多时候运数是要比合理二字更常见的东西。

   练无仙接着道:「所以你私自出宫,施放天魔转灵咒干预华太仙与魔尊的决斗,我和你父亲都没有任何夸赞或怪罪你的意思,一切都乃命运,一切归于元始,全有注定,亦可说全无注定,这才是生命最有趣的地方。」

   「我借助天狂师傅的哀艳花掩饰,再用元始母本神器为箭,直接攻击到了华太仙的灵魂。」梵冰瑶小脸一寒,厉声道:「桑皇玉武功虽高,对魔国法术却完全不懂,必看不出玄机,今晚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练无仙摇摇头,笑道:「不可能的。」

   「哀艳花释放欲望,转灵咒改写灵魂,能使人永世为魔,怎会失手?」梵冰瑶疑惑道:「退一百步来讲,哪怕华太仙真是武圣,控制不了他一辈子,但仅需入魔一个晚上、一个时辰,也足够引他出手破功,将来必然瞬间败给父亲。」

   「华太仙乃宇宙异数,确有极大希望粉碎虚空,所差者,只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命运转折。」练无仙道:「我有种很奇怪的预感,你的偷袭,正是他突破最后一层境界的转折契机。」

   「什么?!简直岂有此……」梵冰瑶惊诧万分,但突然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冷静淡漠,轻声言道:「……那也不错,倒正合无仙师傅一直所说的元始概念,呵呵,甚至你我都可能有幸得见父亲全力出手呢。」

   「哈哈哈哈……」练无仙蓦地放声长笑,许久后才道:「非常好,明白这个道理,就代表着肯定有资格继续参看元始生死诀。」

   一朝顿悟,梵冰瑶心境上的修为大幅飞跃,哂笑道:「多谢师傅您的认可。」

   练无仙道:「比唐芊还早了四年,比魔尊只晚了五年而已。」

   这还是梵冰瑶头一次听说——父亲从记事不久便理解练无仙古奥晦涩的说辞了?这可不是「而已」了,完全只有「神」才能解释得通。

   ×××

  夜深清寂,桑皇玉洗过了头发和身体,仅着淡白柔软的内衫,静坐养神,如今天下即将大乱,她自忖乃天弃魔女,自是毫不关心,但究是不通元始奥秘,怎能彻底忘情——洪武白家能不能度过危机?外公这些年还好吗?大哥、五哥、七弟他们能否活下来?魔尊是不是像冥界古神那样不可战胜?

   忧思一开,很难遏止,桑皇玉自嘲一笑,喃喃道:「多愁伤感,徒自惹人耻笑。」

   这十个字在十年前,还藏着一段隐秘的往事——

  司空黄泉亲自出手,壮烈八荒、惊天动地都难以形容,最简单的一招平推掌,居然直接粉碎空间,碾爆了一座亘古巨石。

   华太仙抱着桑皇玉,如凤凰凌空,穿梭于天际线大峡谷,躲避武圣的滔天怒火。

   先天太极门,天下第一大派,煌煌天威,整整十年居然复仇未果,牺牲了无数精英,甚至有一位天心境界的诸圣殿大长老,竟被过天狼生生扯下了头颅,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所以终于引来了的雄霸宇内的司空黄泉。

   浩瀚无垠的黄金色巨桥直达彼岸,几可承载星海方舟,桑皇玉的猩邪毒针和金戈无极刀如滴墨进海的小把戏,被化得一干二净,司空黄泉傲凌月下,冷笑弹指,无形无相的恐怖力量再度引爆虚空,炸毁了又一座高耸山峰。

   摧天灭地,傲视乾坤,这就是强到天外天诸神境界的绝世武圣。

   生死危难时刻,华太仙血染星空,却笑容不减。

   「极限压缩真空,释放出的爆炸冲击果然很太恐怖了,简直随随便便就千百倍于神武火炮啊。」华太仙将桑皇玉揽在身后,自信笑道:「但这样可是只能吓吓人,杀不了我们的。」

   「竖子愚昧,凭你琅琊一脉,怎知先天大道。」司空黄泉伸手握紧了拳头,嘲讽道:「我出道近百年,如你这样的年轻天才,都不记得扼杀了几十个,快受死好好向枫儿谢罪吧。」

   拳头张开,云月扭曲,天摇地颤!

   足足五道更强于粉碎虚空的神罡风暴席卷而来,如果被击中,桑皇玉甚至怀疑会把一座城池炸成齑粉飞灰。

   华太仙牵动凤天舞,全不输于彼岸金桥的巨型剑图显化,再横剑一斩,注入圣灵三十三天剑,谱写出了崭新的法则,将太仙神剑图渲染得流光溢彩,绝伦锋锐,超胜一切,连武圣凝结的真空爆弹都可斩碎破解。

   借助冲击,二人飞退,逃向了峡谷深处的洞窟,准备迎接下一轮毁灭世界的可怕攻击。

   「老贼过强,今日必无幸存可能。」桑皇玉绝没有害怕情绪,但心伤义兄遭劫,酸楚道:「幸亏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四嫂……」

   「多愁伤感!徒自惹人耻笑!」华太仙紧握凤天舞,罕见怒道:「司空年迈,功力已不足巅峰六七成,甚至更低,焉能杀我,快定下心来,方才是活命之道!」

   ×××

  那一战几乎没人知晓。

   华太仙成功领悟剑海方舟,刺破逆龙金甲,司空黄泉哪怕被仇恨冲昏头脑,但绝世武圣的尊严还在,一招失手,甘愿认败,怒而退走。

   桑皇玉微微轻叹,那天之后,自己暗立毒誓,绝不可能再心仪其他男人,就算孤独终老,也要默默守护在华太仙身边,至死不渝,她睁开美丽的眸子,淡定道:「四哥,皇玉不会再迷惘,坚信你一定会赢的。」

   「嘿嘿嘿……」

   窗外猛然有一个邪恶的笑声发出。

   冷月洒在一个人的肩背之上,看不清楚样貌,却散发出惊人邪冶的奇诡煞气。

   仿佛地府幽冥爬出来的魔神。

   桑皇玉披上外裳绣袍,厌恶说道:「魔国奸邪,真是够恶心了,什么垃圾魔尊,居然只会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臭婊子。」那人嘶哑低吼道:「瞧你一脸冷漠,但走路时那肉屁股左一扭右一扭,简直他妈的骚到人骨头缝里,是不是很想男人的大棍子来杵你呀,哈哈哈哈!」

   桑皇玉怒到极处,眼眸犹如紫电寒芒闪耀。

   那人缓步走进,只见他面如冠玉,五官俊美无双,正是爱慕多年的义兄华太仙,然而此刻他神情奇煞,眼含深红血色,邪恶得无以复加,根本没有半分往日温润柔和的气度,倒像是中了邪术。

   华太仙中了邪。

   这本身就像一个匪夷所思的笑料。

   武圣司空黄泉都奈何不得的绝世高手,会中邪发疯?

   桑皇玉吃惊无匹,颤声道:「四哥你……怎么了?」

   「嘻嘻,皇玉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华太仙邪笑道:「过来,脱光衣衫,让我来比比你和翩翩的奶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好吧。」桑皇玉手按刀柄,寒声道:「既然神智已失,我只能当作四哥已死,杀了你为他报仇。」

   「骚婊子放屁!」华太仙的流氓语气粗鄙不堪,「你那小功夫离我差八百个慕容枫呢,冒犯我!想我等下干烂了你吗?!操!」

   桑皇玉猛地怔住,立即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梵冰瑶定是利用天外天神器释放魔咒(量她本身修为没那个能力),攻击虚弱蛰伏的四哥大脑,引诱他入魔侵犯自己,只要略一催鼓真元,积蓄久矣的剑气铁定就废了。

   传统网文5000字左右的章节,这样节奏会快一点~

        

        

                第92章 山火海

            

  延洲境内,寒风肃杀,直刺人骨髓,但天下六大圣地之一的洪武门却是烈焰滚滚,火借风势,直冲夜空,城墙之内杀声鼎沸,哀鸿震天。

   中土境内历史最悠久、最尊崇的刀法神只,如今正遭受着灭顶之灾。

   白古蟾赤裸雄壮上身,不知击毙了多少魔兵,从城中奔入内院冠军楼,一把抄起神龛内供奉的泰阿钢刀,其人则早已怒得浑身发颤,一双虎目几乎瞪出火来,家族两百多年的无上荣光,想不到竟在自己手中毁灭——先祖白乔英气壮山河,意盖八荒,一刀压服诸魔群妖,群雄无不束手,遗憾传到自己这一代时,空自继承了先祖无敌的刀谱图录,但因天资悟性所限,始终卡在弹指惊雷的关口,无法突破到一念万法之境。

   「少爷,三十九艘魔国天舟压境,全城被焚,四大堂主竟没一人回内门救援,不是叛变就是阵亡了,您也快带着小少爷们逃吧。」

   白古蟾一怔,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逃跑这词儿联系在一起,不禁反问道:「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忠仆白福今年八十四岁高龄,从少到壮,从壮到老,完全是看着白古蟾长大成人的,所以依旧用旧时称谓,「虽然少爷你神刀无敌,但今夜敌人凶残,肯定救不得洪武门了!」

   咣当!

   这时楼门大开,一群披鳞带角,恶形恶像的南疆蛮兵闯了进来,大吼道:「杀死白古蟾,黄金、珠宝、血食、美女、兵刃,任其索取喽!」

   毫光如银河经天,璀璨耀眼,几乎压盖了满城烈火。

   十几个魔兵似乎在同一时间身首异处,泰阿钢刀锋锐绝伦,白古蟾的无极神刀更是雄霸一个大州的绝艺,敌人断头后,甚至让他们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溅出来。

   「糟了!」白福急道:「魔头好快的速度,居然已经杀到此处,莫非是转轮王蓝碎云的亲自攻城?!」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又踉跄跌进一个少年,只见他唇红齿白,生得甚为清秀俊美,正是白古蟾平时最疼爱的小孙子白少荀。

   「爷爷,魔贼们已经围攻杀了童大哥和张叔叔,忠武堂已破,大家都快顶不住了!」

  白古蟾望着远比想象中要镇定的孙儿,整个人已经冰冷麻木,喉咙发堵,仿佛被塞进去了一块寒冰,当年他为保门派,为保白家,羞耻选择了投降先天太极门,理由是同仇敌忾,抗衡魔国,所以这次他拒绝了总督沐看天集结文光城的邀请,满拟皇甫正道会带领江山七杰等绝顶高手前来救援,哪知直到洪武门今晚沦陷,却连个影子都没能等来。

   「爷爷,我还听守卫说了,是魔国鬼门王屠霜带兵入侵,咱们护城门人折损过半,女眷们为保贞洁,大多投井上吊,孩儿特赶来和您共同进退,誓殉洪武!」

   鬼门王屠霜,据说这人个性孤僻怪异,五短身材,形貌丑陋无比,宛如一只癞蛤蟆,但天赋异禀,练就一种名为「惊雷一斩」的恐怖魔刀,哪怕功力比他深,招式比他妙的敌人,亦都难逃或砍断双腿、或身首异处、或躯干一劈两半的厄运。

   即使在南疆,他也被划为极恶一类,天晓得是什么人能把独来独往的他拉出山。

   白古蟾已经七十二岁,因未臻一念万法的境界,所以精力已衰,完全没信心可以战胜那传说中的魔王魔刀。

   可是劫数盖顶,白家子孙自然应当拼死一战,杀身成仁……白古蟾沉默望着孙子良久,忽然仰天叹息,心肠终究软了下去,遂招过白少荀沉声道:「想办法逃出去,荀儿是读书人,应该明白,活着,远比头脑发热去牺牲重要千百倍,务必找到你皇玉表姐,让她替爷爷和洪武门报仇雪恨。」

   白少荀痛哭流泪,只摇头不肯。

   白古蟾挥手封住他的穴道,命令道:「白福,带他从密道走。」

   一股强绝无匹的气息正快速迫近,留下来必是妄自送命,白福看了看小少爷,深知责任重大,磕头领命后,背起白少荀,立即窜出后门,轻功甚快,居然毫不见老态。

   此时猛听「呱」的一声怪叫,门口已站定一个恐怖怪物,嘶吼咆哮道:「南疆屠霜大爷来也!」

   五尺左右的矮宽身形,双臂和双腿均粗而短,大圆眼,塌瘪鼻子,突出的嘴巴极厚极阔,唇角不停流涎,以及那满脸坑坑洼洼的沼泽癣痂和无数刀疤……这一切使得屠霜完全有别于传说,他根本不像癞蛤蟆……更像是一只死在馊水沟俩月,外加被人踩了十几脚的臭烂癞蛤蟆。

   白古蟾持刀傲立,冷冷望着他道:「恶心的怪物,斩你都嫌污了我的泰阿宝刀。」

   咕呱!

   屠霜怪叫一声,野兽般矮身冲了过去。

   他腰间的刀约莫二尺,柄长五寸,皮鞘肮脏油腻,实不像什么利刃,扑过来的速度不弱,但轻功寻常,运使筋肉力量的方法也全靠怪异的身体天赋,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白古蟾反而疑惑起来:就这种武功水平?他真是那个南疆传说中的恐怖魔刀吗?」

   哪怕贵为武林圣地之主,若安逸太久的话,也会逐渐失去生死搏杀的精确判断力,轻敌,向来是武者大忌,犯忌则必败,武道也向来是如此公平。

   屠霜本身的武功的确不高,修为更是不入真流,可当他那口魔刀出鞘的刹那,竟隐爆雷轰烈啸之势,好像地狱行刑的刽子手,绝非凡人的招数。

   血肉中诞生的魔界之刀——惊雷一斩。

   名为一斩,实则藏有一记绝杀暗刀,白古蟾还在计算防守试探、再以无极罡劲碾压反击的时候,双腿已然被魔刀残酷砍断,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惨烈吼叫。

   咕呱!呱呱!

   屠霜喉咙里不停吼出恐怖的大蛤蟆叫声,第二刀却故意砍偏,避开中路,只斩断了白古蟾的左臂膀,第三刀则是削掉了他的嘴唇和鼻子,第四刀……

  昨天还在积极等待皇甫正道救援,畅想坐镇后方,指挥作战的老牌圣地掌门,今夜竟就被一个比癞蛤蟆还丑的魔头给乱刀凌迟,死无全尸。

   这时有十数名洪武门弟子抢入冠军楼,眼见师祖死得惨烈,不由得怒火冲天,眼眶几乎瞪出血来,大家怒而不乱,结成阵法,纷纷举刀来攻,但屠霜魔刀惊世骇俗,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人人都是被一劈两开,最后便仅有一个年轻俊秀的女弟子还幸存。

   面对满地的断肢、肚肠、肝肺、鲜血、人头和人油,以及人魔难分的鬼门王,那女弟子已经心胆俱裂,差点被活活吓死,但胡乱一刀反击下,居然成功砍中了屠霜肩膀,再游走三招,又是一刀斜撩,惊奇的是再度伤了他的胸口,皮开肉绽、血花飞溅,显然绝非故意戏弄对手,那女弟子不由精神一振,心道:莫非是魔头刚才被师祖所伤,导致耐力不济,好!趁此机会杀了这丑癞蛤蟆。

   如果在光天化日的环境下,她也许就会发现了——屠霜裤裆高高勃起,满脸的兴奋与享受。

   被美女的利刃割伤,会让他尝到人间至高享受的极乐滋味,对方越是漂亮,他便越有快感,直到那少女砍了他小半个时辰,将近三十几刀,鲜血已经把衣服都快染透的时候,屠霜胯下猛地射精,同时粗壮右臂筋肉紧绷——悍然拔刀!

   尖啸魔音撕裂夜空,少女瞬间分尸毙命。

   「呱!哈哈!呱!」屠霜舔了舔刀上的鲜血,冲出门外,对着冷月凄厉狂笑道:「神星雪!沐兰亭!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们来斩我了!呱!」

   ×××

  白少荀此时正忍受着巨大屈辱,由于自己乃洪武白家的嫡孙,画像特征必传遍南疆魔国大军,是以迫不得已,只能听从了白福的指示,解开长发,换上了一套丫鬟女装,他上个月才刚满十七岁,再加上天生肤白文弱,略一装扮,的确和十几岁的美貌少女无任何差别。

   白福挥剑开路,众魔军见这老头凶悍无比,都猜测他大概在保护孙女逃跑,反正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洪武门内又有海量的财宝和美女等着去抢,自己犯不上拼命阻拦硬点子。

   出得密道,后山残垣断壁,杂草丛生,乃是早已废弃的一片旧屋。

   想想截止在晚饭时,白少荀还手捧着父亲禁止他读的神怪小说,倚着柔软的鹅绒靠垫,啜着清香扑鼻的热茶,温柔美丽的丫鬟婵儿将青铜暖炉放在他腿边……

  「小少爷快走,逃到山下村庄再休息。」

  来不及感叹命运无常,白少荀快步跟上白福,由于衣衫单薄,少年不由冻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随即想到:区区恶劣天气而已,这都忍不了,还谈什么寻找表姐,对抗群魔?

   「小少爷快走吧……」白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可刚说一半,便没了动静。

   白少荀略一查看,竟是老仆已经死了,想是他以八十高龄保护自己,此刻油尽灯枯了,主心骨一亡,他悲从心来,遂大哭不止。

   「小声点,当心引来坏人。」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瓦砾后传出,白少荀细一看,竟是个身材丰腴动人、美貌艳丽的年轻少妇,是以不由戒心尽去。

   少妇凑近过来,说道:「好妹妹莫伤心,有姊姊陪着你哦。」

   「姊姊,我好怕。」大生大死下,少年极度渴望温柔的庇护,一时忘了自己是男扮女装,也忘了男女之别,一把投进了少妇怀中。

   丰满柔软的胸脯远胜丫鬟婵儿,直令人心魂俱醉,突然,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血海深仇在肩,岂是懦弱沉迷温柔的时候?

   刚要起身,那少妇却用力把他头颅按紧在了自己肥美异常的肉乳之上,「姊姊也好害怕,我们在一起就不用怕啦,嗯?好硬啊,是啥东西硌着姊姊腿心子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少荀大窘,急忙挣脱。

   少妇娇叫一声,妩媚道:「讨厌,原来不是妹妹,却是个小相公,讨厌,都把姊姊弄湿了……还不……还不快给姊姊……」

   两具肉体淫荡的纠缠耸动着。

   就在白少荀达到高潮猛射的时候,陡然感觉连功力、精气、灵魂都冲进了少妇的蜜穴之内。

   惨叫嘶哑,犹如被魔鬼扼住了咽喉,可怜世家少年意志薄弱,最后连血肉、皮骨都被抽干,直到变成一具枯槁皮囊,落了个劫数难逃的凄惨下场。

   凡被精元玄女功吸收的男子,一时不得死,兀自轻微抽搐蠕动着。

   元香王秦婳锦蓦地踩断了白少荀脖子,媚笑自言自语道:「小嫩肉长得蛮好看,鸡巴也不小,可惜功力太弱了,没增强老娘多少修为,嘿,过几天可得打起精神,若能引诱抽取到沐看天的雄浑精华,我起码也能晋级无上道心境界啦。」

   寒风凛凛,仅仅一晚而已,两大盖世魔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已让六大圣地之一的洪武门鸡犬不留,白姓子孙彻底绝后。

   除此之外,其余魔军好像蝗虫一样,已覆灭了延洲海量门派,下一个目标则直指沐看天所在的文光城。

   蓝碎云立在拜月天舟船头,披风与乱发簌簌抖动,俯视看着陆地上一片一片的熊熊火海,大嘴笑得简直合不拢:「哈哈哈哈,灵妃亲宝贝儿,再等几日,碎云哥哥我就要来接你啦。」

   ×××

  叶尘作为一个年纪不大的北方中州人士,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北燕了。

   他下了猎人们的雪橇,看了看四周如鹅毛般的寒雪,亲切笑道:「多谢大叔,您载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多亏小伙子前两天帮我们村子收拾了强盗,你可万万不用客气。」老猎人搓搓手,好心劝道:「再往前面就是亘古冰原的范围,很危险呢,迷了路肯定就回不来了。」

   「没关系,哈哈,我曾在这儿住了快一年呢。」叶尘没等目瞪口呆的老猎人反应过神,立刻抄起身旁一柄乌黑长弓,斜挂在肩,豪气大笑着消失在了风雪中。

   两年多的时光,往事历历在目,有欢乐悲伤,有奇幻奇遇,有生死危难,更有爱情和欲望。

   叶尘绝没有什么高贵的世家血脉,也没有所向无敌的绝对天赋,他两年前还是一个出生于普通农家,非常非常平庸的门派后勤少年,但无论面对任何事、任何人、武功是高是低、身处何地、地位如何,他都永远保持开朗、快意、积极的绝对信心,或许正是如此潇洒的个性,让其终于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运起八部神王拳中的夜叉疾风诀,一路忘情狂奔。

   月朦胧,雪如雾,风如刀,寒入骨。

   但叶尘极其享受这种高速飞驰的快感。

   若往大处去说,自天外天圣人母舰方舟降临创世,直到今时今日煞云盖天的魔劫终局大战,凡事种种,光怪陆离,无数因果,似乎都要于此战来解决了。

   直到临近天吼峰,叶尘才停下脚步,按照华茵的亲笔传书,走进了一座简易的堡垒。

   此处原本是当年铁家铁玄夜为参详铁血宝库的临时基地。

   「来啦,很准时啊,我让华茵在城里等结果了。」

   一个体型将近叶尘三倍的巨人,放下了羊腿和白酒,大笑道:「走,咱从正面闯进去收拾叶商他们,五叔定会帮你拿回本属于你的东西。」

   「好。」叶尘握紧晓慧借给他的铁血问鼎弓,亦豪迈笑道:「华楼主挑战梵天情,兰亭等盟友联军迎战魔国大军,我们就来痛快的斗一斗古代不死老怪物吧。」

        

        

                第93章 天道剑

            

  燕关楚月,红尘烟落,一场思念一梦伤,伤到尽头不敢想。

   桑皇玉一生只爱一个男人,日夜断肠,忧思入骨,如今却很是后悔,并非后悔爱华太仙,而是后悔为何在当年未曾懂得什么叫做轰轰烈烈的掌握命运。

   初见之时,花盛开,粉凝远黛,春雨如愁,似乎本该属于闺中少女们叹息青春的日子,但其时恰逢洪武冠军盛会,人人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苍烟蒙蒙,华太仙眉目如画,正少年。

   其时金光璀璨,威仪堂皇,金翅鹏王拳震撼全场,哪怕世人均赞中南风云龙虎,然而依旧难掩先天太极门皇甫正道的绝世辉煌。

   长剑清冷光寒,如月华相思,仅一剑,已抹去了金翅大鹏雕的所有光芒。

   雨幕回旋,秋水入匣,华太仙潇洒自如,抱拳行礼,笑容温润沁脾,各路青年才俊纷纷上涌,钦佩结交,就连年纪大过他许多的败将皇甫正道亦是与其握手勾肩,大赞琅琊美公子乃人中龙凤,剑中奇才。

   那天后,桑皇玉与君邂逅,芳心已系。

   哪怕等到四哥成亲,女儿降生,她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想,早年间若能放下矜持,倾吐心声,自己真会不如纪翩翩吗?

   上天给了她期待的那个男子,却让她无论怎样的竭尽全力,无论怎样的卑微,却还是无法抓取。

   浑身煞气的华太仙缓缓走来。

   桑皇玉却神情恍惚,瞬间出现了昔日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正向自己示爱的幻觉……

  两行清泪滴落。

   华太仙已然怔住,双目中邪冶凶恶的煞气似乎都为之减弱了许多。

   「四哥,你真想要女人吗?」桑皇玉纤手颤抖,轻轻扯落了香肩衣衫,露出了如雪如脂的肌肤,「你若想要,我便给你。」

   刚才还粗鄙入魔的华太仙竟后退了一步,出现了十分迷茫的神色。

   博大浩瀚的太仙神剑图正逐渐开始运转,缓缓压制着元始魔咒。

   实际上,梵冰瑶的天魔转灵咒与混沌阴阳道的入门难关如出一辙,可将人类哪怕最微小的一丝欲望本能,做出千百倍的放大,华太仙深爱妻子,义气深重,对桑皇玉当然没有过任何非分淫念,但男女大欲,无论怎样用道德礼仪约束掩盖,终无法让它完全消失不见。

   咒不是毒,更不是什么催情春药,也不会改写他人记忆,以伟大的元始生死诀母本为箭,攻击灵魂欲望,或许持续的时间会随着中咒人修为而改变。

   但没得解。

   华太仙冲上前去,将桑皇玉暴力推进屋子,扯上了床,重重压在那具柔软细腻的娇躯之上。

   当下裳被撕碎,露出了雪白光腻的玉腿时,桑皇玉死死咬住嘴唇,这种神情,让她倍加娇俏动人,华太仙黑眸中再度闪过迷惘,甚至还有一丝怜惜和悲哀,但一闪即逝,立刻又伸手按住了她娇嫩的臀部,狠劲揉捏起来。

   敏感的肌肤战栗,却加倍柔腻,桑皇玉紫眸晶莹,泪水不止,轻轻搂住了华太仙的背脊,哀声呢喃道:「四哥,皇玉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爱你到发疯,哪怕为你立刻去死都心甘情愿……现在你终于……终于属于我了……」

   华太仙没有回应,动作力度亦没减弱,可奇怪的是他从进房到此刻,竟没再如刚出现时一样,满嘴污言秽语,邪恶惊悚,连眼神都略微澄澈了一些,这种景象使桑皇玉坚信,邪术魔咒对于四哥的侵害仅能维持极短时间,只要自己坚持顺从,便可确保无虞,维持住他天道一剑的无暇状态。

   美丽的玉腿被羞耻分开,粗长火热强行进入了她紧窄温润的身体,剧痛过后,肉与肉的碰撞绞缠,那种水乳交融的畅美酸麻,使得桑皇玉低吟出声,妩媚入骨。

   激烈撞击片刻,华太仙的动作已经变得十分温柔。

   如雪如玉的胴体泛出凄美桃红,俊美的男子似乎已恢复了往日的和煦,下体耸动的同时,亦低头衔住了桑皇玉鲜莓般红润尖挺的乳头,奇妙融合让女郎唇瓣难以自制的轻颤,口中不断吐出香息,下体逐渐濡湿滑腻,润开了凄艳落红。

   兄妹二人缠绵动人的热吻,终于让天魔转灵咒的妖力灰飞烟灭。

   华太仙悲伤自责的抱紧了桑皇玉如水一样酥软的身子。

   「我的心早就属于你,绝不后悔。」桑皇玉双手捧着那张让她魂牵梦绕半生的男人,轻声道:「放心吧,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我都会消失,若……若腹中留下血脉,我会独自把他养大成人。」

   「不是负责任。」华太仙柔情和暖,微笑道:「我们一定会活下来,会永远在一起的。」

   ×××

  第二天,炭帮兄弟感觉桑姑娘似乎漂亮了一些,柔媚了一些,讲话声音不再冰冷,眼神也不再凶得让人难以直视。

   大家过了长门江,华太仙稳坐客栈,轻抚凤天舞剑鞘上古朴的凤尾花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桑皇玉轻声道:「咱们不再继续走了吗?这里莫非是元始天魔门的据点之类?」

  「这里已经属于南疆范围,等到天黑,梵天情一定会出现的。」

   这只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小客栈,布置略显简陋,饭菜简朴,客人不多,也不算少,众人很难想象,就在这样一个地方,会成为魔尊梵天情与琅琊剑楼华太仙的决战之地,也是决定整个儿中原存亡命运的场所。

   强如桑皇玉这样横行当世的高手,也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等下吃饱喝足。」华太仙笑道:「弟兄们就回去吧,一路上多亏有你们的协助照顾,放心,我会带着捷报回去看大家的。」

   「华掌门,弟兄们知道自己武功差劲,帮不了你忙,更不可能是魔尊梵天情的对手,但大家留在这里给您喝彩助威的胆子还是有的。」

   「回去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坚持到魔劫结束,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威。」华太仙又郑重的道:「大家在这里观战的话,我的剑气着实施展不开。」

   细思下倒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免得好心反变累赘,炭帮众人只能草草吃过饭,依依不舍中选择了告辞。

   夜至,有雾,无风。

   练无仙如同冥界深处的幽灵,从浓雾中走进了客栈。

   桑皇玉自很小的时候便听说元始天魔门共有二位使者,专责寻找和培养教导魔尊,仿佛各自有一种裁决妖魔、审判众生的神秘力量,今日一见,确实有着深不可测的诡异气场,比年幼的梵冰瑶不知高了多少倍。

   华太仙则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玄秘深奥的境界,好像是冷淡,也好像是超然,又像神话中的神只,波澜不惊,不会再因为任何事而感觉到奇怪动容。

   三人对视良久,练无仙微笑道:「请掌门随我来。」

   「有劳先生,请带路。」华太仙负剑起身,仿佛只是去参加一个小聚会喝喝酒而已,

   桑皇玉同样也起身跟随。

   「留步吧。」练无仙说话非常温和客气,居然和华太仙有异曲同工之妙,道:「这一战无论胜败,都没必要有人观看,桑姑娘请回。」

   华太仙对她点了点头。

   桑皇玉也并没有继续坚持什么,因为她从华太仙眼中读取到了超乎寻常的自信,除今天之外,她从十年前司空黄泉的目光同样看到过,因为不了解粉碎虚空,所以很难形容武圣心境上的奇异变化。

   武圣?

   桑皇玉一怔,再一抬头,练无仙和华太仙已经彻底消失于浓雾虚空。

   ×××

  天吼峰内部遗迹还和离去时一样,仅有的区别就是曾经的禁区已经打开,而且门前站着三个人而已。

   简直就像特意迎接叶尘二人一样。

   张菱溪很古雅,聂千阙很骄傲,都是存在感强到惊人的天下奇才,但奇怪的是,叶尘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那个样子最平凡的青年人——很奇怪的相貌,好像就算带张人皮面具出门,也要比这张脸的表情特征丰富一些。

   「当初可怜的先天太极门人质,原来仅仅只是同伙做戏而已。」叶尘讽刺道:「看三位的架势,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不知道你来才奇怪吧?」张菱溪优雅笑道:「但伟大的不动傲山王烈无常居然亲临,这点还是真挺让人意外和震惊的。」

   「呵呵……」烈无常摸了摸头,憨厚笑笑,没有回应。

   叶尘对武林掌故算不上极熟,所以对于烈无常的过往经历和武功高低不太了然,但他相信过天狼和华太仙的兄弟,也相信化名叶商的虚洪荒身体定然有很大的问题,至少绝对绝对到不了传说中打爆宇宙战舰,君临人类的完美始祖境界。

   「哎……说真的,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废话聊天啊。」叶尘真心无奈苦笑:「我是来趁你们开启宝库的时机,和五叔一起出手抢夺大罗九重天,恢复自身武功的,但……」

   但用最俗最俗的话来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菱溪态度温和,礼貌得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敌对的架势和态度,搞得叶尘云山雾罩,头脑都有些发懵。

   「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个平凡的青年开口了,「洪荒大人是一个非常厌恶暴力,非常讨厌杀人的人,他隐藏过身份,但没有伤害任何人,你可以仔细回想下,他到底出手杀了多少人?也可以稍微费时去查探一下,他作为江山七杰叶商的时候,到底救了多少人、帮助了多人。」

   「噗嗤……」叶尘可恶的笑出了声,「好吧,他很讨厌杀人,是义薄云天的大侠士,然后呢?」

   那青年脸色一寒,忽然左手五指并拢,虚按脸颊,缓慢侧移起来,同时间,肌肉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蠕动起来。

  叶尘皱眉戒备,八部神王拳升腾蓄劲,正式准备迎战对方诡异的邪门功夫。

   「嗯?天禅涅盘诀?」烈无常惊讶的摆摆手,阻止了叶尘先发制人,「这是佛门为了渡化改邪归正之人的奇术,还以为早就失传五百多年,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一次。」

   话音刚落,青年手掌停止动作,面孔五官彻底改变,本尊正是久不相见的淳于清,天元宗的前掌门宗主。

   「我也是近期才明白一些事,发现了自己过去看法和行为的可笑。」淳于清态度冷冷淡淡,神秘如昔,却也和张院长一样,没露出任何敌意,「进去吧,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然而眼睛不会撒谎,看完之后,你们再决定是不是要进行愚蠢,且毫无意义的暴力比武吧。」

   叶尘终于彻底迷惑了,哪怕世事无常,绝不会件件按照预想计划那样行进,但目前的境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哪怕烈无常都歪头叹气,说道:「进去就进去吧,量他们也没胆子出手暗算。」

   「那就谨遵宗主和大师兄吩咐吧。」叶尘略带讽刺讥诮的道:「也好,我们好好细谈,再文斗辩论一场,说不准还能交个好朋友,大家围坐起来喝杯酒呢。」

   ×××

  魔尊梵天情站在虚无空间的半空,法袍软得像是冥河水,轻轻流动。

   华太仙此生从没见过这种超脱现实的天外天空间,但他还是相当平静,内心自问可以应对一切,因为他已经成功粉碎虚空,成为了武道历史上唯一一个不靠五大神功,只靠自己力量修炼成圣的男人。

   「开始了。」梵天情说道:「打吧,我让你先出手。」

   华太仙再镇静也不由反问道:「打吧?」

   「你不就是干这个来的?还有什么别的什么需要吗?」梵天情笑道:「这里是魔宫模拟出来的归墟空间,你可以尽情释放所有力量,不会有妨碍和危险的,假如我死了,空间会自动打开,直接将你送到桑皇玉大美女身边,让你们快快乐乐回归中原,哦,另外请放心,没人会找你报仇。」

   听他的口气,这简直就像小孩子在一起做个游戏一样。

   「和我想的不同。」华太仙笑道:「高手决斗,通常都会造足声势,渲染悲壮的氛围,定下惊天豪赌……倒真是很少有见面直接开战的状况。」

   梵天情摊手,笑容干净灿烂,直如天庭童男使者。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梵天情宽大的袖袍一舞,续道:「你如果想要个特别壮大的背景,放上这个也许很合适。」

   无数的拜月天舟铺满天空,异种天鹏尖锐的鸣叫几乎撕碎天空,密密麻麻的人们,都好像蝗虫一样的纠缠恶战,陆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半空中则是绝世高手才能到达的领域,剑气纵横,火焰滔天,鬼影绰绰,电闪雷轰,霹雳崩碎,整个山河大地都要破裂沦陷的壮烈战争,正在恐怖的进行中。

   「我若胜,能结束吗?」华太仙凝视着眼前的人间炼狱,淡淡说道:「魔尊应该有着绝对的权力吧?」

   梵天情答得干脆直白,笑道:「当然可以啊。」

   华太仙点点头。

   圣鸣千里,凤天舞出鞘。

   归墟空间被火红涟漪震得瞬间扭曲。

   波澜壮阔,浩瀚无垠,绝胜万古的太仙神剑图拔地而起,不再是什么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影剑气,而是仿佛诸神最真实的创世。

   以手中长剑开万世,张正义,持和平,佑众生,正天道,这就是华太仙不可思议的成圣之路,也是他人生的绝对准则。

   当他那夜突破了灵魂深处最后的最后一层心魔,接纳了桑皇玉之后,便已彻底粉碎虚空,开天辟地,直达星际霸主的神座。

   只不过……眼前的对手好像强了一些。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不愧是华太仙呢,假若是小琼儿和碎云见到你,那可不得了呀。」梵天情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天道之剑运转不休,如同可爱孩子看到了特别新奇有趣的玩具一样。

   ×××

  大罗九重天并不是一本武林秘籍,也不是太阳剑丸那样的储存晶体。

   而是整整九块高耸挺拔的巨石。

   历经亿万年沧桑的远古之物,就这么静静矗立在空地上,天空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如同汪洋大海的雷云,内部充满了陨冰爆炸后残留的暗黑物质,蓝色闪电疾走闪烁,冥冥深幽,哪里还有半分人间世界该有的景象?

   虚洪荒盘膝坐在中央巨石下方,淡定道:「遗憾无桌无椅,没法招待,随便坐吧。」

   「不坐了。」叶尘道:「因为咱们再不动手夺宝的话,我都有点尴尬了。」

   「哈哈哈。」虚洪荒大笑道:「你果然有趣,当年在南疆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发觉你是个有趣的好人,所以才悉心传你武道真髓,希望你可以终身秉持侠义之道。」

   叶尘还没说话,虚洪荒扬手扔过来了星沉。

   虚洪荒继续笑道:「第一,我说过,这把刀是借的,现在大罗天重现,物归原主。」

   「有第一,自然还会有第二。」叶尘重新拿回爱刀,感慨万千,怨气和战意也不由自主消了大半。

   「第二就是请你仔细回忆下,我还说过。」虚洪荒道:「未来再见时我们不用刀剑相向。」

   「废话!」叶尘勃然大怒道:「我只记得我说过——你唆使促成先天太极门远征计划,暗中联盟颜芙琼入侵中原,如此荼毒天下,我必须要为死去的人向你讨回公理。」

   「哦?这么大的罪过啊。」虚洪荒苦笑道:「请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为什么……」叶尘怔住,他真不知道化名叶商的不死人为何那么做,这时回忆开启,虚洪荒曾经那句狂言猛然窜入了大脑——天下天下,你们所谓的天下和星空宇宙相比,只是很小很小……小得不能再小的一粒尘埃而已,这些东西和我要追求的相比,全都是笑话。

   「我要向那群天外天来的地球人复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会统治星际,为我们的种族完成伟大宏图。」虚洪荒又问道:「所以,我连淳于清将我第一任妻子,穷婵的血肉精华全部灌注给你,这种事都不在意,又如何会在乎什么六大圣地和南疆入侵中原?」

   怀疑一旦打开,就如洪水决堤一般,叶尘又想起了智者萧师道的判断——我总觉得他和魔国、先天太极门不一样,虽算计卑鄙狠毒,但真实目的还很难说,至少不是雄霸天下那老一套……

  「从头到尾,我承认自己卑鄙的隐瞒身份、无穷算计、狠毒的胁迫。」虚洪荒环顾聂千阙等人,笑道:「但我好像并没有具体杀害过谁吧?」

   「原来叶商大侠是个大好人,所有冲突都是两边的误会吗?」烈无常叉腰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那我要替我大侄儿姑爷拿到大罗九重天,大侠你也会帮忙照办吗?」

   虚洪荒微笑,起身,身体扭曲,当空一掌,澎湃磅礴的混沌真气猛撞巨大的大罗九重天石板。

   烈无常刹那间劲走全身,足足七股绝世真罡灌聚右手,直相当于七位道心法相的顶级高手集结护体,威力可震惊整个楚火罗帝国的大罪乾坤枪瞬间凝结完成。

   淡定的张菱溪惊到文雅全失,便连枯槁沉默的聂千阙都震撼于世间竟存在如此霸道神枪。

   「且慢动手。」

   清冷的声音异常娇嫩动听。

   叶尘心花怒放,满心的思念与爱意几乎炸裂于胸膛,飞速回身,来者美绝人寰,不似俗世中人,正是朝思暮想的唐芊,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叶尘忘记了敌人,已泪流满面。

   历经千难万险,海量大灾劫数,数次生离死别,他都从没哭过,但当看见唐芊的刹那,剧烈酸楚狂涌心头,居然暂时忘却了一切,大哭难止,活像三岁小孩儿,可感情万千,充沛满溢,倾尽东淮古水亦难以清除。

   唐芊水眸泛出晶莹,亦震惊叶尘的激动痛哭,她抱着他的后背,浅笑道:「莫哭了,否则将来会让小星儿笑话爹爹的。」

   这时虚洪荒蓦地将功力运至巅峰状态,上空巨大雷云都被雄浑的混沌真气冲开缺口,蕴含万年烽烟史诗的神圣吟唱震撼银河,绝高的雷云陨冰发生了剧烈爆炸,透明液体宛如天瀑,倾斜而下,正中九座巨大无比的大罗九重天真本母体。

   烈无常皱眉收枪,压下气劲,以他的修为和经验,当然感觉出来虚洪荒的神拳绝不是针对己方来攻击,遂喃喃自语道:「武圣逆天歌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叶尘忽的脱离唐芊怀抱,猛然升空。

   「意守玄关!不要硬抗!」

   「千万不要抵抗!」

   虚洪荒与唐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者的话,叶尘只当放屁,唐芊的话,他则会无丝毫保留的绝对信任。

   大罗之力宛若宿命瀑布,冲刷着四肢百骸,进而漩涡似的汇聚胸口,太阳剑谱、太乙玄黄经、混沌阴阳道、元始生死诀,统统冲破枷锁,无穷无尽的真元形成狂卷风暴,融合着大罗九重天,周遭空间不断塌陷粉碎,满处都是散落爆炸的罡劲碎片。

   不停膨胀的真气狂潮如天劫雷狱,如汪洋沧海,不停在叶尘身体内部循环震荡,几乎在瞬间就绞碎了白罗骷藏邪恶的魔功……

  「这……这就是五神合一吗?」

   烈无常瞠目结舌,目睹着超越一切的存在诞生。

   太阳内核的至高热量,混沌阴阳的扭曲时空,太乙玄黄的至厚宏大,元始生死的宇宙奥秘,以及大罗的真神自在……融合的力量直接冲破了重重时空,亿万星辰,连天外天星际之主都为之震撼恐惧。

   过去,叶尘神功驳杂,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神异的事情。

   面对燕苍生、宁无忌、洪经藏等高手,强大归强大,也并没有展现过匹配宇宙神技共冶一炉的能力,很奇怪,但无人可以解答,包括天外天圣人。

   直到今天才知,原来星空至高境界,需要大罗才可以融合,只有最强的肉体,才可以接纳所有神功的威力,一步一重天,步步粉碎虚空,步步开创宇宙。

   叶尘终于落地,若有所思。

   虚洪荒笑道:「这就是我的诚意,我没伤害过任何人,没策划过任何阴谋,你我之间也没有任何仇恨……」

   叶尘平静的道:「那归海皓烟怎么算?她的惨剧可不是误会。」

   「西楚贵族的恐怖阶级压迫,你是见过的,归海皓烟生平为满足私欲,杀人无数,一剑刺出,一个大城随之焚烧成灰烬。」虚洪荒苦笑,「这种可怕的神灵,你真想让她生活在俗世吗?」

  「那我呢?」聂千阙站了出来,目光好像燃烧了起来,全然无视逆天歌的惊世无敌,「你利用温雪控制我,害死我的恩师,夺取功力,只为你开启大罗天秘境而已!」

   「哦。」虚洪荒摇头道:「这点淳于先生来说比较好。」

   「曾恨水早年间意外走火入魔,倒行逆施,杀害了不知多少无辜。」淳于清道:「否则你就没怀疑过为何上代宗主要把掌门位置给我,而不是修为盖世的曾恨水吗?你师父年年闭关,日日反思罪衍,你以为一念万法是闭关闭出来的吗?还有,当你出手杀他的时候,他为何不还手?他是什么表情?你可还记得?时至今日,我们有什么必要撒谎骗你?」

   聂千阙痛苦跪地,艰难的道:「我……我……」

   我了半天,他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唐芊淡淡的道:「世事变幻莫测,角度不同,真相也可能随之发生变化,但目前还不是忏悔和高兴的时候,幕后的罪魁还没有现身呢。」

   「好啦。」叶尘拉着唐芊的玉手,又拉着烈无常的胖手,说出了一句谁也想不到的妙语:「各位,再见。」

   「再见?」虚洪荒奇道:「再见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喝一杯?」叶尘愉快笑道:「再见的意思就是我要走了,再也不见,咱们的戏已经唱完,既然无冤无仇,又没动武伤了和气,你们上天也好,入地也好,我都会回家给你们卖力鼓劲的,哈哈,像我如此有风度的大好人,你们还想要我怎样?」

   虚洪荒这等人类始祖居然傻了眼,张菱溪和淳于清更无话可说。

   ×××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尽快回中原,魔劫开始,我能做的只有狠心弄哭星儿,母女一起跪求我父亲暂时不赴战场,这而能终结这场战争的,只有你了。」出了天吼峰,唐芊叹息道:「希望赶得及。」

   烈无常道:「我四哥华太仙这两天就要挑战魔尊,同样也是终结的关键。」

   「老婆,五叔,你们好像对于现在的我没啥概念啊。」叶尘自嘲一笑,「陆地大州的距离对我来说,好像近在咫尺的,除了天外天遗迹有保护外,我一个对时就能从虚数空间迈过去……现在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幕后操纵者如果不是叶商,那会是谁啊?」

  「晓慧妹妹查的就是这件事,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唐芊道:「你我应该相信她。」

        

                       第94章 归尘土

            

  诸圣殿最深处的回廊区域,远不如外面恢弘磅礴,但几乎每一样陈设器物都巧夺天工,华丽而优美,归海皓烟在一处灰色面板前停下,踮起脚尖,小手随意敲了两下,墙面立刻好像活起来,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青年时期的司空黄泉不算多么魁梧高壮,却好像一头狮子,哪怕仅仅坐那里,什么都没干,也是顾盼自雄,给人一股极度强悍的精神压迫力。

   「很熟练啊,看来您对于天外天科技早有概念。」皇甫正道边走边道:「其实在这里若待久了,俗世土地的争霸,权力的抢夺算计,也自然而然就看得淡许多了。」

   归海皓烟不理他,往横处一挥手,画面马上改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魅力无穷的眼眸流光闪烁,好像寻找着什么,很快,小手再次一点,图像变成了三个人,此时的司空黄泉胡须如铁,皱纹深刻,显然年事已高,坐在黄金王座中央,严肃的看着前方,左侧负手站着的是慕容枫,鬈发如云飘扬,秀目蕴含着轻微的不耐,右侧那人自然就是皇甫正道,年轻时的他,外貌和现在基本没什么变化,稳重、深邃、儒雅。

   「您看这些已经二十多天了,是想求证什么?还是纯粹为了回忆吗?」皇甫正道随即笑着劝道:「假如你同意我的意见看法,一门三代重新聚首,逐鹿天下,绝非什么难事。」

   「是么?」归海皓烟凝视着宛若真实时空的图面,问了句很奇怪的问题:「你是司空黄泉的嫡传弟子吗?」

   「按照精确辈分来说,我是司空老师的第五弟子,慕容枫师弟则是第八个入门。」皇甫正道不明所以,又解释道:「但本门结构庞大,排有先天榜实行内部优质竞争,强者为尊,榜首为大师兄,所以排班和其他门派有很多不同处。」

   「嗯,原来如此。」归海皓烟点头道:「确实是个能不断壮大门派的好办法,这一代的大师兄就是那宁无忌?」

   「是的,无忌灵识穿越亿万星河,乃不折不扣的天命之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皇甫正道采用和她相同的动作,自虚空调出了一副更加复杂的图形,说道:「今天正是内部核心开启的日子,恭喜,您终于可以见到掌门至尊了。」

   「哦,不错。」归海皓烟的热情明显比初入此地时淡了很多,「我之前听宁无忌说起个事情,魔国当代魔尊已发动入侵,魔劫之战如火如荼,亏你还能稳如泰山,陪我在这里观看家长里短的旧东西。」

   「自古以来,或大或小,每日都有派系争斗,每时都有无辜者死去,先天太极门又非仙门神宫,不可能样样都管、人人都救。」

   皇甫正道的面色全无变化,雍容典雅,笑容可掬,仿佛你就算告诉他中原明天就化为灰烬,全部百姓死得一个不剩,他很可能也还是这样的神态语气。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冷静来形容,稍微细思,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归海皓烟不置可否,平淡的道:「等下见我儿子司空黄泉,好像还有其他几位客人。」

   此刻正好空间开裂,柔和闪光中现出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什么客人?」皇甫正道终于露出来奇怪的疑问。

   「参见总殿主,我应该算是其中一位吧。」

   来人轻甲战袍,天生奇相,骨架魁伟宽大,形貌宛如仙佛,峻刻巍峨的气势亦极度迫人,正是江山七杰之一的万天兵。

   三人互相看看,沉默了片刻。

   从头到尾都没任何剑拔弩张,可是由于各个身份特殊,空气中自有一股玄秘诡异的气氛萦绕不散。

   「反正内部并非绝对禁地。」皇甫正道先开口道:「大家一起进去谈便是。」

   说罢自己已经率先走了进去,归海皓烟嗯了一声,紧随其后,万天兵的神情却不似二人淡定,好像挂了很重的疑惑,但他自从半年前得出死关,已经修炼成天心感悟虚空,心境自然,几归于虚,遂很快平抚,缓缓走进了通道,准备迎接一个很可能震惊宇内、改写历史的奇诡秘辛。

   ×××

  走到通道尽头,进入了一间类似西楚皇室风格的宴会大厅,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但巨大的桌子前只有四个人,非但毫无热闹的宴请气氛,反而更显此地空旷寂寥、神秘诡异。

   展慕云的面色虽然苍白,神情憔悴,可一双眼睛粲然明净,有如奔放少年,散发出前朝贵族公子的优雅风流,此刻若走到大街上,必然会有许多许多年轻的女孩子偷看他,渴望与其煮茶赏雪,谈文弄墨的。

   坐在他身旁的少女身穿雪白锦缎貂毛披风,肤光若腻,容貌绝俗,俊美娇艳,居然乃是铁晓慧。

   天外天最大的两处遗迹之一,先天诸圣神殿,若想靠武功偷偷潜入此处,可谓难比登天,恐怕以华太仙和梵天情之能都做不到,然而铁晓慧还是进来了,过程简单而直接——以铁家令牌求见展慕云,说了进两个时辰的话,请他带自己进入。

   然后她就进来了。

   还见到了昔日雄霸天下的司空黄泉。

   铁晓慧以前当然从没见过这位中原武林圣地的霸主,她本以为其应该是至尊中的至尊,哪怕狮子年老,也定会威风凛凛,尊贵无匹。

   但眼前的老人显然非常衰弱,并非外貌如何暗淡老迈,而是他的灵魂已经快死了,这是种很虚无的女人直觉,却真实冲击着铁晓慧,进而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宁无忌坐在师父身旁,扯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眼神很活络,很紧张,也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几次刚一张嘴,便又都咽了回去,滑稽而古怪。

   「掌门老师身体好一些了吗?」皇甫正道先对着司空黄泉鞠了一躬,语气关切,礼貌规矩得无可挑剔。

   「嗯,还好。」司空黄泉回答的很简单,然后挥挥手道:「都坐吧。」

   即使在十年前,老圣还可以有能力翱翔月夜,弹指压榨真空,炸碎峡谷山脉,如今则似乎连抬手都有一些很轻微的颤抖。

   归海皓烟和万天兵都依言坐了下来。

   只有皇甫正道皱眉看了看四周,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呵呵。」司空黄泉忽然笑了笑,嗓音很嘶哑,亦带着分讥诮:「第一次啊。」

   宁无忌莫名其妙,顺势道:「师尊说什么第一次?」

   司空黄泉斜睨皇甫正道,淡淡说道:「咱们师徒有三十四年了吧,这是我印象里你第一次没立刻听我的话。」

   「大概是今天亲人重逢,日子很特别吧。」皇甫正道微笑落座,「而且客人也有些特别,晓慧姑娘果然神通广大,智慧绝伦,竟有能力进入世界至高圣殿,怎的?是想做我们无忌的妻子吗?」

   「人家年纪还小嘞,总殿主莫要取笑。」铁晓慧娇笑道:「过去常听父兄说,故老相传,先天太极门存在一处神仙福地,今天有幸进入一观,真是小女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些废话就好像放屁,多说无益。」归海皓烟冷声道:「你们先后三次秘密传信,说今日有重大事件揭露,现在我已在听,快开始吧。」

   「不知该叫婆婆还是叫妹妹。」铁晓慧道:「希望前辈尽快解除神力,归还我们小九的身体。」

   「我只要办完想办的事,自然会离去的。」

   「那就替我哥谢谢您啦。」

   归海皓烟说的离去,显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离去,此人乃前世武圣,曾粉碎虚空,力挫大罗天雄主顾流引,尽管性格刚愎暴戾,但绝不像个会撒谎骗人的人。

   皇甫正道正襟危坐,眼神淡然,似乎对接下来的事并不关心。

   万天兵手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最近我一直联络总殿主,想要商讨迎战魔国的事宜,但一直联络不到,终导致盟友洪武门灭门,在晓慧姑娘说话前,您最好稍微解释几句。」

   「当初发动与叶商交换神功计划、结盟风闲荡计划、冠军会追杀沐兰亭计划、远征军吞并计划、联合魔国共讨西楚计划、近期更是亲自执行东渡计划。」展慕云凝视着向来尊敬的武林领袖,微笑道:「还包括更久远些的太仙之劫,每个计划看似都各有各的道理,但结果次次漏算一环,次次惨败而还,时至今日,天下已风雨飘摇,乱得不可开交,叶尘感觉是叶商、魔后、无忌为祸……依旧说得通,可我们忽然发觉,这其中又次次都离不开您的影子。」

   「慕云暗仰颜芙琼,为她开脱罪过,也算情有可原,我不怪你。」皇甫正道轻轻带过,遂不再理他二人,看着司空黄泉,笑道:「这些莫须有的怀疑,也是您的意思?」

   司空黄泉幽幽叹息道:「说起来,我当年和梵天情苍山一战,也是你在当中斡旋策划,出了很大的力。」

   皇甫正道摊手一笑,好像是放弃置辩,但他淡雅镇静的神情,又好像是不屑的全盘否认了一切。

   「我今日到此,起因主要是从前几年开始就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别笑晓慧,小姑娘就爱胡思乱想啊。」铁晓慧不等大家追问,便可爱笑道:「身为司空老掌门最宠信的徒弟,先天太极门最有实权的领袖,皇甫总殿主好像从未学习过镇派神技《太乙玄黄经》,大概因为您的孔雀明王拳绝顶当代,所以才从来也没人注意这个事吧,或者说注意了也没人敢提?」

   皇甫正道独自斟了一杯葡萄酒,浅尝辄止,没去理会这个问题。

   其他人洗耳恭听,司空黄泉却眼角抽搐,不知道是否想起了什么往事。

   铁晓慧继续道:「总殿主幼年时期本乃南岸半岛的渔行少爷吧?原名叫做皇甫杰?」

   「嗯,入门后恩师才赐名正道,这本来也不算什么世间机密。」皇甫正道轻叹:「姑娘神神秘秘,东拉西扯,到底想说什么?」

   「故事很长,总要从头去说才有趣。」铁晓慧声调动听,连性子急躁的归海皓烟都跟着她的故事走了下去,「皇甫少爷本是平凡的二世祖,十五岁前,总来往中原与南疆的渔港,后来天下巨变,征战连连,种种机缘下,这才入了先天太极门,并很快展露出绝世天赋,十九岁就晋身先天榜前列,成为司空掌门的爱徒啦。」

   宁无忌开口道:「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有心人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

   「哦,是吗。」铁晓慧忽然道:「魔后颜芙琼,实际乃是皇甫总殿主十五岁时在南疆宿娼留下的孩子,这也是稍微一查就能查到的吗?」

   「你说什么?!」

   除了归海皓烟不谙近代时事,其他人无不震惊莫名。

   「我,萧师道,另外还多亏了天元宗狱屠殿的屠世兄,三人动用三大势力,花费无穷心血,足足调查一年之久,才得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消息呢。」铁晓慧笑道:「世事本无常,这个消息并不值得过于吃惊,少年人血气方刚,又没名门约束,难免风流几次,但偏偏巧上加巧,没几年时光,这个穷苦女儿居然成为了魔国魔后,最近更发动战争,荼毒中原,实在难免惹人怀疑,是否有人暗中操控。」

   「如姑娘所言,世事无常,即使再多几个巧合也不是说不通。」展慕云看似为皇甫正道开脱,实则是鼓励铁晓慧继续说出更多推理。

   「先生说的对,此事咱们暂且搁下,说说晓慧第二个疑惑,太乙玄黄经的事。」铁晓慧悠然续道:「司空掌门人生百年,弟子众多,可数来数去,好像就只有宁无忌一个人得以传授神功,连慕容枫都没有学习,这对于壮大门派来说,似乎很不合情理,另以司空掌门的胸襟气魄,更没道理敝帚自珍,就在晓慧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年前神星雪在北燕出现,倒是给我们带来了思维上的突破。」

   司空黄泉冷笑一声,宁无忌怒道:「大胆丫头,竟敢秘密窥探我们门派传武内务!」

   「我和我哥与少帅闻心打听了试验体的事情。」铁晓慧几乎自言自语:「说明这个武功太危险了,居然需要试验,然后给后来人夯实地基……多亏先天太极门太大了,一百零八殿,门人如海,只要够耐心,肯多花金银,还是能打听到,皇甫总殿主二十岁时是在内门比武,展现过一次好像彼岸金桥的防御神功。」

   咯!

   皇甫正道陡然捏碎了酒杯。

   「再聊第三件事,皇甫总殿主成名后,可谓追求者无数,您却终身没有娶妻生子,也没丝毫桃色韵事,这对于一个年少宿娼的风流少爷来说,着实怪异,哪怕恪守正道准则,也完全没有把人欲克制到如此境地。」铁晓慧察言观色,更加自信道:「所以我推测是您少年时期所学的太乙玄黄经出了问题,导致了……某些功能退化?」

   众人震惊,却继续沉默,宁无忌则是冷汗直流,好一会儿后司空黄泉才开口道:「不错,但天外天神技,入门各有绝大险关,这是有运数使然的,直到选择了神星雪这个女子,我们才获得了最完整的数据……最完整的经验。」

   宁无忌总算暗中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点。」皇甫正道淡淡的道:「他们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本来也是天才慕容枫的试验体吧?」

   「不。」司空黄泉好像更加苍老了一点,艰涩道:「我一直也拿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万天兵好像想说话,展慕云伸手摇了摇头,皇甫正道则对其礼貌点头,并未激动再说什么。

   「几件事貌似毫不挨着。」铁晓慧点头道:「但若连起看的话就通顺了,皇甫总殿主练功失败,痛心疾首,他不但恨掌门,恨门派,恨慕容枫,甚至恨整个中原,所以除了有两年急急满世界寻找昔日风流种子有没有开花结果外,还积极酝酿着各种恐怖计划。」

   展慕云苦笑道:「原来芙琼是……」

   皇甫正道换了个杯子,继续缓慢喝酒,好像他们说的事与自己无关。

   「你暗中联盟练无仙,让他引导女儿成长,加入元始天魔门,成为魔后,条件则是覆灭整个中原。」铁晓慧忽然加快了语速:「这计划第一步便是摧毁除自己外的中原两大天才,萧师兄言明,当年华太仙重创慕容枫,他并没有立刻死去。」

   「可恶!」司空黄泉已经不是头一次听铁晓慧说这段往事,可还是满脸狐疑,不愿相信那个可怕的结论,「你想表达什么!可有证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铁晓慧语气转冷,道:「慕容枫第一次见到纪翩翩,就是皇甫正道举办的武林新秀大会,听听这个仓促的蠢名字,可见其当年还没有今天的隐蔽算计,而且据我打听到的人言情报,慕容枫此子很狂,很傲,很风流,很纨绔,很不讲道理,但从不是一个强人所难、动手调戏姑娘的急色鬼,所以他当年为何会一反常态,猥亵调戏纪翩翩?这点你们都没怀疑过吗?」

   展慕云皱眉道:「如今想来,慕容兄与华太仙的比武确实匪夷所思,奇怪,为何当年没人琢磨这些显而易见的疑点呢?」

   「那是因为司空掌门太爱自己的儿……徒弟。」铁晓慧冷笑道:「慕容枫天纵奇才,英年早逝,先天太极门人人义愤填膺,当然很容易被仇恨蒙蔽,甚至就连华太仙都以为是自己出手过重,让本已留情的凤天舞杀了慕容枫。」

   「空口无凭。」归海皓烟冷冷的道:「证据呢?」

   铁晓慧摇摇头,看向皇甫正道说道:「刚进来时慕云先生说了,这二十年来,先天太极门每一次决策都是看似有利门派,实则无不处处透着颠覆之险恶,叶商和魔后再如何可怕,他们仅仅利己,可不如总殿主你如斯厉害,纯粹是为了让天下沦为地狱啊……哦,捋着这个概念继续想来,前几年你们用先天易脉法和叶商交易混沌阴阳道,第一魔王燕苍生骤然踏过千山万水,突然出现抢夺,结果倒出乎预料,间接导致了叶尘横空出世,改写世界版图……这多半也是因为您暗中通风报信魔后的吧。」

   宁无忌勃然变色,猛然觉得铁晓慧说的简直又合情又合理。

   「二十年算计,数不清的阴谋,终于迎来了大爆炸。」铁晓慧有些悲恸的道:「这些就是我将近两年来调查出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确凿铁证,但各位都是当代顶尖人杰,都具超人智慧,完全可以自己动动脑筋想一想,好啦,晓慧的故事基本说完了。」

   众人不置评论,但目光全部投向了皇甫正道。

   「姑娘果然大才。」皇甫正道听完后波澜不惊,淡淡的道:「人活一世,草活一秋,人,总要走完自己的路,我经历某件惨剧后,确实恨慕容枫,恨一切,当找到芙琼时,她并不承认我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父亲,但听完计划后,于公于私,她则完全无法拒绝,至于叶商,他只想飞去天外天,统治星辰大海,其余一概不理,当然也十分乐得配合,可惜啊,本来关于时间的奥秘就要完成了。」

   司空黄泉面无表情,但血丝已爬满双眼。

   归海皓烟问道:「你真想穿越时空?是改写历史?还是想要永生?既然如此,又何必被私人感情支配,搞乱一切?」

   「说人易,己行难,前辈你不也是如此吗?再说,这一切本像春水推舟,没有我,好战争权的魔国就真不会入侵了吗?」皇甫正道冷笑道:「反正结局已定,过程如何,还有那么重要吗?」 

   铁晓慧厉声道:「谁说结局已定,中原还有华太仙,还有我义兄叶尘,义姐沐兰亭,还有强大无比的江山七杰,只要你这罪魁伏诛,中原就绝对不会覆灭!」

   「就凭他们吗?」皇甫正道冰冷的看着司空黄泉,嘴角却微笑道:「再告诉您个趣事,实际上慕容枫生前风流倜傥,女人无数,在外边足有十一个儿子,七个女儿呢,但我多年来明察暗访,早就杀了个干干净净,你注定没有血脉延续于世,孤零零的默默死去。」

   归海皓烟闭目沉默着,她自己都非常奇怪,为何会平静得反常,很可能是百年的岁月蹉跎,血脉维系已不如想象中来得亲切牢固吧,进而深思,竟然连对虚洪荒的无边仇恨都稍微淡了一点点。

   「为什么?」司空黄泉痛苦的呻吟一声,哑声道:「就因为太乙玄黄经?那……那可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你……」

  「呵呵……兼而有之吧,其实早在我入门以前,就已经起草各种计划了。」皇甫正道蓦地激烈喝道:「司空黄泉!你可还记得如月?」

   如月?

   听上去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闺名,铁晓慧疑惑的看了看展慕云,只见他缓缓摇头,显然也没听说过此人,甚至就连司空黄泉都奇怪道:「你……你说什么……如月是什么?」

   「呵呵,莫要费劲心思回忆了,你们自然不会记得。」皇甫正道狂笑:「那些年你疯狂想生儿子,害死了多少女人?怎会记得其中最老实最纤弱的如月!在无敌的天地修罗眼中,她当然连蚂蚁都比不上!但告诉你!我就是为了这么个没人知道的平凡女子,才让中原六大圣地毁灭,让你这粉碎虚空的武圣绝子绝孙!」

   他并没有继续细说解释,但事情不难想象,也许如月是皇甫正道的恋人,也许是他的姐妹,甚至有可能是他母亲或偶像,无论最终真相具体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司空黄泉双目光芒正逐渐变淡,呈现出了可怕的灰败,诸人随之心中一凛。

   宁无忌颤抖着摸了摸师父鼻息,惊讶道:「师尊……去了……」

   一代至尊霸主,死的无声无息,和不懂武功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死就是归于尘土,除了未来淡淡的虚名,什么都留不下,仅此而已。

   「哎……」万天兵道:「当日他听从皇甫正道建议,传你功力,追捕神星雪,让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更加虚弱,活到今天,已经算奇迹了。」

   「老师真的可怜又可悲。」皇甫正道眼见仇人死亡,倒并没有过分的喜悦,仿佛天经地义,「他坚信我们可以在楚火罗国收取太阳之心,帮助其完成重返年轻,重回巅峰,再见到慕容枫的春秋大梦,你们都没见过堂堂武圣恐惧怕死的表情吧?不知道有多可笑。」

   「生命珍贵,血脉至亲,都乃人之常情,有何可笑?」展慕云忧郁道:「只可惜有叶尘和神星雪在,使一切皆如镜花水月。」

   「呵呵,说起来,神星雪天资惊人,不输魔后,真是个了不起的奇才。」皇甫正道恢复平静,不再去看那具枯槁的皮囊,悠然笑道:「当年司空黄泉数次想正式收她为徒,全都被我竭力拦了下来,最后借助荆天狂的哀艳魔花和一点点谎言,总算将其推给了一个蠢男人做蠢老婆,否则有这等人才在侧辅佐,真未必会出现今天的结果。」

   他说的好像特别简单、特别随意,但堂堂江山七杰,中原第一奇女子,在他手中,似乎就是一件任由摆布的玩具而已。

   卑鄙,却又厉害到恐怖,远远比武功恐怖得多。

   归海皓烟叹气道:「有因有果,没什么道理真相好讲,你还有何话说?说完了就可以上路了。」

   上路。

   当然了,更多时候,武功够高的话,亦足以粉碎一切,归海皓烟一人全力出手的话,已能稳稳胜过皇甫正道,何况还有展慕云、万天兵、宁无忌三大绝顶高手在侧。

   「虽然还差最后一步、最后一眼,但总体来讲,心愿已了,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完,倒是适合上路了。」皇甫正道笑的温和,毫无畏惧。

   ×××

  这一战根本构不成什么战役。

   因为皇甫正道并没有做出什么抵抗,就在太阳神剑刺穿他心脏的同时,一个武功奇高,四肢颀长,高瘦可怖的女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活活吃掉了他。

   就是字面上的吃掉,同时还大吼着「还我慕容师兄」之类的言语。

   铁晓慧不堪恐怖场景,率先走出宴会大厅,随即弯腰大咳特咳起来,她冒死来到先天太极门核心腹地,只想说出一切,但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苦苦追寻的真相终于得到了印证,但此时此刻听着裴怀玉疯狂凄厉的嘶吼,她没有半分释然和快乐,有的只有深邃与落寞,没办法,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可能无甚么特别意义,但至少人人得到了真相。

   真相……可能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吧。

   铁晓慧掏出绣帕捂嘴,勉强止住咳嗽,心中默念道:「叶尘哥哥,我的事已经完成,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赢。」

        

        

                第95章 大结局

            

  元始之气所化的滚滚魔气宛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定住了太仙神剑图的波涛剑海,梵天情身体如惊鸿电掣,纵横归墟空间,法袍流动,显得游刃有余,

   华太仙的凤天舞乃无上圣剑,利可斩断虚数,精光照耀,牵动剑海,虽稍显吃力,但全无丝毫败像。

   「你倒真有些力量,试试这一招。」宽袍鼓起,腰带飞扬,梵天情扬手弹指,击出了绝世武圣独有的神技——真空指弹瞬间形成,透明的空气被压榨到了扭曲崩坏,原子塌陷,其中核心凝聚了无穷无尽的元始风暴,仿佛连鸿蒙混沌都可以炸成齑粉。

   轰隆隆!

   果然,巨响惊天,真空指弹竟将太仙神剑图所化的剑之世界炸得粉碎,碎片如雨,滚滚荡荡的真气经久不散。

  华太仙无视剑图崩灭,心境自然淡定,但凤天舞却是奔涌咆哮,突破了层层禁制,绞碎了无量空间,直袭梵天情眉心要害。

   血雾绽放。

   武圣凝聚的天道一剑,威力如龙,终于刺翻了不可一世的元始魔尊。

   「比司空黄泉的鸿蒙杀劫剑还要锐利很多啊。」梵天情手指一抹额头,神农光王身运转药气,瞬间便抚平伤口,微笑道:「还有何别致剑招,一并使出来吧。」

   猛然,清光冷冽,剑气如潮水般汇聚沉浮,太仙神剑图再次成形,而且比前一次更加璀璨,更加强悍。

   「希望你也不要再轻敌,尽快使出元始生死诀的真本领。」华太仙横剑淡漠一笑,「否则下一回合,可就不是流一丝血那么简单了。」

   「哈哈哈……那就继续吧。」梵天情大笑不止,左手一扬,弥罗天极阕的真言之力幽幽涌出,横亘在了两人中间。

   基本试探结束,两大武圣显然是各自准备展开真正意义上的圣战。

   而他们背后虚空中显现的魔劫鏖战,也同样以最激烈的方式进行着。

   ×××

  一艘艘的拜月天舟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万魔狂舞,宛如末日的黄昏,世界的终结。

   哪怕妖兵魔将再多,鬼门王屠霜也一定是最令人作呕的角色,截止目前,惊雷一斩已不知斩杀了多少正道好汉,只见他浑身伤痕,张牙舞爪,近乎歇斯底里的发出「呱呱咕呱」的蟾蜍吼叫,除了美貌女子可以砍中他数记造成轻伤外,但凡其魔刀烈光一卷,必有一中原武士分尸丧命。

   直到沐灵妃提剑出现。

   没了往日高贵典雅的仙气,她将满头浓发全部用帕子固定起来,身穿黑色紧身武士服,甚至连丰腴动人的胸脯都被自己用厚厚的布条紧缠了起来,英武与动人妩媚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屠霜剧烈震惊,他一生中都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沐灵妃长剑如雪,震荡疾刺,剑刃摩擦过了屠霜的刀锋,发出了尖锐撕裂之声,同时血肉横飞,鬼门王仅一个照面,就被她削掉了脸颊上的一块皮肉。

   呱!

   屠霜浑身酸酥,感觉自己仿佛全身正缓缓融入了七彩春雾中,畅快舒服到了极点,他矮墩子、癞蛤蟆般的肉体,仿佛全都在发出凄厉的呐喊:快!继续斩吧!多斩我一些吧!好舒服……好痒啊!

   沐灵妃吃惊此魔天赋异禀,近乎属于万天兵和毕昆罗那样的战斗天才,但怎么所卖的破绽都如此明显?

   无论如何,若不是时时提防那招恐怖的惊雷一斩,沐灵妃的剑锋早就刺穿屠霜要害十次了。

   屠霜也在等待,等待那达到巅峰高潮的最后一刀,可将人体分成两半的惊天魔刀,等待着美美品尝那人间最至高无上的极乐喜悦。

   终于,他肉体上的高潮即将来临!

   沐灵妃长剑划出美艳绝伦的奇妙图形,而屠霜也是呱的牛吼一声,震动无数伤口,血洒黄昏,暴然拔刀,挥出了无物不断,鬼斧神工的惊雷一斩!

   哧地的一记闷响,屠霜人中要害中剑,当即毙命,虽然沐灵妃也中了一刀,但非常奇怪的是,传闻中的惊雷一斩全无力道,别说伤痕,根本连衣衫都没能划破半分,为了谨慎防止死灰复燃,剑挑运罡,又使出了天元八十一绝技之一的朱雀血葬,将鬼门人魔的胸腹器官彻底摧毁破坏。

  屠霜极丑大脸上泛出诡异的笑容,被绝色美女伤害的极度愉悦,使他忘记了提早拔刀,忘记了发力,忘记了死亡,当然,对于此等变态怪物的具体心理活动,沐灵妃是全无半分兴趣去了解了。

   「哈哈哈,灵妃宝贝儿,我可找到你啦。」

   蓝碎云脚踏涅盘妖塔,从天而降,左手提着一颗人头,正是极乐天禅寺无法天王的首级。

   那极度猥琐的笑声,简直比屠霜呱呱呱的癞蛤蟆吼声更令人作呕。

   ×××

  姬流光很少使用君玉承仙,倒不是因为吝啬神器,而是深知此剑华美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饥渴人血的至凶剑魄,乃灭绝生机的死亡之剑。

   此次入侵的魔国高手绝不止八位王者,隐藏在穷山恶水,不爱名利权势,只爱杀人享受的凶徒不知有多少,但承仙犹如一条嗜血毒龙,当空游走飞舞,每一次停顿都会咬断一个敌人的咽喉,饱尝人血的神器更加灿烂,没多久,便连它所绽放的红色光芒都可收割性命,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好剑,好剑法!」

   好战成性的毕昆罗再也忍耐不住,自绝高天舟直接俯冲而下,长臂震荡气流,熊熊烈焰好像天火灭世,竟然不分敌我,将姬流光等很多在场战斗的人都包裹了起来。

   极热毒火灼心蚀骨,瞬间便有大批将士武士化作灰烬,姬流光怒极高呼:「封魔!」

   四大世家之首的镇族绝艺,诸天封魔剑,条条血光纵横切割,看似杂乱劈斩,实则蕴含名门千锤百炼的封杀破魔剑阵,仅论复杂玄奥的剑招剑理,已可算至矣尽矣,蔑以加矣,犹胜古往今来一切剑法。

   毕昆罗妖瞳中黑芒流转,亿万剑理在当中生灭流转,计算不停,显然是在竭力推演破解之法。

   「无间王乃我魔国绝世天才,正邪兼修,强悍无伦,定有完美办法破解诸天封魔剑的剿杀。」

   荆天狂满脸笑容,好像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好好先生,哪怕让萧师道和铁晓慧去看,也定看不出来此人会是元始天魔门的绝世高手之一,成名超过六十余载,几乎与司空黄泉身处同一时代的魔国巨擘。

   「昆罗天赋是胜过姬流光的,起码也是并驾齐驱,如此一来,境界的差距就会显现,弹指惊雷岂能抗衡一念万法的轰打?」

   颜芙琼冷笑俯视人间炼狱图,内心无波,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不算一个邪恶嗜杀的女人,然而元始天魔门与中土的战争已经持续超过五万载,她坚信,今日的炼狱就是平息战争最好的办法,灭世清洗,才是对人间未来最大的善良慈悲。

   风闲荡负手骄傲立在一旁,似是对毕、姬二人的决斗毫不关心,实则早已暗中遥控天心,仔细查看,不敢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魔后判断的不错,毕昆罗狂野妖瞳光芒停止的同时,右手并拢成刀,脚踏七星,挥手一斩,碧色火焰居然爆出雷电霹雳之威,正是他以绝世天赋模拟出来的南疆第一魔刀,惊雷一斩。

   可鬼门王的魔刀再霸道,也绝无毕昆罗魔火之刀来得震撼,外加他还隐藏了天元玲珑道、怒问天、天涯刀意三重绝世武道作为暗手后劲,组合之下,简直可将人类的肉身和灵魂一同都轰得粉碎殆尽。

   毒龙怒吟!

   血色剑光当空爆破!

   姬流光眼看家传武功难以获胜,遂割破腕脉,以自身精血喂剑,激化凶杀红光,哪怕拼了神器剑魄,也要拿下武功直如鬼神的无间王毕昆罗。

   血光爆碎,大到连魔后、风闲荡、沐兰亭等人都为之震惊的绝世杀气崩裂开来,碎!碎!碎!碎!

   滚滚荡荡的承仙杀气燃爆虚空,威势几乎等同于绝代武圣的真空指弹。

   毕昆罗先是七孔狂喷鲜血,随即离火青夜心和身体同时破碎,整个人都爆成一大团血雾,连一块碎片都没有剩下。

   姬流光此时亦是披头散发,浑身虚脱,虽然拼了毁去当世神剑,但亦成功击杀毕昆罗,总算为魔劫之战奠定了巨大坚实的基础,也给本已绝望的中原战士带来了无穷信念。

   「魔后不好,无间王一死,我族士气低落,必须速杀姬流光。」荆天狂皱眉道:「如今所谓剑圣已经萎顿虚弱到极处,谁出手都可以给自己带来无上荣耀。」

   「哼,只懂模仿莽斗、拾人牙慧的废物,还敢妄称我魔国天才,死也就死了。」风闲荡一声刻毒讽刺后,身如拜月天鹏,脚踩神功形成的无形天梯,伴随着无量灾劫剑气,终于踏入了炼狱战场。

   魔后颜芙琼迎风傲立,飓风吹出了她曼妙美好的浮凸身姿,显得既美艳娇媚,又充满了魔界女神的傲骨冷魅。

   就在她指挥独孤尚轩和荆天狂都下船之时,炽热骇俗的剑气已近在咫尺。

   「想不到这么快就能交手了。」

   沐兰亭纤指划过雪煌剑柄流线,秀眸冷艳,全然无惧这公认的天下女子第一高手。

   主帅雍侯沐看天也知道此刻已不是行军布阵所能解决,遂离开城楼,勇猛的杀进了一艘天舟中,气势犹如虎入羊群,仅眨眼间,天鹏暴死,舟体当空断成两截,无数魔兵嗷嗷惨叫,落下地面被活活摔死。

   觊觎其已久的秦婳锦暗中淫笑,亦鬼魅般游了过去。

   这场几乎循环五万年之久的绝大劫数,眼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巅峰。

   ×××

  若说秦婳锦是饥渴沐看天的英俊和功力,那蓝碎云就是单纯饥渴沐灵妃的美貌,他自得到燕苍生的功力后,真元突飞猛进,乃天下第一魔王,沐灵妃虽也迈入半圣层级,可哪里能是此魔的对手?

   「哈哈哈,灵妃宝宝的奶和屁股好像越来越肥了啊,来吧,我们二人当着这末日审判,来一场美美的赤身决战吧!」

   涅盘妖塔环绕元始冰火,万法难侵,沐灵妃依旧奋力挥剑,全然无惧,大不了自尽而已,有何可怕?

   蓝碎云淫心发作,再不想戏弄,只想玩弄。

   二指点杀,雪魄极光化作寒冰牢笼,瞬间笼罩住了沐灵妃。

   此刻,空中再度爆出剧震,一艘规模远胜拜月天舟的金色帆船突破空间,降临了战场,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威仪男子当空一拳,直接打断了雪魄寒冰形成的冰柱,有此等暴烈功力,正是少帅闻心。

   神星雪赶回楚火罗国,轻松说动北瑶姊妹出兵相助,并且利用浑光仪和芥子神舟两大神器,快速赶回了战场。

   得到两位江山七杰相助,沐灵妃战意重燃,长剑耀出了九曜二十八宿,狠狠杀向了蓝碎云。

   神星雪辛苦搬来的援军,当然不会只有少帅一人,紧随无数西楚士兵身后的还有两位高手,一人身材矮小,皱纹深刻,另一女子红衫长发,虽年过四旬,却风韵犹存,不问可知,自是橘千岁与巫红蝶两位隐士高手。

   终极魔劫,人人均危,人人不能独善其身,除他俩外,阵中不知还有多少无名高手在浴血奋战着,不为什么保家卫国,只为印证所学,突破生死屏障,攀登武道极峰。

   ×××

  「华太仙将死在魔尊手下,先拿你祭剑好了。」风闲荡站在姬流光身前,宛如不败的黑衣魔神,「死我剑底,总好过让垃圾成名,这也是我对于绝顶剑士最后的尊敬。」

   「别最后,我还有五个老婆等着我,不想死啊。」姬流光嘻嘻笑道:「有别的路可选吗?」

   「哼!」

   以风闲荡的个性,自然不会和他斗嘴,拔剑如电,九幽月牙直接抹向姬流光的咽喉。

   火花宛若流星乍现,如泣如诉的刀光似从天际坠落,竟然撞歪了魔剑封喉。

   展慕云优雅笑道:「我与他齐名于世,你杀他,和杀我也差不多。」

   「原来做江山七杰还有这么大的好处。」姬流光开心道:「哈哈,看来我的老婆们不用做寡妇了。」

   「当年在北燕我就看出你与洪经藏半斤八两而已。」风闲荡讥诮道:「如何是我的对手?十剑之内,必杀你。」

   咳声凄美,展慕云亦罕见的露出嘲讽之色,冷笑道:「乘人之危,暗袭行刺,无论炼成再多绝招,也是心底懦弱之辈,你根本不配再用剑。」

   风闲荡瞳孔收缩,显然怒极。

   ×××

  「侯爷,好多怪物,好多尸体,我好怕呀,救救奴家。」

   秦婳锦软玉似的丰满身体一扭一扭,飞扑向了沐看天。

   她很紧张。

   通常沐看天这种男人,都是看似冷冰冰,实则在床上不知得多馋哩。

   若能得到他的功力,晋级道心境界,那么就能彻底复兴母仪圣教,奴役天下男人,供给自己无穷无尽的养分了。

   秦婳锦的心跳得好快。

   不但心跳加速,而且指尖冰冷,嘴唇发干,连咽喉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当时她甚至还是个处女,想要去勾引春秋书院的一个少年高手。

   那是她成长为高手的第一步。

   但当时她的心都不如现在跳的快。

   禁欲少年猴急的占有自己,相信沐看天也一样,当然,成熟男子会更懂得情趣吧?

   红光一闪。

   好像鲜血,也有点像是新娘子的头纱。

   秦婳锦脑髓沸腾,死。

   沐看天玲珑真气回旋,阴罗猩莲针从荡妇眉心收回,露出冷笑:「今日替洪武门子弟报仇。」

   ×××

  随着幕后操纵者皇甫正道伏诛,展慕云现身,先天太极门一百零八殿的弟子亦正式加入战圈,诸圣殿的浑光仪能量庞大,远胜幽魂手中的法器,所以高手源源不绝,人数逐渐压制住了群魔。

   尤其一个稚龄女童,竟然空手压制住了荆天狂。

   对此,很多高手差点惊到吐血。

   下方指挥琅琊剑客的萧师道大喜过望,心中道:晓慧姑娘终于马到成功!是时候了!

   想罢,长剑当空一指,高喝道:「取出炎黄重炮!」

   地面震颤,琅琊剑楼子弟和数十名朝廷士兵从城中推出了一门乌黑火炮,虽无引信,却从炮口处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正要摆脱归海皓烟,赶去援助蓝碎云的荆天狂大吼道:「糟了!所有天舟后撤!」

   当世七大神兵中威力最大的远古炎黄重炮,没想到竟落在萧师道手中,独孤尚轩与古神君心领神会,直接飞扑冲杀,誓要毁炮。

   一个白衣青年冲天而起,长剑匹练般刷过二人,随即也不追击,而是冷酷回阵,宏大的太仙神剑图自他为中心不断蔓延,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剑气真罡护罩,把重炮包了起来。

   「他就是卓承雨?」独孤尚轩恶狠狠的道:「区区乌龟壳子可保不住……」

   话音未落,无数琅琊剑楼的高手围向大炮,拼命输送内力。

   利用叠加的武道罡劲摧毁一切,这就是炎黄重炮。

   轰隆巨响,惊天动地。

   空中浓烟滚滚,一艘天舟直接被轰成木渣。

   其余的拜月天鹏惊得胡乱飞舞,纷纷抛下天舟,独自逃命去了。

   虽死伤惨重,但魔国无解空军已破,沐看天等将领兴奋至极,终于看到了极大的获胜希望。

   「果如所料,畜牲就是畜牲。」萧师道与师弟相视自信一笑,「接下来,只能靠暴力来解决了。」

   卓承雨点点头,飘然冲进了战圈。

   ×××

  巫红蝶、橘千岁、沐灵妃、闻心、神星雪,五大绝顶高手围攻,哪怕蓝碎云武功再强,也是难以招架,不由得越打越怕,一怯之下,被轩辕皇剑挑破了胸口,大肚子也吃了巫红蝶一拳。

   疼得胃里酸水都要呕出。

   眼看空中日月争辉,太阳摇光缠斗,真气与剑气不断崩塌,不断重组,虽难知谁占上风,但显然是来不及救自己的。

   荆天狂好像也远不如传说中有用,区区一个先天太极门小丫头片子就能将他缠住,简直他妈的岂有此理!

   由于个性猥琐卑劣,蓝碎云怕得武功越来越差,甚至已经不知所措。

   「魔尊!魔尊!魔尊!救我们啊!魔尊!」

   凄厉的怒吼经过涅盘魔功渲染,响彻云霄。

   虚空粉碎。

   现身的则并非魔尊梵天情,却是华太仙。

   「琅琊楼主已经战胜魔尊!」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然后中原联军爆发出了犹胜炎黄重炮的欢呼。

   然而凤天舞断裂粉碎,华太仙口喷鲜血,从空中掉落了下去,多亏闻心分出一道劲力,这才确保四哥安然落地。

   虚空裂隙中走出的梵天情神情冰冷,蔑视生命,好像已彻底化身魔国冥界的至尊王者。

   无论正邪,所有人都停止了争斗,好像连时间都已经彻底静止。

   「嘿。」

   一声轻笑,梵天情朝天单手一指,一团黑色气流缓缓凝聚,元始之气演化幽冥黑洞,不断吸收着亡者暂留尘世的精气魂魄。越来越大。体积不仅超过了芥子神舟,甚至已经超过了文光大城。还在不断增大。

   「永恒天道瀑。」华太仙喃喃说道:「这是可以灭世的元始最后一击。」

   「灭世?」闻心惊道:「可有破解之法?」

   「虽然他没办法杀我,但我也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华太仙苦笑道:「如此纠缠已经没有结果,所以他就想出这么个一了百了的疯子想法,元始天魔,本来就是这样。」

   连中原的希望剑神都这样说,可见已经绝望,无论如何勇敢抵抗,魔尊一出,一切都是徒劳。

   归海皓烟叹道:「可惜我不能回到过去,否则二圣合一,也不怕什么洗刷世界的天道大瀑布。」

   沐兰亭个性强悍,无畏无惧,一剑弹开魔后,飞冲向了魔尊。

   众人大惊,沐灵妃和沐看天亦不顾一切的援助女儿。

   「哈哈哈哈!魔尊陛下雄霸诸天万界,是星海中最强的!最强的!哈哈!」蓝碎云跪地忘情哭吼。

   就连颜芙琼都不禁感慨:什么末日战争,在他眼底,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高兴就玩,不高兴就在家待着,只要稍微一心烦,挥手一推,一切重来便是……

  「我也要上去做最后的抵抗了。」华太仙笑道:「若学姬流光引爆君玉承仙那样,我燃烧自己的话,大概可以和梵天情同归于尽。」

   「胡说什么!」巫红蝶大怒道:「你怎么也学俗人,动不动就牺牲自己?!」

   「除非有个人能……」华太仙哂然一笑,「算了,不可能有这种人的。」

   「有的。」

   叶尘终于穿梭万里空间,进入了末日战场。

   时间稍微紧迫,他不等熟人问长问短,说完两个字就来到了离他最近的风闲荡身前,轻声道:「晓慧父亲的仇要报了。」 

   「就凭你!」

   冥古为最古,那是天外天圣人降临之前,好像地狱一样的时代,天劫每时每刻都在爆炸,不存在丝毫生命。

   九幽月牙缠满了冥古死气,化作雷暴,轰杀向了叶尘。

   没有愤怒,平静如水。

   叶尘一掌打碎了九幽月牙,再一步踏出,食指戳断了风闲荡的喉结。

   突兀的让任何人都来不及思索。

   叶尘环顾四周,手指一挑,好像钓鱼一样,荆天狂和独孤尚轩身不由己,直接被他「钓」到了身前。

   「你到底是怎么……」

   「不!我把唐芊让给你!不要害我!」

   叶尘也不和他们啰嗦废话,伸手从被禁锢住的独孤尚轩手中拿过太乾,各自一剑,分别刺穿了二人心脏。

   「捡日不如撞日。」叶尘忽然一挥手,天帝太乾化作一条金龙,骤然击碎了归海皓烟脚踝上的太阳之心,「你的仇恨,不该转嫁到我徒弟身上。」

   小九昏迷软倒。

   「星雪姐姐,请务必照顾好这个孩子。」

   神星雪依言抱起小九,向叶尘点了点头,小爱人的强悍显然已经不可度测,她彻底安心了。

   蓝碎云则是心有预感,他不知道叶尘经历了什么,如今是什么境界,他只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魔尊救救碎云小奴!」

   梵天情漠然的眼睛闪过一丝魔气,赤足一扭,一步突破时空距离,站到了蓝碎云身前。

   「啊!!」

   蓝碎云惊声尖叫,紧跟着他硕大的头颅就爆碎开来,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梵天情惊奇的瞪大眼睛——他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叶尘的武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魔尊的认知。

   「怕了吗?」叶尘笑道:「陛下您就好好品尝恐惧吧。」

   轻轻弹指,高悬天空的永恒天道瀑陡然炸开,化作了滚滚魔云。

   梵天情这次是真的被震撼了,生平不知何为恐惧的元始之心猛的震颤破碎——剧烈的恐惧灌满全身,不是怕死,而是惧怕眼前超出认知的实力。

   元始魔宫都没有记载过的实力。

   三千大千世界,亿万星辰神灵,都理解不了的玄奥实力。

   叶尘拔出星沉,

   光芒宛如黎明前的一抹灿烂曙色。

   梵天情死了。

   和司空黄泉一样,无论他能灭世也好,创世也好,是魔尊还是神尊,死就是死。

   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魔后现在也像世俗的寡妇一样,神色凄凄,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灵魂。

   剩下魔军的溃败已显而易见,叶尘接受着无穷无尽的赞美与祝福。

   但他却没想太多的天道光阴,也没有想什么星海争霸,悠悠红尘,烟雨大千,喜悦通达,人间情爱,这才是他该追求的东西。

   (全文完)

  完结后记:

   锦绣连载4年,终于完本,如之前说过的,这个结局并不完美,好像有些仓促,又略带遗憾,但一切悬疑坑基本都得到了解答,重要角色都得到了结局,呃……仅从完结突兀来说,至少比古龙大师的《白玉老虎》强一点吧?哈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总算是有个结果,也该说再见了。

   也许会有暴躁大佬喷我,毕竟华茵和晓慧两个可爱姑娘还是处女,没有特别明确的纳入所谓后宫(其实根本是板上钉钉啊),备受关注的魔后御姐还没有肉戏,神秘的孽镜王还没有登场,外加一个我认为极度没存在感的方楚倩死活,我目前只能说,正篇结束了,但也许会有番外,也许会有第二部,也许会有个精校重制版,总之未来无限,还是有极大极大可能把遗憾补上的。

   以上说的这些故事,当然都是免费的,往后我再没有什么收费群、免费群、讨论群、吹水群,所有群都解散了,什么群都没有,彻彻底底回归为爱发电

   有些书友提出建议,累的话,可以暂停,何必急着结尾呢?

   我想说,若再开几个地图副本,再多十个美女,再多五个修为等级,兴许还真能再编百八十万字,但这种无聊干瘪流水账,诸位觉得有意思吗?反正在个人看来,这种故事非常恶心,连太监都不如,有那创意和精力,用在新书更好

   作者学历普通,头一次写东西,天赋不足,水平也有限,但靠着笼络非绿爱好者,总算获得了一点人气,真是非常非常感谢。

   再次感谢。感谢。感谢。

   好了,说够了,就这样~88~愿大家永远快乐幸福~全家安康~88~

   新作再见~~~~~~~~

        看到一篇古典武侠的色文,觉得不错,搜索社区没人发过,转载分享给大家,如有违规还请版主手下留情

                第1章:雪夜

            

  冷风凛冽,飞雪千里,仿佛世间万物都化作寒冰重归那孤寂的远古洪荒。

   此刻玉龙雪山下的破庙虽荒废已久,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对赶路的人来说已然是极其难得了。

   庙中三男俩女正围坐篝火交谈,其中一个英俊的华服少年神采飞扬地道:「这次由沐师姐出马,殷中玉那个波旬教的淫贼妖人是插翅难飞了。」

   那沐师姐十八九的年纪,身穿名贵的白狐裘披风,肤白若雪,容颜极美,但秀眉斜飞,隐含煞气,显得颇为冷傲,她听闻师弟的恭维后只是淡淡的道:「那也未必,莫忘了他已经在我手里跑掉一次了。」

   她身边那个杏眼桃腮、高挑丰腴的青衫少女道:「若不是聂师兄不愿堵截魔教总坛大门也不会跑了那淫贼……哼,当时我记得他已斩了波旬教教主,立下如此大功后自然想瞧咱们笑话,我看他八成是故意放跑殷中玉。」

   沐师姐依然那副目中无人的口气道:「魔教除了正副教主还有两护法、三长老、四魔使、五金刚,外加七百七十一个教众妖人,他们神武殿一殿十人就歼灭了两位教主一护法两长老三金刚,我们扶云殿除我之外,一百一十五人连那一个护法带领的几十妖人都不能取胜,哪还有脸去指责别人?」

   青衫少女闻言目中怒气一闪即逝,心道明明自己入门更早,但这师妹却是本殿首座,外加更高深的武功和更深的背景地位,说话一向不顾及别人脸面。

   另一个质朴大汉道:「我天元宗向来以神武殿武功第一,神武殿中除了殿主曾师伯外,以聂师兄武功第一,这次覆灭波旬魔教后,他的声望又强盛许多。」华服少年明显想要讨好秀丽绝众的沐师姐,「阴山老魔武功虽高,年纪也高,聂师兄年轻力壮,要杀他也不算什么,难就难在沐师姐一人一剑杀了波旬教四大魔使中的三个,这才真叫绝顶高手。」

   沐师姐冷冷地道:「阴山老魔自幼便是武学奇才,成名三十余年,死在他手里的正教高手不知多少……」说到这她双眸寒光一闪,「聂千阙明明去年还是以「天元玲珑道」第六层功力示人,又号称什么拳剑双绝,这次居然突破到第八层境界,还不用拳脚剑法,偏偏使出从没用过的刀法斩杀阴山老魔这种级别的高手,好威风,我迟早……」

   年纪最大的汉子打断道:「师妹这话私下说就算了,本来天元宗下一任掌门肯定非聂千阙莫属,再不济也会在神武殿其他人之间产生,他们万料不到师妹你近年来一日千里,横空出世,乃剩余八殿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但若想竞争掌门,除了武功名望,一言一行都事关重大,总之我们扶云殿可不能让人说半句闲话。」

   那青衫少女笑道:「大师兄您老越来越小心了,这次追杀殷中玉的都是咱扶云殿的人,怕什么来着?」

   质朴大汉道:「随行的不是还有芷青殿那个叫叶尘的师弟么,呃?他说去找吃的还没回来呢?」

   青衫少女不屑的说:「哼,天元宗九座大殿,芷青殿排名最末,充其量就是平日炼药种草、医病救人而已,让他听见他还敢和谁说咱们闲话儿?」

   华服少年心道:你八成是嫉妒芷青殿那位仙女似的师姐比你貌美才贬损人家吧。

   这几人都为当代武林圣地之一天元宗的弟子,身穿狐裘披风的绝美少女名为沐兰亭,她不仅出身高贵,是封疆大吏延洲总督沐看天的掌上明珠、天元宗扶云殿殿主沐灵妃的亲侄女,她自己更是年轻一代中有名的女剑客。

   一个月前九殿攻打为祸一方的魔教波旬教,掌门有意无意的似要考验接班人,这次行动的主力钦点为九殿年轻的首座弟子,其中神武殿大师兄聂千阙不负众望,单枪匹马和波旬教主司马阴山大战五个时辰,最后一刀「霹雳狂龙卷」将其斩杀,当真是威震天下。沐兰亭作为外人眼中第二顺位继承人同样闪光耀眼。她精通天元八十一绝技中十二门剑法,独斗四大魔使,当时波旬教总坛剑气纵横、魔光万道,虽力斩三魔,却跑了最阴险狡诈的玉面修罗殷中玉,既然聂千阙斩首成功抢得最大功劳,沐兰亭背后的势力肯定要在江湖上造势宣传「扶云殿首座弟子以一敌四」这一功绩,从而拉近与聂千阙的差距。

   飞雪剑仙沐灵妃为了宠爱的侄女竞争下一任掌门,不惜动用她身为天元宗大长老、扶云殿之主的人脉能量,暗中指挥上百名黑白两道的高手查访漏网之鱼殷中玉的行踪,结果终于在边关查到他的下落。是以沐兰亭率众出击,势要彻底铲除波旬教。

   沐兰亭剑术精绝,正面对决的话,四五个殷中玉也不是她的对手,但此獠狡诈机智,诡计多端,且一生嗜色如命,毁在他手中的闺中少女、正派女侠、名门贵妇不知多少,沐灵妃担心万一这性格高傲的侄女稍微粗心大意,那便万劫不复了,很快又让老成持重,江湖经验丰富的大弟子姜云书率领另外精心挑选的三位弟子同去,方楚倩是扶云殿除沐兰亭外剑法最高的女弟子,同为姑娘的话行事多有方便,洪兆虎性子敦厚,天生神力,平日很是崇拜沐兰亭,对其最是言听计从,另一位余少英为人轻浮,武功一般,但他爹余涛是边关燕城太守,有他同行,在此周边应可调动相当数量的官家势力以供驱使。最后沐灵妃又亲自去芷青殿找到殿主路峰回,借调一位擅长医术的弟子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一位长得眉清目朗,白白净净的少年端着一口盛满水的铁锅进来。

   余少英吓了一跳,大声道:「叶尘你想干嘛?」

  那个叫叶尘的少年低头看了看锅,笑道:「应该是煮汤吃饭吧……」

   方楚倩连嘲讽都忘了,又好气又好笑,「你从天元派出来执行任务居然带口铁锅?」

   「我从天上出来执行任务也得吃东西啊。」叶尘边说边把锅支在篝火上,「烤干粮那种东西我是咽不下去的,两位师姐千娇百媚,想必也是不会吃的,烤山鸡野兔更是难吃得一塌糊涂,师兄师姐们吃得不好如何斩妖除魔?所以带这口锅比带一口宝刀还要重要。」

   洪兆虎大笑道:「叶师弟说的太有道理了。」

   方楚倩道:「芷青殿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叶尘把外边找的野黄花葱和一些奇形怪状的菌子丢进锅里,居然又出去出从马鞍行李里掏出三只干净的肥鸡。

   余少英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出去打猎了?这冰天雪地的会有鸡吗?」

   叶尘微笑道:「我昨天镇上买的。」

   这次就连沉稳的姜云书都笑了起来。

   沐兰亭摇了摇头,心道此人一路上倒是办事利落,头脑机灵,性子也和善,但婆婆妈妈毫无武者的英气飒爽。

   不一会野菌炖鸡汤已经香气扑鼻,叶尘小心翼翼地捞起一只鸡来将鸡腿分与了沐兰亭和方楚倩,又把整鸡撕开递给了另三人。

   沐兰亭等人一尝果然味道鲜美,倒也收起了「鄙视」,暗想这小子武艺医术如何不知道,厨艺却是不差。

   洪兆虎自己吃了一整只肥鸡,又啃了五个馒头,饭饱后道:「大师兄、沐师妹,待会如何行动,你们拿个主意吧。」

   沐兰亭道:「姜师兄,您虽为大师兄,但小妹忝为本殿首座,如今便僭越了。」

   姜云书忙道:「师妹哪里话,宗门规矩,首座弟子权力仅次于宗主和各殿殿主,地位犹胜前辈长老,你有话便说,我们定会全力配合。」

   其余人也同声附和:「正该如此。」只有叶尘心想,反正我殿首座温雪师姐和我说过,万事莫如保全自己性命,殷中玉死不死倒和我没啥关系,反正有你们这些高手顶着。

   沐兰亭道:「路威镖局探得的消息,殷中玉前天在城中露面,之后燕城校尉何冲及他的五名属下也证实了这一线索。」

   姜云书皱眉道:「殷中玉为人狡诈谨慎,还精通易容,逃亡这么多天也没消息,怎会忽然让这么多人瞧见呢……」

   方楚倩疑惑道:「他故意引我们到燕城?」

   沐兰亭冷淡地道:「正好省的费劲寻他,区区魔教妖人敢故弄玄虚,我又怎能让他失望。昨天已提前传书太守余大人封锁城池,东西南三门布置了大批高手镇守,只留北门守备薄弱,最好混出去,我们此地离北城门外七里,玉龙山脉山脚这座当地猎人祭拜山神的破庙也是唯一的落脚点,他一定会来的。」

   叶尘不由得问道:「你怎知他一定会来,我要是他的话,四门哪门都不闯,等在城里不就好了,反正不会封锁一辈子。」

   洪兆虎和余少英也是差不多想法,只不过不敢质疑而已。

   方楚倩笑道:「殷中玉既然如此明目张胆引咱们来找他,自不会龟缩不见,城中布置的防御也不是真要靠他们将其擒拿,只不过算是“通知”殷中玉咱们天元宗如约而至,莫要再故弄玄虚罢了。」

   姜云书听后暗想,这丫头倒也聪慧,怪不得殿主师尊派她同行。

   叶尘摇摇头,「尽管如此,那魔头也不会大摇大摆走进来和咱们谈判吧,暗中偷袭或勾结其他党羽埋伏的话就不好办了。」

   洪兆虎道:「吃饭还有噎死的危险呢,何况对付殷中玉这种人。」

   姜云书摆摆手,「波旬教覆灭,若说阴山老魔逃亡,那说不准元始天魔门、本心门、阴阳教等魔道妖门会有人做顺水人情来营救一把,以便套取老魔的绝学《幽冥阴雷诀》,如今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臭名昭彰的淫贼来和天元宗为难。」

   余少英说道:「我爹这些天一直派人明察暗访殷中玉的同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大队人马出入燕城。我们选到的这座山神庙后面为玉龙山脉,往上自然是玉龙雪山,往下是深不见底的两狼峡,过了山就更别提了,亘古冰原上别说人,鸟兽都没几只,换句话说,这周边实在没什么可埋伏的。」

   方楚倩道:「这样看来还真有一两个高手在暗中助他,他师门还有什么人吗?」

   姜云书博闻广见,缓缓说道:「殷中玉师承端州五虎门,擅长腾蛟七杀掌,但这魔头早年间恶贯满盈,奸杀了他的师妹,连师门都一把火烧了,就算我们帮忙,五虎门也不可能有人助他啊。」

   沐兰亭忽然拎起长剑道:「既然到了,何必龟缩不出?」众人齐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但满脸邪气的黑衣文士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院子里,不是玉面修罗殷中玉还是谁?但细看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沐兰亭、姜云书在前些日见他还形容猥琐,奸猾可憎,此时此刻殷中玉往那一站,竟给人一种渊亭岳峙的霸道。

   洪兆虎怒喝道:「淫贼你居然真敢露头!」

   余少英也有恃无恐,拔出佩剑,「看我天元宗弟子今日让你波旬教灭门绝户!」

   叶尘躲在最后,心想您二位这话说得可真没意思。

   殷中玉看都没看他二人,眯眯眼睛一脸邪笑地上下打量沐兰亭和方楚倩,奸笑道:「不错不错,瞧沐小姐你颈细腿紧,应该还没被男人开过苞吧,哦……这位是楚倩小姐还是星楠小姐?看你这骚蹄子好半天了,眼里含春,大奶子和屁股又大又圆,是不是已经被哪个奸夫干过几回了?否则不让人揉的话,倒是……」

   没等他说完这污秽言语,洪兆虎已勃然大怒,愤然出击,脚下石板都被他一脚踏碎,殷中玉哈哈大笑,抬手随意一拨,洪兆虎已然被掀得翻了两个跟头,方楚倩也俏脸通红,用力扯掉披风,抽出长剑和师兄左右夹攻起来,但殷中玉一脸轻松。脚下步伐精妙,一双手掌上下翻飞,丝毫不落下风。

   姜云书眉头紧皱,低声道:「师妹,这殷中玉不对劲啊……他现在的武功比起当日和你交手似乎高得多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这是……」

   沐兰亭全神贯注关注场上形势,确是发现殷中玉掌法清奇,忽正忽邪,劲力雄浑,和他曾经擅长的碎星腿和腾蛟七杀掌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似是故意戏耍洪兆虎和方楚倩并不怕自己和姜云书、余少英上前围攻,看到这她心中再次冷笑,朗声道:「莫找错对手,看你今日能挡我几剑。」

   殷中玉神情招式丝毫不乱,他猛地一脚踢飞洪兆虎,瞬间又伸指弹开方楚倩长剑,随即大手成钩顺势一掏。,眼看就要将她撕得肠穿肚烂时,他又收了那古怪的劲力,用力在方楚倩耸起的玉乳上狠狠揉搓了一把,笑着道:「嗯,好软好软,想必脱光后这对大奶也是又肥又白吧,以后跟着你玉哥哥,包你快活似神仙、」

   沐兰亭不堪再忍师姐遭此凌辱,终于拔剑,这一出剑登时如千山清越、凤舞九天!

   殷中玉眼中现出兴奋,大声道:「沐兰亭你万万没想到我另有奇遇,今日非让你被老子操弄得生不如死!」

   方楚倩惨被袭胸,而且是当着师兄弟眼前,羞愤得无以复加,可也自知不是对手,独自退到角落,稍微平静下来,竟隐然间希望沐兰亭也被殷中玉捏捏双乳、抓抓屁股,免得只有自己出丑。

   后面的叶尘撇了撇嘴,这方师姐平日里很是刁蛮傲慢,今日竟吃这种亏,倒也解气……嗯,不知殷中玉那一捏手感如何,是不是真的那么软啊。他忙摇了摇头,自家温雪师姐美得多,我可不能见异思迁,但少年人本能地又不舍得从方楚倩翘臀上移开目光,于院中两大高手的比武竟不太关注。

   飞雪更紧,沐兰亭招式凌厉刚猛,威猛无俦,一柄三尺青锋长剑被她使得竟似战场上的斩马大刀、狼牙巨棒。

   余少英询问师兄道:「我的天,师姐这是什么剑法?如斯刚猛?」

   姜云书也是瞧得手心冒汗,闻言道:「这是天元八十一绝技中的“大轮金刚法意剑”,整个宗门只有师妹、师父还有神武殿殿主学会,连宗主都没练成。」

   殷中玉空手进招,无论金刚法意剑如何强悍,他那古怪劲力总是能将长剑荡开,只不过沐兰亭战意超群,丝毫不惧。

   一旁的洪兆虎内心却怯了几分,不久前殷中玉以及和他齐名的三个魔头联手围攻,都被沐兰亭杀得大败亏输,这才过去多久,他居然能脱胎换骨,掌握了一种古怪的功法,实在想不出人世间有什么神功能如此速成,仿佛冥冥中真有股神秘而邪恶的力量帮助殷中玉,刚才一众师兄弟还谈笑品尝美食的破庙,如今因为殷中玉的突然袭击,竟显得分外诡谲。

        

        

                第2章:神功

            

  沐兰亭七岁学剑,十一岁便随姑姑脚步拜入武林圣地天元宗中的扶云殿,豆蔻之年时同门师兄弟中已没人能挡她五剑,十七岁时就在武林群英会中一战成名,生生和当时望重江湖的老剑客厉千行打成平手,惭颜无地的厉老爷子羞的从那之后封剑归隐,时至今日她也不过十九岁,但在当今六大圣地、四大家族、魔道妖门中已属准一流人物,身份极是尊崇。

   可如今任凭她剑碎飞雪、狂风呼啸,就是奈何不了这个不久前远不是她对手的殷中玉。

   「当初在波旬教总坛除了那个姓聂的就属你这小骚蹄子最嚣张,后悔没全力杀我了吧,哈哈哈,今晚你会求我宰了你的。」殷中玉越战越强,内力充沛,甚至能有余力开口说话,但他本来白净的脸上却一片血红,旁观者无不触目惊心。

   姜云书看得惊佩不已,暂不讲输赢,单单是沐兰亭处在如此奇诡的境地,面对如此诡异的对手,竟然没有出现哪怕一丝慌乱、一点恐惧,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一个年轻少女恁地有这等惊天胆量,将来恐怕还真能和神武殿众人一争雄长。

   又斗了一盏茶的时间,沐兰亭一声清啸,剑法从威猛刚烈突然转为轻灵柔美,犹如白云清风,这一变招连旁观者看的都要难受得吐血,殷中玉身在其中更是被剑气带的一个咧嗟,沐兰亭看准时机,闪电一剑快疾绝伦的刺中殷中玉咽喉。

   「好!」这次就连叶尘都忍不住和扶云殿众人一齐大声喝彩,心道沐师姐这几年名气比师父那个所谓的殿主还要响亮,看起来真不是光靠脸蛋和她姑姑,这武功还真比师父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洪兆虎看的惊心动魄,忙赶到近前,「师妹你没受……」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本该被一剑封喉的殷中玉凄厉地狂吼一声,猛然斜过身子,全身筋肉骨骼拧得噼啪作响,沐兰亭心中一凛,心知这厮不仅刀枪不入,这蓄力一击也定排山倒海。

   果然凭空一个惊雷轰鸣声中,殷中玉扭曲歪斜的身子悍然崩开,方圆俩丈的积雪都被震得飞起,伴随暴雷似的吼声一拳抡出,洪兆虎脑袋登时脑浆迸裂被其打爆,漫天雪花卷着鲜血,沐兰亭帽子都被余劲震飞,立刻长发披散迎风飞舞,但她顾不得哀悼师兄,胆气再度激发,不退反进,剑尖轻颤,直取殷中玉眼睛。

   目睹洪兆虎身死,姜云书也是悲愤交加,悔恨生死时刻竟还在讲什么江湖规矩,多半是被诡异的殷中玉骇得失去往日的冷静,他身为沐灵妃首徒自然武功不差,一飞冲天,双掌直取殷中玉头顶,角落运气调息的方楚倩也自知挺不过去今晚肯定乾坤难回、万劫不复,瞄准殷中玉肋下心窝,凝聚全身气力掷出流星赶月的一剑,早就吓傻的余少英此时也清醒过来,绕到殷中玉背后,双手握剑,闭眼疯狂插下!

   面对扶云殿诸人全力围攻,一直以来凶悍绝伦的殷中玉也是毫无办法,他侧过头避开沐兰亭利剑插眼,耳朵却结结实实受了一剑,只觉剑气入脑头疼欲裂,姜云书双掌火上浇油,殷中玉七窍迸出鲜血,但还是有余力震飞背后的余少英,再鼓残劲硬挨了方楚倩的飞剑。

   姜云书落地后拾起方楚倩的长剑,大吼:「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毕,化剑为刀,使个力劈华山,再斩殷中玉头颅。

   此刻的殷中玉鲜血满面犹如真正的地狱修罗,他伸手一把握住长剑,运劲一摧,长剑粉碎,反射的碎片和机括暗器发射般瞬间把姜云书射得和烂肉口袋一样。

   「鬼啊!」余少英扔下长剑,发疯似的狂奔而逃,他吓得肝胆俱裂,再顾不得什么武林圣地、绝色师姐、扬名立万之类的东西,只想逃离此地回到燕城,从今往后再不踏足江湖半步。

   殷中玉脑部重伤,目光呆滞,似已神志不清,听见余少英没出息的边叫边逃,他浑身微颤本能似地正要追赶捕杀,忽的一盆滚烫冒油的鸡汤迎头洒将下来。

   洪荒野兽般的怪啸声中,这个魔头……应该是魔神般的怪物终于倒地。

   方楚倩娇躯一软,也跟着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只见叶尘手持铁锅大口喘着粗气。

   叶尘见二女都古怪的看着自己,他擦了一把冷汗,强笑道:「趁你们围攻时,我在汤里下了牵机散、腐心草、赤蛇丸,不烫死他也毒死他了,如何?我说铁锅比宝刀好用吧。」

   沐兰亭适才和殷中玉交手最久,耗力甚巨,但她性子高傲,不肯在人前示弱,回想起今夜真是生平未遇的险境,折了两位扶云殿精英,姑姑那里是很难和宗主交代了,谁又能信区区一个殷中玉短时间内竟厉害到这种地步,难不成过去他一直隐藏实力不成。

   余少英已经跑远,幸存三人相对无言,就在叶尘默默收拾洪兆虎尸体时,殷中玉再次发出那种类似野兽的声音爬了起来。

   方楚倩吓得花容失色,简直也想学片刻前还在鄙视的余少英,跑得越远越好,沐兰亭虽惊不乱,暗运真气再做图谋。

   可殷中玉目光彻底涣散,浑身鲜血混着鸡油,表情时而狂喜,时而恐惧,猛地飞也似的奔了出去,嘴中大呼:「老祖宗救我!再教我啊……再教我「混沌阴阳道」啊!我还要做天下无敌啊!」

   「别再动手,跟着他。」沐兰亭听到「混沌阴阳道」五个字,亏她高傲深沉也掩不住目中的震惊狂喜,说罢飘然跟上狂奔的殷中玉。

   叶尘对武林掌故所知不多,边跑边问:「方师姐,什么是混沌阴阳道?听上去是一种武功?」

   方楚倩受伤很轻,本能更快的跟上去,但他感激叶尘适才机智的行为,故意放慢脚步,闻言后答道:「你听没听过江山七杰这七个人?」

   叶尘道:「聋子才没听过吧,芷青殿的师兄师姐们经常提起他们,应该算是当今天下的七大高手吧?」

   方楚倩道:「差不多吧,这七人天各一方,性子各异,但每人都身负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

   叶尘笑道:「都绝世了还能现世让大伙谈论,也挺有趣来着。」

   「贫嘴,温雪师姐那文静的性子竟能容你这种小子,」此刻殷中玉应已发疯,前去追击威胁不大,方楚倩也能说两句闲话。

   两人展开轻功跟在沐兰亭身后,叶尘斜眼瞥见方楚倩胸前两团丰腴的双乳一晃一晃,晃得有点晕晕乎乎,忙打个哈哈道:「嘿,刚才说到混沌阴阳道了。」

   方楚倩道:「江山七杰中有一人名叫叶商,修为深不可测,用的就是混沌阴阳道!」

   「哦,还是本家……殷中玉似乎才练了十几天吧?就能有那种可怖的不死之身,那个叶商岂不是要翻天了。」

   方楚倩摇摇头,「我也是听殿主师尊说起过几句,和人家地位层次都不同,所以我充其量也就是知道那是一门厉害至极的神功,具体多厉害可就不清楚了。」她顿了顿又道:「看起来,沐兰亭师妹似乎知道得更多呢。」

   叶尘忽的想起什么,顾不得再欣赏美女胸前美妙,「刚才殷中玉口中说什么老祖宗,弄不好就是那叶商,我们现在岂不是自投罗网?」

   沐兰亭顺风向前,声音却逆风向后飘来,「第一,叶商为当代大侠,义薄云天,绝不会和殷中玉为伍,第二,混沌阴阳道的名字在咱们藏经殿的古籍中有记载的,取自远古天地未分,盘古天雷炸开混沌之拳意,威力滔天,即便真有什么老祖宗,这种天之重宝也绝不可能外传。」

   叶尘迎风道:「谁知道有没有第三个人会这门武功,然后传给殷中玉呢?」

   沐兰亭淡淡地道:「看看就知道了。」

   方楚倩和叶尘异口同声地问:「你不怕吗?」

  沐兰亭头也不回,「如果害怕你们回去就好了。」

   叶尘心道我想回去,有神功也轮不到我来练,而且看你这口气就算真找到什么秘籍,也不像要让出这所谓的天之重宝大家平分,但回望一瞧,四人前后不知不觉早进了玉龙雪山,身后风雪磅礴苍茫,山神庙已经完全看不见,凭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神功不神功没要紧,重要的是杀了殷中玉,为姜师兄和洪师兄报仇。」

   方楚倩略生好感,点头道:「你有心了。」

   再跑片刻殷中玉停了下来,噗通跪在雪地上,嘶声道:「老祖宗!求你再传神功啊……哈哈,老子神功练成也能和叶商、万天兵、姬流光他们齐名啦……再干得沐兰亭还有她姑姑哭爹喊娘……咦?老祖宗哪去了……我在哪?……」

   叶尘见他越说越不成逻辑,显然是疯了,四顾望去,只见连峰耸立、峻壁千仞,嵌奇突兀,风雪席卷的天气更显得此处雄奇瑰丽,可任凭殷中玉鬼叫嘶喊,四周连个鬼影都没出来。

   方楚倩劝道:「这魔头神智已失,说话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我们回去便是。」

   沐兰亭眉头一皱,「但他短时间内脱胎换骨做不得假,这附近一定有什么东西。」

   叶尘很想说你自己慢慢找好了,我和方师姐先走了,但见沐兰亭白衣如雪,秀发迎风飞散,冷若御仙,被她气势所摄,实在说不出丧气话,同时也激起男儿豪气,不想让两个女子小瞧,壮起胆子道:「这种环境,枯草都长不出来,显然没什么传说中暴涨几十年功力的仙草,也住不了老祖宗小祖宗,我觉得殷中玉早先是不是为了躲你追杀,想横穿亘古冰原?」

   方楚倩对他再次刮目相看,问道:「然后呢?」

   「然后走到这附近躲避风雪……山洞……应该是有山洞石窟之类的,里面囚禁着什么几十年前称霸天下的魔头,或者山顶有什么神秘宫殿,内住仙人,殷中玉和他们虚与委蛇,得授神技,他又不敢到天元宗找你们报仇,所以到城中频繁活动,引你过来……大概如此吧。所以这附近多半有山洞之类的东西。」

   方楚倩忍不住笑道:「你哪里听来这种骗小孩儿的玩意?」

   叶尘不好意思道:「师兄们喝酒时都这么说过,江湖奇遇,有缘者得之吧。」

   他二人方自说话,山顶上轰鸣声起,如同霹雳雷震,三人仰头一望,只见天边暗黄,再往山上注视,经年积雪似已垮塌,居然引起雪崩。

   更遭的是殷中玉让惊雷似已震得清醒几分,他扭头盯住叶尘,隐约记得是这小子使诈下毒,风驰电掣般的冲过去。

   沐兰亭注意力被雪崩吸引,反应过来时已然不及,叶尘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早知留在那破庙。他身旁的方楚倩不忍这时而机灵多智时而又保留少年人纯真的弟弟丧命,忙推开叶尘,可自己肩膀也挨了殷中玉一拳,登时浑身散架般的跌在雪地,叶尘死里逃生极是感动,心道原先倒是看错人,真是日久方见真性情,但不被疯子打死,雪崩一到谁也活不了。

   就这兔起雀落的工夫,大片积雪铺天盖地下滚,轰鸣声都能让人魂飞魄散,天地之威实在是人力不能抗拒的。

   天威盖顶下,叶尘如蝼蚁般搂起受伤的方楚倩,紧靠山壁,默念清心诀,手指死扣缝隙,祈祷这雪崩不如肉眼看上去那么厉害。

   沐兰亭想高呼「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此时任凭功力再深声音也传不出去了,而且积雪甚深,轻功无法达到巅峰状态,不及细想,沐兰亭飞速接近殷中玉,一剑刺入这魔头的口中,反手斜撩,立时将其绞杀,再纵身一跃,一脚拼尽毕生之力在尸体上蹬踏,借着这股力量如强弓硬弩般向山下弹射而去,汹涌的暴雪近在脚下,沐兰亭只要稍有下落便会堕入雪中,如果被卷进其中千钧之力重压翻滚下绝无生还可能,她空中抖起衣袖,运劲一震,双袖如帆,又多能在空中飘荡片刻,在这种神功加应变,再加这次雪崩果然并不是什么大规模,沐兰亭死里逃生,跌在山腰,浑身酸软乏力,想起因为自己贪图混沌阴阳道,又害了方楚倩和叶尘两命,加上余少英懦弱叛逃,洪兆虎、姜云书被杀,这次任务竟落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回山后宗主、姑姑那里不知如何交代,芷青殿众人也必然追问叶尘……她怕再次雪崩,顾不得再后悔自责,稍微恢复体力就下山而去。

   谁都想不到的是,叶方二人非但没死,反而真应了那句「江湖奇遇,有缘者得之」。

   暴雪压下时,叶尘感觉倚住的山壁微松,他抬肘狠撞但求一线生机,就在手肘欲裂,积雪降压未压的刹那,那层薄脆的山壁果真被撞开一片,叶尘抱住方楚倩不要命的往里挤去,多亏清心诀定住心神,以及这后面的天然山道极深,二人侥幸逃过劫数。

   原路被雪封堵,当然是回不去的,叶尘担心这一片山壁厚度禁不住大雪重压,不敢多做休息,扶着昏倒的方楚倩摸黑前往更深处寻找生路。

   走了一炷香时间,叶尘暗道这不会就是殷中玉获得奇遇仙缘的魔宫神殿吧?

   谁知魔宫没见着,前面却开朗起来,是一片空间更大的山洞,山缝渗进的阳光总算让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叶尘放下方楚倩,发现这山洞存有几张兽皮棉被,角落堆放大量风干的兽肉腊肠,五六捆干柴,还有几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黑色石板,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此时方楚倩悠悠醒转,她不知雪崩巨变,打量一下山洞说道:「这是殷中玉藏身的地方,被子上那件黑衣和短刀,我在波旬教见他穿过。」叶尘将她扶到兽皮那里躺下,把一把脉搏,摸摸她的肩膀后松口气,「骨头没断,脏腑也没什么问题。」又脱掉她的棉靴白袜。方楚倩秀足一缩,「你……你干嘛?!」

   「我……我没别的意思……想让师姐你先躺下,我去生把火……」叶尘也有点脸红,心想我真是只想让你躺下歇着,不过这脚儿还挺好看,在天元宗药田农干活时也见过温雪师姐赤脚,相比下方师姐这脚丰腴了一点儿,摸摸应该很是舒服……咳咳,环境恶劣,生死未卜,我还真是够无聊了,意淫一阵后便收拾一点干柴,打着生火。再摘下应该是獐子腿的兽肉考上,不一会肉上就留出油脂。

   方楚倩看叶尘窘迫的样子也是好笑,肩膀一阵酸痛,内伤却是不太重,多半因为殷中玉疯疯癫癫劲力不足,否则肯定筋骨折断,呕血身亡了,可是被火一烤,衣服上的冰雪消融,湿湿的很不舒服,她不敢脱衣,又怕湿寒入骨,这山洞不大,也不可能让叶尘出去等着,只得趁叶尘观察出口时,偷偷地在棉被里解开扣子,飞快地褪下外衫罗裙,贴身内衣亵裤肯定是不敢脱了,最后磨磨蹭蹭的脱去裤子。

   正巧叶尘回头惊喜地道:「西北角山壁和我们进来时的差不多,过些时日,冰雪……」这惊喜的语气还没过去,眼睛又惊喜上了,因为回头正好看见方楚倩从棉被中伸出一条雪白柔嫩的手臂,手上竟然是她适才穿的绸裤……他小小年纪哪里见过如此旖旎至极的风情画面,鼻血都差点喷出来……

  *********************************

   后记说下,也回复下首章支持的朋友,个人口味较轻,SM、NTR、绿油油的夫目前犯、乱伦之类的都不会有,也不太喜欢那种百字描写下姓名、身材、相貌就开始H的粗犷作品,所以自己准备写个勉强还算清新的武侠故事吧,这章写得仓促,也许晚上再改一改,至于第一场肉戏还需斟酌,希望精致一点,明后天再见了。再次多谢朋友支持。 


赞(6)                 第3章:幻境

            

  方楚倩慌忙扔掉手中的绸裤,把头缩进被子里,心道这小鬼一路偷瞄我胸脯,现在不过一条手臂就能让他眼珠子都快盯出来,若是让他瞧瞧大腿、屁股什么的岂不是口水都该流喽,想到这禁不住耳热心跳,既耻于自己起了淫念,又浑身酥软,腿心都有些潮了。

   叶尘深呼吸两口,尽量平静道:「我去给你烤干它们,这里离刚才雪崩的地方大概一百来步,殷中玉存的食物足够吃上三个多月,干柴却至多坚持十几天,我估计有个三四天风雪差不多就该停了,等你伤好咱们就能下山回天元宗,师姐先休息休息。」

   方楚倩露出半个头来道:「那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倒是我该多谢方师姐救命呢。」叶尘边说边捻一捻手中衣物,触手轻盈柔软,心想这便是女孩贴身之物么,竟这么丝滑,想必真人的皮肤更滑了。

   方楚倩笑道:「你总归叫我一声师姐的,做姐姐的又怎能看你打死。」

   叶尘见她粉面含春,珠圆玉润,手中又抚弄师姐贴身衣物,下体竟忍不住挺立起来,他不动声地转过身,心跳更是厉害,而后面的方楚倩在被窝里的一身雪白媚肉亦是紧紧团在一起已解通体的酸劲儿,幸好她肩上有伤,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山洞不大,多半是殷中玉在雪山躲避风雪时偶然找到,然后发现了什么秘密再出去采买补给,叶尘自觉和当初想得差不多,整个山洞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几块黑色石板,如果真有什么《混沌阴阳道》,必然篆刻在那上面,他凑近捡起黑色石板细看,万没想到石板上别说文字,图谱都没有,仅仅画有一道浅浅的圆环,第二块则是一条直线,后面几块也是三岁小童都能画出的最简单的图形,叶尘翻来覆去看了看便丢在一旁,他生性豁达,对于成败看得较轻,若是沐兰亭找到这石板,非得不眠不休的研究出个所以然。

   叶尘抓起一团积雪就着风干的兽肉强吃下去,柴枝烧得正旺,但这山洞严格来说还是近乎冰窟,他内力平常,渐渐感到有点熬不住,可几张兽皮都垫在方楚倩身下,仅有一张棉被还盖在她身上,叶尘吃完肉也双眼打架,困倦不堪,他再添了几把枯枝木柴,想从方楚倩那抽一张兽皮挡挡寒意,只要靠近火堆应该也不难捱过去。叶尘一手托方楚倩后背让其尽量侧过身子,只是下一刻他睡意就抛到九霄云外,因为方楚倩睡得正沉,侧过身时抓在手里的被子也被带了过去,顿时她整个背身都正好呈在叶尘眼前,尤其浑圆盈软的丰臀只着一条薄透亵裤,腿心处淫糜的凹陷微有潮湿,两条修长雪腴的大腿绞在一起,再下就是刚才看过纤巧柔美的嫩足,可能因为寒冷,精致的玉趾略微蜷了下,更显魅惑诱人。

   「君子不欺暗室,我现在应该立刻给方师姐盖上被子」,叶尘内心挣扎,他年仅十七岁,平日从几个无良师兄那里听来不少男女之事,在天元宗时充其量就是看过师姐温雪的裸足,特别偶尔的时候赶上温雪弯腰收割药材,还能一览领口内绝美春光,现在好不容易能真正亲眼见到这无比诱惑的美景,胯下肉杵再次坚挺更胜刚才,实在不舍得就此放弃,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如此,手上却不自主地摸在了方楚倩大腿上,手感腻软光滑,再向上摸去,蜜臀浑圆丰满,眼看要欲裂裳而出似的,叶尘鬼使神差地也钻进被子,疯狂催眠自己:「我太冷了……我不干别的,只是不想吵醒方师姐而已。」

   即便隔着两层布料,肉棒也完全能感受伊人丰臀蜜肉的软嫩,他得寸进尺,着魔似的脱掉裤子,粗大的肉棒再无任何约束,凭感觉贴紧圆臀挺动摩擦起来,随即挪下身子又找到了嫩蕊肉凹处按摩猥亵,马眼流出的液体将方楚倩精致的贴肉亵裤都磨出了一层白浆。

   方楚倩睡梦中殷中玉正面目狞厉的向她扑来,裆下丑陋的肉棒疯也似的捶打摩擦自己的屁股,忽又挪到自己的腿间肉唇上扭来扭去,蜜穴内的花汁泊泊渗出,又恐怖又难受,猛然间她惊醒过来,回身瞧见侵犯他的当然不是殷中玉,而是相貌俊秀的叶尘,方楚倩羞怒之下一掌拍出,可因为伤病未愈根本不能将其震开。

   叶尘受的惊吓丝毫不比方楚倩少,他惭愧无比牢牢裹住被子,方楚倩也死抓棉被不敢春光外泄,两人就这样呆在那里半晌不知说什么。

   最终还是方楚倩嗔道:「死小子,用什么脏东西蹭姐姐呢!」

   叶尘自忖平日机变,但终归年少,结巴道:「我……我……我是瞧方师姐你……实在好看……诱人……我忍耐不住……」

   方楚倩突然抿嘴一笑,「是么,和你温雪师姐比如何啊?」

   叶尘见她发笑,悬着的心可算撂下一半,「当然是你好看。」内心却淫荡的想,假如温雪师姐也给我看看翘臀大腿的话,你恐怕就不及了。

   这时方楚倩糅身靠了过来,伸手点了点叶尘的鼻子,「想要吗?」

   叶尘白痴似的连连点头。

   「那可得答应姐姐两件事,第一件嘛……」方楚倩低声道:「我可是订了亲,许给别人了,出去之后,你可不准把咱俩的事告诉别人。」

   叶尘咽口口水坚定的道:「我识得怎么做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方楚倩精美的刺绣抹胸,抓住那觊觎已久的一团软腴硕乳,只觉满手膏腻软滑用力揉了起来。

   方楚倩娇喘几声,压抑许久的情欲都被叶尘揉了出来,喘息中涩声道:「猴儿急,还……啊……还有第二件呢。」

   叶尘食指寻到凸起的娇嫩乳头,搓捻弹拨,爱不释手,快美得声音都颤了:「几件事都答应的。」

   方楚倩见他青涩又迷恋自己的样子,内心泛起几分自豪,她抬起柔嫩丰满的大腿,轻轻地压在叶尘胯下肉杵上,缓慢摩擦几下,片刻间油润一片,再挑逗似的把樱唇凑近他的脸颊,伴随着热气腻声说:「待会可不准射里面……」

   裂帛声响,因为叶尘三番四次想褪下方楚倩短短的亵裤,却又不得其法,情急下竟强撕开来。

   「哎呦,小色鬼,敢撕坏姐姐衣服,」方楚倩嘴上嗔怪,双手却偷偷拉开刺绣抹胸绳结,胸衣自然滑落,就好像让那一对肥腴雪嫩的双乳弹开来似的,没有束缚的酥胸比平日看上去更显丰满,叶尘低头吮住一颗红嫩肿胀的乳尖,伸手捞起方楚倩雪腿,上下爱抚,只觉身下的方师姐浑身上下无论哪一处媚肉都是那么绵软滑腻,恨不得将其揉进身子里面去。

   方楚倩伸出柔荑在叶尘勃翘的阴茎上慢慢揉弄,心中暗赞:这么粗壮,也不知能不能全都进去了。

   叶尘经验不足,只觉这姐姐摸的自己舒爽无比,现学现卖的也向下摸在一片茂密乌黑的芳草上,再努力下滑终于找到两片黏湿的嫩肉唇儿,手指一下下点蘸,竟发出「啪嗒啪嗒」的泥泞水声,方楚倩怨媚地呻吟道:「谁教你这小鬼如此……逗弄姐姐的。」

   「没想到这么湿滑的,呃?摸到一粒硬硬的东西了呢……」叶尘话没说完,方楚倩花蒂被揉得酥麻,不禁用小嘴亲了过来,火热的香舌巧妙地勾住叶尘舌头,淫糜纠缠中要了少年的初吻。

   两人嘴巴分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挂在方楚倩唇下,嘴角含笑,媚眼带雾,叶尘看着她妩媚的小脸,真觉得这样的方师姐可比一路上看到的美上十倍不止啊,半拉半抱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得已在肥美厚实的肉臀上大力按揉,坚硬无比的肉棒正好贴紧方楚倩腿心芳草,屁股左右晃动,龟头挨蹭着柔软的阴毛,简直又痒又美,内心不禁想着:从今往后和方师姐住在这山洞也挺好的。

   方楚倩不知道叶尘还要「忍」多久,但她自己可是挨不住了,因蜜穴不断泌出暖热粘液,胯下早已濡湿不堪,她如今顾不得寒冷和矜持,一把扯开碍事的棉被,脑袋深深藏在叶尘颈间,肥臀缓缓抬起,用黏湿的娇穴去找那肉棒来解自己麻痒的难受劲儿。

   「啊……好弟弟……你让姐姐……好舒服呢……」方楚倩终于找到硕大的龟头,柔腴无比的肉臀用力下坐,顿时蜜穴撑开,充盈的感觉使她美美得叫了出来。

   叶尘内心猛地闪过一丝丝嫉妒来,自己果然不是方师姐的第一个男人。

   嫉意刚刚闪起,他就完完全全抛在脑后了,因为瞬时觉得肉棒劈开层层叠叠的波浪,深深顶入一片绵软湿腻的极乐空间,同时间胸前受着方楚倩肥腴玉乳的挤压复又上下摩挲,大腿则受着那被两人体液濡湿的美臀撞击,仿佛四肢百骸都浸在如梦似幻的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快美得要爆炸开来。

   但是他忘了自己终归是个处男初哥。

   当龟头一次次顶撞到花心时,叶尘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崩溃的边缘,快感汹涌澎湃,根本就完全无法控制要射出阳精的冲动,他双手再次死死地抓住方楚倩两枚臀瓣,回光返照似的疯狂向上挺动冲击!

   方楚倩本来正羞涩的自己扭臀吞吐,猛然间被绝地反击,猝不及防下蜜膣彻底解了麻痒,秀气的脚丫死死缠在叶尘后腰,脚趾可爱的胡乱抠动,媚叫道:「哎呦……顶到最里面了……你……你轻着点……嗯……先别出来……先别射……啊……」

   叶尘完全忘了刚才的约定,当然也是完全不会「操控」,憋到极限时浑身一颤,海量滚烫的阳精狠狠地撞进蜜穴花宫深处。

   「啊……射进最里面了……好热……好美呢……」方楚倩大声喘着粗气,心中只道:初哥就是初哥,却不耐久,但没想到这弟弟如此粗猛,假以时日熟能生巧,岂不是要把人做坏……

  叶尘见方楚倩双眸带雾似嗔似怪,两条柔嫩的大腿有意无意的绞扭在一起,乌黑油亮的阴毛更趁她纤腰大腿的雪白,真是越看越美,胯下肉棒竟又悄悄抬起头来……

  方楚倩转身拾起皱皱巴巴的胸衣遮在胸前,在背后轻巧地打了个结,薄怒道:「都说了不许射里面,要是怀了娃娃怎么办,你就是成心欺负师姐呗。」

   「我第一次,实在是忍不了了。」

   叶尘忽然从背后环住方楚倩,脸红道:「师姐……我……我这又变大了,还想要一回……」

   「好快啊。」方楚倩暗叫一声,笑着道:「小冤家,这般厉害,还不到姐姐身上来。」

   却没想到叶尘一手托住她饱满的玉乳下沿高高托起,另一手扶好再次挺立的肉棒道:「这次不劳姐姐辛苦了。」

   方楚倩惊道:「你莫不是想从后面……你这死冤家……真的假的第一次啊?」

   叶尘无师自通,狠劲一撞,却是用力过猛,本来从后环住的方楚倩一下被插得趴了下去,他忙歉然道:「对不起,我……」

   方楚倩声音有些急躁:「就这样就行了,你别停下来。」

   「啪!」叶尘无意中解锁一门新姿势,看着褐色菊轮、黑色芳草中嫩粉蜜壶,真的自豪不已,捉住方楚倩纤腰狠狠抽插起来,这一次似乎持久力高明得多,直到她痛痛快快地泄身才射出第二轮阳精。

   之后二人又赤身抵死缠绵好久才满足地拥在一起睡去。

   叶尘不知睡去多久,朦胧间醒来却发现山洞和方楚倩已经消失不见,周遭一片虚空,无天无地,云雾缥缈,仿佛连时间流逝都没有了,他心中惊惧大声叫喊,但在这片空间内声音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正要被骇得发疯时,虚空猛然间强光一闪,雷电霹雳,发生震撼诸天的爆炸,之后虚空中现出九块乌黑石板,第一块黑色石板中一个黑须老者缓缓降下,叶尘无论如何呼喊,老者都视而不见,随即老者双臂一展,他左边登时浮现了威猛的金甲神将、绝色的宫装女仙、慈悲的光头僧人、出尘的长须道人,此外还有诸如天龙、白虎、麒麟、仙鹤等祥瑞仙兽,他们背后发出无比美妙动听的英雄史诗、梵唱仙音,右边却浮现的是贪婪的地狱恶鬼、淫荡的狐媚妖女、凶残的赤膊屠夫、狰狞的天魔修罗,下边的毒蛇、巨鳄、饿狼、兀鹰等等恶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魔调妖音!

   叶尘看得震撼不已,隐约想到这混沌中演绎出来的阴阳正邪和这般震慑诸天万界的滔天威势,应该就是让沐兰亭念念不忘的《混沌阴阳道》了吧,这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不容他细想,那黑须老者凭空一指,虚空中正邪的无数幻象全部分解扭曲融为一粒白色光点,内里清晰看到一团天雷在闪烁吞吐不定,他也和殷中玉似的,浑身拧起,只是姿态气势优雅得不可同日而语,最后屈指轻弹,光点中的天雷炸裂,苍穹粉碎,“破天雷”三字第一时间融进叶尘脑海,马上第二块石板中飞出一白发少年,他右手五指并拢朝天一劈,天与地、水与火、日与月等等另一种对立的现象物事又再出现,这次这些东西分解后化为的是一柄好似擎天巨剑的东西,没等它彻底凝结成型,叶尘已经看得大脑头疼欲裂,浑身难受得似要炸开。

   「啊!」叶尘在这梦中幻界醒了过来,一边觉得头疼难受,一边又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神力,似乎只要自己愿意,这座玉龙雪山都能给炸成齑粉!

   稍过片刻,方楚倩也和他一样,惊醒过来后茫然四顾,脸上喜怒不定,眼神怪异,粉嫩的肌肤竟然如同那夜的殷中玉,一片血红。

   叶尘看得触目惊心,他刹时做了一个比梦中老者、少年施展的神功更惊天动地的决定,飞起身来,那天雷轰炸般的拳意自然而然的喷薄而出,一拳就把那一摞黑色石板锤成粉碎!

   「不!」方楚倩发出和殷中玉一样的凄厉怪啸。

   叶尘大声道:「我们虽然梦中得传神功,但长期练下去必然和殷中玉一样走火入魔!」

   方楚倩稍微恢复神智,艰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练成混沌阴阳道的话不说称霸天下,至少能在武林圣地天元宗随心所欲了,今天练不成,也许明天就能练成了,你怎能毁掉神器宝物?」

   叶尘摇头:「殷中玉基础比你我高得多,他大概进去那个幻境十几次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就算我们和叶商一样,能用不可思议的身体天赋消化好几块、甚至全部石板,又如何?还是有另外六人和他齐名于世,在天元宗时,我常听师兄师姐们唠叨一山还有一山高,那江山七杰也未必天下无敌,就算真无敌了,说不好明天又有哪个运气好的年轻人掉下悬崖大难不死,之后练成更神的神功,所以我干脆就不用费神了。」

   「为了不费神,你就毁掉了一门绝世神功吗?」

   叶尘笑道:「咱俩不是已经练成第一块石板中的“破天雷”了吗?莫要贪心了,这里环境多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风雪掩埋,拿出去的话谁知道这石板能影响多远的距离?我感觉留着它们必遭杀身大祸,到时什么江山七杰、圣地掌门、世家长老来向我讨要,我可打不过他们。」

   方楚倩别说笑,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4章:温雪

            

  天元宗乃上古大派,声威无边、群雄束手,历时千年而声威不坠,靠的不是某一个类似江山七杰那样的绝顶高手,而是一代一代的前辈英雄积累下的无穷底蕴,有了这种旷日持久的传承,才能称之为武林圣地之一。

   中州幅员辽阔的饮马平原上,天元宗宗门由初代祖师修建的一座天元殿,早已发展扩建成八殿围绕,天元居中的恢宏规模,但凡心向快意江湖、锦绣江山、醉枕美人、名扬四海的习武少年无不以加入这等门派为荣耀。

   九座宏伟宫殿除天元殿为掌门宗主处理行政事物的居所外,其他八殿为:神武殿、扶云殿、风虎殿、北斗殿、冷月殿、狱屠殿、藏经殿、芷青殿,其中神武殿为天元宗最高武学圣殿,所收弟子无一不是殿主和门派长老千挑万选,非根骨、悟性极上乘者绝不能入门修习,虽然如此严苛规则下导致此殿弟子目前仅仅刚满十人,但这十位盖世天才堪称宗门未来的绝对支柱。

   此刻这座势如意盖八荒六合的神武大殿上坐着两人。

   其中一位是个女人,年纪不是特别轻了,大概二十六七岁年纪,一身颜色火红的轻柔丝袍,精致细腻的美足不着寸缕,双腿修长无比,身材骨架也较平常女子要高大一些,乌黑略卷的如云秀发随随便便用一根金钗盘在脑后,凌乱的发丝并未整理,鼻子稍微高了点,红唇也丰满了点,但配上那一双颠倒众生的眼睛,使她有种难以言表的万种风情!

   这个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堪称倾城的丽人就是神武殿中仅次于聂千阙的第二弟子——燕灵萱。

   另一个男子和燕灵萱差不多年纪,白衣如雪,身型高瘦,本来长得颇为不差,可因为一双眼皮下耷,显得此人精神不足,和睡不醒一样,不认识他的人单凭外貌绝想不到,威名远震的神武殿第四弟子白东皇是这样的一副懒像。

   燕灵萱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单脚踏在椅子上,左手拎着一只古朴的酒壶,咯咯笑道:「这次咱们大破波旬魔教,多日来不停有各大门派送来贺礼,什么宝刀宝剑、骏马灵丹、古玩玉器之类的真是屁用没有,还是烽火寨的弟兄们长眼,送来的这二十壶他们自己酿的陈年老酒实在太好喝,本来我就是想替师父和你们这些师兄弟尝一尝,谁成想着一尝就是十几壶哩,喂,老四,不会介意二姐的哩。」她生在南疆,说话时总习惯或多或少加个尾字,这倒反而更让人听着有心酥骨软的感觉。

   白东皇本瘫坐在椅子上抬头呆呆地望着大殿房顶,闻言也不看她,懒洋洋地道:「我本来正数着殿顶有多少横梁,你这一打岔,我还得重新去数。」

   燕灵萱又灌一口美酒道:「你还真够无聊的呢,别的师兄弟凭此除魔大捷都出去应酬结交英雄豪杰,老五、老六、老九说不好又去和哪个侠女贵妇胡搞乱搞哩,你居然数横梁玩,干点别的也好啊。」

   白东皇还是有气无力地道:「交朋友太麻烦了,我可懒得去说那么多废话,再说你不是也没去吗?」

   「咕咚咕咚」燕灵萱两口将剩下的小半壶酒一饮而尽,更加不淑女的抬起一条惊人的长腿,脚丫拇趾冲着白东皇一翘,做个鬼脸道:「二姐要应酬个什么哩,那群老男人、小鬼头不是偷瞄明看,就是满嘴犯贱吹捧,还不如苦练师父传下的武功咧。」

   「哦,从小到大苦练武功基本看不到你,吃饭喝酒你到是如影随形的,顺带一提,你喝的酒是烽火寨窖藏百年的极品精酿,每一滴都和黄金等价,皇帝都不舍得像你这样牛饮。」

   燕灵萱好似小姑娘一样瞪起大大的眼睛,好一会才说道:「本来还想分师父和大师哥一人一壶,你这话一说啊,待会儿我就全拿我房里去,谁敢进去偷呐,二姐撕烂谁的臭手哩。」

  白东皇似已入定,不再闲聊,专心数着横梁,就在他数完八十一根横梁,再准备数数墙壁巨幅壁画有几座山时,殿外广场猛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伴随着虎啸龙吟之声,白痴也知道有人在外边练着某种刚猛至极的武功。

   燕灵萱笑道:「小幺妹又在练她的狼牙棒呢……难怪近来有人叫她大力神魔,她这天王镇鬼杵好厉害哩。」

   白东皇叹口气道:「吵得人心忙,早知我也去结交结交什么豪杰朋友去了。」

   殿门打开,一个身高四尺半多,娇俏靓丽的小姑娘怒冲冲地闯了进来,她身高虽矮,但该长肉的地方可是一点都不少长,薄薄的练功服更显胸挺臀肥、青春无限,这时她双目喷火一般怒道:「二师姐,我听说沐兰亭昨晚已经回山了,这死女人整天和大师兄做对,若非看在同门一场,我早就毙了她了!」这火爆的小姑娘就是神武殿年纪最小,殿主在年初新收的弟子,雪无双,善用一条精钢狼牙棒,人称「大力神魔」。

   燕灵萱从椅子上一窜而起,轻飘飘落在雪无双身边,低头调笑道:「哎呦,那么旺的火气咧,看把小妹气的,大师兄看见可得心疼死了呃。」

   没想到雪无双似乎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鼻涕眼泪横飞的哭了出来,「大师兄哪里知道我最向着他,他脑子就只有芷青殿那个叫温雪的小寡妇,我……我……我真想把他们都锤死算啦!」

   燕灵萱笑的花枝乱颤,白东皇则只想外边找人说些无聊废话,省的再听她二人唱戏似的呱噪瞎闹。

   「二姐告诉你啊,大师兄最疼小妹你哩,尤其当日你一棒打得波旬教那个长老……叫什么来着……那个白胡子长老狂喷鲜血,啧啧啧,大师兄可感激呢。」

   雪无双破涕为笑,「真的?我就说,聂千阙大师兄何等身份地位,沐兰亭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而且我也不准他喜欢什么小寡妇,平白坏自己的名声,能配上大师兄的只有……出身极好极好,又全心对他的姑娘才是,你说对吧,四师兄!」

   白东皇都走到门口了,没想到这最小的十师妹乱投医,居然扯到自己这来,他不咸不淡地道:「大师兄喜欢小寡妇也好,大闺女也好,哪怕他喜欢天仙魔女之类的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关心若是他真的成亲结婚,我实在不习惯有太多人在我眼前推杯换盏。」

   燕灵萱忽然道:「我都忘啦,刚才来人说,沐兰亭这次追杀波旬教那个谁,就她自己活着回来呢,连芷青殿一个小弟子都搭了进去了,这不,温雪带人去扶云殿评理咧,这戏好看了,喂,小妹、老四,要不要一起去瞧热闹啊。」雪无双拍手大叫,「死得好,什么东西,敢和我们神武殿争锋,小寡妇和沐兰亭吵嘴,哈哈咱们这便去看笑话儿。」

   白东皇早就逃出大殿想办法找个安静地方「修身养性」去了。

   扶云殿更准确来说是一座白色高塔,威严肃穆,如一柄无敌神剑,刺破青天,第一层大殿上飞雪剑仙沐灵妃的三位亲传弟子王道圣、宋康言、李飞正在坐立难安,倒不是怕芷青殿首座温雪来讨人,实在是因为威名显赫、誓要和神武殿一争长短的的沐兰亭带领五人前去擒拿殷中玉,结果五人一个没回来,全折在了玉龙雪山上,这脸是丢大了,本来往日里盛气凌人的态度也全小了很多。

   王道圣苦笑道:「温雪师妹……」

   芷青殿一个又圆又肥的大胖子道:「你年纪虽大,但我记得温师姐五岁入门时可没老哥你啊。」

   王道圣改口:「温雪师姐、李福菊师兄…」

   大胖子李福菊再次截断道:「我今年刚满二十,当不起您师兄啊。」

   王道圣心说温雪二十四五的样子,你才二十又怎么记得她五岁时我没入门了……

  一旁的宋康言忍无可忍道:「喂,李福菊,我们虽属同门,但也不是一师所授,你矫情这些有个什么用。」

   另一位李飞则是个十六七的小弟子,腼腆得一直不敢开口,他第一次看到芷青殿温雪,只觉得这位师姐身段窈窕,面容如画中仙子之端庄,古诗描述之绝色,气质温婉秀雅,高贵中却没有沐兰亭师姐那种较为霸道的一面,让人说不清的就像想亲近邻家姐姐那样讨好与她。

   温雪的声音也好似风动碎玉般轻灵,她先制止了李福菊继续胡搅蛮缠,斯文又有力地道:「当日沐殿主亲去向我师父借一位懂医术的弟子随兰亭同行除魔,本来我是自不量力毛遂自荐的,但沐殿主觉得两位首座弟子同去有损兰……有损天元宗盛名,师父又指派武艺精湛的成刚师弟,结果沐殿主还是觉得不妥,这才派叶尘师弟同行,如今你们只派一名厮役去芷青殿说我叶师弟已然殉道了,呵呵,真当我们软弱可欺不成。」说到叶尘殉道她已声带哽咽,显是叶尘在其心中颇有分量,到最后竟一改往日温婉,少有地展现一殿首座该有的威严。

   宋康言也是眼圈发红地说道:「那你们可知我们大师兄姜云书,还有洪兆虎师兄、方楚倩师姐也都牺牲了吗?」

   李福菊冷冷地道:「还有一位余少英师弟吧?也牺牲了么?」他一早就打听到余少英懦弱叛教,临阵脱逃的事了,这时也是故意讥讽。

   王道圣正色道:「此人怯懦不堪,师尊昨晚就已告知宗主,没有丝毫隐瞒,宗主已经派遣狱屠殿掌刑弟子前去处理废他武功并宣告逐其出门了。」

   温雪道:「兰亭何在?为何避而不见。」

   宋王二人沉默不语,还是李飞大着胆子说:「此事对沐师姐打击也很大,昨晚禀告师尊此行情况后,她今天天没亮就出门了。」

   李福菊怒道:「害死我们叶师弟,她倒走个干净!」

   宋康言也在还击,「你嘴巴干净些,大家又不是平民百姓,既入天元宗,又行走江湖,除魔卫道,难免身死道消,叶尘师弟遇难大概也是天意如此吧,温雪师姐乃女中豪杰,想必不会为难我们。」

   温雪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叶尘在芷青殿年纪最小,平日对他多有疼爱,这次居然不明不白死在边关,实在无法接受,气愤下才来扶云殿质问,她天生性格柔弱,却也不会让区区三个普通弟子打发,平复情绪后道:「无论如何,区区殷中玉怎会将兰亭逼到如此地步,待回归山门,还请告知,让她当面说明状况,好歹也让人寻回叶尘师弟的尸首回来安葬。」

   王道圣道:「本该如此,我殿主师尊不日也会亲自向路峰回师叔请罪的。」

   李福菊还要说什么,温雪纤手一摆道:「大福回吧,若兰亭日后不到,我会请宗主元老他们评平道理。」

   等曲终人散,窗外的燕灵萱和雪无双小贼似的站起身来,前者道:「没啥意思,话说来,我认得温雪也有十几年哩,还没见她和人起过争执?。」

   雪无双再次气得火冒三丈,「以我的眼光来看,这种克夫的小寡妇最是危险,整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早年克死他丈夫,现在又克死他师弟,若是大师兄还不醒悟,早晚被她……被她害了。」

   燕灵萱不置可否,仰天打个哈欠道:「其实啊,老四说得也对哦,凭大师兄如今的身份,莫说娶了温雪,他便是娶了个魔教里面一个八十岁老太婆,恭贺他的来宾也会挤满宗门哩,等你长大几岁就明白了,唉,喝多了看完戏就想睡觉咧,我去睡会儿了。」

   雪无双忙道:「二姐,我想教训教训那个温雪,师父最疼我了,出事不会怪我吧?」

   燕灵萱非常罕见的收起笑容,缓缓地道:「小妹好自为之咧,真出事的话,师父一定护不住你,而且大师兄多半也不理你了哦。」雪无双看着二师姐远去,攥紧了小拳头,心道我非得动动她不可。

   夜深人静时刻,雪无双换上黑衣抄小路进了芷青殿,她看似鲁莽暴躁,但也并非傻瓜,同门相残在哪一门派都是绝对大忌,这次行动她把注意力提到十二分,确保万无一失。

   相比起恢弘的神武殿、威严的扶云殿,这所谓芷青殿更像是一座普通豪宅,院落里晾晒很多雪无双叫不上名字的药材,她身法快疾无比、左冲右突在女眷弟子的房间区域挨间探查,最终在一幢独立清雅的小院找到了独居的温雪。

   雪无双飞也似的冲进温雪房间,手挥琵琶,一连点了熟睡的她九处大穴,这才重重地松口气,自言自语道:「如果小寡妇这名声对今时今日的大师兄无妨碍的话,我把她脱得精光扔到广场上,那就好玩儿极了,大师兄就再也不会要她了吧。」

   月光下的温雪比白天看起来还要清丽绝俗,雪无双身为女孩子都看得有点痴了,隐隐觉得也许这样仙子般的师姐才能配得上英武盖世的大师兄吗,她小手解开温雪的贴身衣服,样式小巧的水嫩肚兜哪里挡得住那两团丰腴雪白的乳肉,雪无双不禁又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双乳,心道:到底要如何才能变得像她这般大呢。

   若是正常放对,温雪纵然敌不过雪无双,也绝不会受制如此,但如今她又怎能想到睡梦中遭到一个同门小姑娘的偷袭,更想不到这个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对她有所行动,自己先浑身酥软起来。

   「原来捏捏这里是这么舒服吗?」雪无双自己也想不到看见温雪丰盈的玉乳后,自己竟起了莫名欲望,她坐在床边,小心的解下夜行衣,再次揉了揉自己也很是香软的乳肉,瞬间小巧的处子奶尖就凸了出来,她一手捻搓,一手伸向温雪,同样也将她一颗雪乳慢慢从肚兜里揉了出来。

   雪无双震惊于自己竟敢出如此荒唐淫糜的举动,但此刻双乳酸胀,腿间极细蜜缝中前所未有的湿润,她生平除沐浴外第一次把手伸进裤裆胯下想搓一搓解解瘙痒,才发现自己花径嫩唇是如此软糯泥泞,雪无双被自己的行为气得想要流泪,可小手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大力揉搓着娇嫩的阴蒂,清纯的小脸情不自禁的埋进温雪肥腴的乳房里,用鼻头剐蹭这深不见底的乳沟。

   此时的雪无双跪在床上,裤子扒在小腿窝处,青春肥嫩的圆臀高高翘起,小巧的香舌像小时候吃娘亲奶一般勾住温雪本能立起的奶头轻轻地吸吮,左手近乎自虐地搓捏自己沉甸甸的乳房,右手则反手胡乱抚弄亮晶晶的蜜阜,她不敢把手指伸进小穴破坏自己的膜儿,只能用比练习「天王震鬼杵」还快的速度快速刮搓阴蒂,魂驰神掣的美感直透脊髓。

   一直到温雪秀眉轻皱,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娇吟,从头到尾,仅仅这一声,便是酥媚到人灵魂深处,雪无双听到后自己也「啊!」的呻吟出声,蜜壶小咀突然标射出一小股黏滑水线,她酸懒的贴在温雪绵软胸前,初次泄身使她双颊火热滚烫,心中只在想,这样仙女似的人儿如何能裸露在外边给其他男人看见亵渎?她顾不得胯下湿滑,慌乱的提上裤子,也不忘给温雪收拾好衣物,之后用比来时还快的神速返回了神武殿。

        

        

                第5章:客栈

            

  燕城地处边陲苦寒之地,全城最大的饭馆客栈也不过十几张小桌、八间房间,叶尘和方楚倩两人进来后立刻要了一盘葱爆羊肉,一条酒烧活鲤鱼,一碗虾仁炒鸡丁,半斤白酒,两大碗青菜牛肉面,这种饮食菜式当然远不如中原的珍馐美馔,但好在解馋管饱,二人在雪山洞窟吃了六天干硬死咸的兽肉才等到风雪稍小,再用「破天雷」的掌力震破山壁积雪逃出生天,等到菜上之后,他俩恶鬼投胎般的狼吞虎咽起来。

   叶尘吃不过瘾,后来把羊肉、嫩葱、鱼肉之类的全和在面里,这才吃得满头大汗,对于打碎似乎能辐射大脑梦中传功的混沌石板完全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若是铁锅打烂,他或许会更心疼,叶尘一边漱出鱼刺一边说道:「师姐,快吃快吃,这里的菜就这样了,等回到天元宗,一定试试我们芷青殿的碎溜笋鸡……你还在琢磨破石板吗,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不要天天想着它了,我师父教过我们,武功越高,麻烦越大,我一直觉得他老人家这话特别有道理,你也应该学一下。」

   方楚倩这几天差点走火入魔吐血身亡,就像一个穷光蛋突然间被告知自己是皇上流落民间的私生子,马上可享荣华富贵,但明天就又通知你是宫里认错人了,这种落差非一般人能承受,她摇头苦笑:「整个天元宗也只有芷青殿主能说出这种话。」

   「还有一点要切记。」叶尘低声道,「不想学不想学,我们也学了一招破天雷,还不知道学没学全、有没有副作用,尤其转身挥拳那一下,尽可能别让人看见,只能当救命绝招。」

   方楚倩道:「傻小子,这一招不说和兰亭他们首座弟子比,也足够让你扬名立万了,你小小年纪忍得住不成名吗?」

   叶尘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擦擦嘴道:「忍不住也要忍,远的不说,沐师姐就见过这招,叶商如果不是杀人狂魔,那在他手底活下来或者见过他用破天雷的恐怕更多,既然能有资格见此人出手比武的怎么也得是咱们宗主殿主这样的大人物,还是那句话,真的犯傻用这招去炫耀,只会爽一时,见多识广的猎人肯定要把咱们撕碎了。」

   方楚倩细思之下也想了明白,混沌石板神奇无比,睡觉就能使人武功一日千里,但也肯定有一个神秘的心法或诀窍来中和副作用,普天之下应该只有叶商掌握了这种心法,常人速成一招破天雷已经近乎极限,后面足足有九招,梦中强行吸收后果不堪设想,矛盾更在习武之人又哪能有定力去忍住不去窥探武学中的终极巅峰?将其打碎一了百了也许真是最佳法子。

   叶尘心中却想,神功有啥屁用?哪有美女好看,他正想着美女,门外却走进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妪,鹤发鸡皮,鼻如鹰勾,目似夜枭,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老妪尖声尖气的对着堂倌道:「三间最干净的房间。」

   堂倌笑道:「我说婆婆,咱这客栈哪间房间都干净。」

   老妪瞪了他一眼道:「好,待会儿老身亲自去看,若是脏一点,撕了你的狗嘴。」

   堂倌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哪能受这种气,正要还嘴数落几句,等看到门口进来的一位少妇和随行的丫鬟时,立刻面红耳赤便把话又咽了回去,丫鬟笨头笨脑,满脸麻子也还罢了,但那妇人三十几岁,娇腴苗条,下颌尖尖,樱唇柔美,双眸顾盼生情却又隐含幽怨,实在满足了少年对女人一切的幻想。

   叶尘也和那堂倌一样,看得神驰目眩,心道这位夫人真的太美了,但这么个应该住在侯府深闺中的少妇又怎么会和一个丫鬟一个老婆子出来住客栈,肯定有什么秘密吧。

   方楚倩笑道:「看你那色样,年纪这般大了你也想吃吗?」

   叶尘道:「看看总不妨的,谁让她生的如此貌美。」

   方楚倩道:「这女的我认识。」

   叶尘奇道:「你认识?那怎么没见她和你打招呼。」

   「我说我认识,但人家不认得我的,她是铁如峰的老婆,好像是叫季雨仙。」

   方楚倩见叶尘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再解释道:「阐州铁家是四大家族之一,跟天元宗齐名,铁如峰是铁家族长。」

   叶尘道:「想必那铁如峰是个英俊潇洒的大英雄了,否则也娶不到这么美的人。」

   方楚倩翻了个白眼道:「铁如峰七十大寿时师父带着我给他送过贺礼,所以我见过这位铁夫人。」

   叶尘惊了一下,「七十岁?铁夫人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再大也过不去四十吧,怎会嫁给个比她爹还老的男人。」

   方楚倩气道:「铁家多大的财势,想嫁的女人多得是,还要你这小鬼来操心?」

   叶尘偷偷地把手伸进她的衣内,趁人不注意美美地揉了一下,笑道:「这小鬼好多事都懂得的,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楚倩忙拍掉魔爪道:「忘了下雪山时我和你说的了?」

   叶尘凑近她道:「你说回宗门后绝不能再碰你,但这不是离宗门还远呢。」

   方楚倩俏脸微红,嗔道:「尝过你姐姐了,又去想别人老婆,你还真是天生的小淫虫。」

   就在两人举止亲昵,季雨仙和下人正要上楼的时候,门帘一掀,又进来俩个引人注目的男子,当先一个身形瘦长,面色苍白,眼神阴森锐利,另一人相貌普普通通,但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让他显得十分狰狞,他俩似乎也被季雨仙容光吸引,呆了片刻才找张桌子坐下。

   掌柜的都笑了起来,心说这种天气的燕城平日和鬼城似的,今天居然生意兴隆来这么多客人,他连忙让目送美貌少妇的堂倌过去招呼,瘦子淡淡地道:「两碗饭,随便炒两个菜,外边的马也要添些草料,我们明天走。」

   堂倌客气笑道:「二位爷不要酒吗?咱北燕白酒出名的。」

   刀疤道:「不要,你走开些就好了。」

   叶尘低声道:「今天还挺热闹的,这俩人似乎身上有很不错的功夫,而且长得如此凶恶,不会是哪个山寨的土匪强盗吧。」

   方楚倩皱眉道:「这俩人我也认得。」

   叶尘差点跌倒:「那么巧啊,看不出师姐你倒是见多识广,交游广阔的。」

   方楚倩道:「他俩是天元宗狱屠殿的掌刑弟子,游宏和厉奎。」狱屠殿名字听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这殿为天元宗执法机构,掌戒律刑法,平日里宗门那些心中有鬼的不肖弟子对狱屠殿所有人畏如蛇蝎,就算没犯门规戒律的人也对他们退避三舍,反过来也一样,他们也自知身份特殊,不比普通师兄弟,也很少和其他殿的弟子交谈往来。

   叶尘道:「幽魂和厉鬼,他们爹妈起名字还真是不错,加上这幅尊容入狱屠殿再合适不过了,我要是犯错,不用等执法逼供,看见他们就怕得要死了。」

   方楚倩斜眼道:「天元宗有一条叫不得奸淫同道妻女的戒律,犯者要受三刀之刑呢。」

   叶尘道:「那师姐奸淫同道有为少年不知要挨几刀,不过你放心,弟弟我一定护着师姐的。」方楚倩还要再打,他又接着说,「这俩掌刑弟子干嘛来的?是找我们的吗?不如过去相认,回宗门也好有个照应。」

   方楚倩道:「兰亭恐怕早将咱们的死讯通知了宗门,要寻尸体也不会这么快,退一步说,就算你温雪师姐着急,也犯不着派狱屠殿弟子来收尸,他们到燕城来多半另有任务,不会是为了季雨仙来的吧,这里行踪古怪的也只有她了。」

   叶尘脑筋转得极快,马上说道:「铁夫人身份高贵,和天元宗半点关系没有,要想动她最少最少也要派狱屠殿的首座大师兄屠无道来,就这样还得受铁家疯狂的报复。」

   方楚倩恍然大悟,「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了。」

   叶尘点头道:「九成九是为了那晚逃跑的余师哥吧,狱屠殿好快的脚程。」

   游宏并没有留心角落里那对小情人,等万众瞩目的季雨仙消失在二楼走廊,才开口:「余少英的老子是本城地方官余涛,倒是有些棘手。」

   厉奎刀疤一挑,笑比不笑更加可怕,「区区一个小城太守何必挂心,天元宗中王侯公卿、封疆大吏的同门不知多少,充其量我们就给他老爹个面子,不挑断余少英那小子的手筋脚筋,赏他一颗金蚁丸就是了。」

   原先天元宗执法废人武功就是粗暴的挑断其筋脉,但如此一来武功是废了,这个人却也终生不能用力,走路都晃晃悠悠,仅比瘫子强一点点而已,后来还是芷青殿路峰回菩萨心肠,远赴东淮群岛寻得多种奇虫怪草,配置了一味金蚁丸,服下后平时行若无事,只要打坐运气、运功对敌,丹田小腹就犹如万蚁撕咬苦不堪言。

   狱屠殿每人都携带一瓶这金蚁丸,可掌刑弟子都觉得此举太便宜那些犯规叛徒,反正也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用金蚁丸,多数人还是用老办法执刑,只有在收了大量好处、分摊到了一定赃物或者面对家族富贵的人时才会让那些人免受挑断筋脉之苦。

   本来叶尘对余少英并无好恶,也觉得让他服食金蚁丸退出江湖算是最好结果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要和方楚倩回房去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但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他生平第一次动了杀机。

   厉奎道:「这两年沐兰亭名头好大啊,没想到这次那么惨,恐怕再也不能和神武殿那些天才争了。」

   游宏笑道:「有什么了不起,神武殿犯了门规也得看咱们狱屠殿的脸色,话说回来,殷中玉淫名远播,说不准根本没什雪崩,而是那淫贼用了什么妙计反败为胜呢。」

   大概因为任务轻松,闲来无事,二人充分展开想象力自娱自乐,厉奎道:「着啊,沐兰亭整天见谁都高人一等似的,但那一身细皮嫩肉、腰细腿长的可真是不错,整个天元宗的女人都算上,她也能排前几名了,可惜便宜了殷中玉,也不知这种地位高、武功高的冰山美人儿在男人胯下发浪叫春是个什么样子。」

   游宏低喝道:「小点声音,若这话传回天元宗,下一个吃金蚁丸的恐怕就轮到你了。」

   厉奎也自知精虫上脑,马上住嘴环顾四周,发现客栈里只有一个掌柜、一个堂倌、两个年纪很轻的小情侣,遂笑道:「这种穷乡僻壤里不用太小心的,难道老哥你没想过沐兰亭光屁股的样子吗?」

   游宏道:「嘿嘿,对我来说沐兰亭瘦了一点。」

   厉奎道:「丰腴饱满点的,又能和沐兰亭比美的,我看也就是她姑姑沐灵妃殿主、神武殿燕灵萱、冷月殿的苏月如,还有芷青殿的温雪这四位了。」

   这二人对话淫秽,但涉及了沐兰亭,方楚倩听着「新鲜有趣」,一直笑眯眯的不知想着什么,叶尘只在想这俩人面目狰狞,居然也和李福菊、龙傲天两位淫荡师兄一样,一有空闲就去品评各大门派美女佳人,倒像这些人都是他们后宫一般,嗯,沐兰亭和刚才那位铁夫人都是清瘦苗条,不似方楚倩和温雪那般珠圆玉润,但各有各美,想必别有风味的,他俩窥人私密,听得过瘾,而且内力今非昔比,默运混沌之力立马耳聪目明,离得老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狱屠殿执刑前不准饮酒,二人倒是谨遵戒律,游宏很快地扒完一碗米饭,笑道:「说真的,你师哥我天天做的春梦都是温雪给我舔那家伙,舒服得要死,都舍不得醒。」

   厉奎恶心道:「您能不能等我吃完再说这个,听说温雪那个死鬼老公是南宫家的一位少爷吧,成完亲一个月就死了,也难怪,她要是我老婆,也许三四天就能把我嘬干了。」

   叶尘听得三尸神暴跳,把刚才隐藏武功的话忘个干净,恨不得立刻过去把这俩人捶成肉酱,方楚倩知他非常仰慕崇敬温雪,这话侮辱性极大,不知道叶尘要怎样处理。

   游宏道:「也不瞧瞧自己,还你老婆?她已经被聂千阙看中了,你那点微末道行就省省吧。」

   厉奎苦笑道:「这不是师哥你先提起来的吗,听说聂千阙武功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别说咱屠大师兄,就是师父也不是他对手了,接任宗主已经几乎板上钉钉,咱得罪不起他,意淫下他老婆也是不错的。」他言下之意温雪已经是聂千阙老婆了,可见神武殿大师兄是如何的天之骄子。

   游宏道:「吃饱了,我们今晚就去解决余少英,睡一觉明早回去。」厉奎颇喜欢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每逢惩治叛徒,看他们求饶的样子总是兴奋不已,他俩扔柜台上二两银子就掀帘出去了。

   叶尘目光坚定的道:「师姐找个房间休息,我一会回来。」

   方楚倩觉得叶尘生性谨慎,对名声、地位、权势都不太关心,没出息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之前想的那么俊秀可爱了,如今看来倒也有些男儿血性,她轻声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叶尘道:「不用,我会处理干净的。」

   方楚倩心中一凛,也不敢再说什么得罪狱屠殿后患无穷之类的废话,心道还真是看不清这弟弟,简单一句话听起来竟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叶尘出去后尾随二人到了余府附近的僻静胡同,他才缓缓地从墙角走出来挡住去路。

   游宏、厉奎猛见有人挡路吓一大跳,大声喝道:「快滚开些!」

   叶尘一言不发,又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厉奎丝毫没把这么个少年放在眼里,直接就走过去。就在他马上要出胡同的时候,忽然听到霹雳打雷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看看是否下雨,凶悍霸道的铁拳一拳就击碎他的脊椎,好像混沌天雷的无边大力余劲不止,就连前胸肋骨都被震得破胸而出,厉奎到死都不明所以,甚至连叶尘长相都没看清。

   游宏为人不笨,看见胡同口莫名其妙走出一人挡路时就心生戒备,再见厉奎被一拳几乎打成烂泥,吓得冷汗直流,胆汁都要呕出来,心道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扑腾跪倒在地,大声道:「少侠饶我性命,我们是天元……」趁他讨饶,叶尘毫不犹豫,同样一招破天雷把他脑袋都打到了胸腔里。

   叶尘只觉得力量充沛,内心狂躁,满脑子都是婉约可亲的温雪被这两个同门小人凌辱,恨不得再杀几人方能发泄,他忙念诵清心诀,好不容易才把暴戾之气压制住,倚着墙壁又想到当初天元宗祭祖大典上,他远远的模糊看见一个英伟霸气十足的青年代表同辈弟子祭祖上香,李福菊和他说那就是聂千阙大师兄,和普通弟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这样一个高不可攀,在门派里如日中天的人要来抢温雪,他嫉妒得快要窒息,那股狂躁戾气又再涌出,叶尘迷迷糊糊的把两人尸体趁夜扔进了附近冰窟窿,回到客栈只想找方楚倩狠狠发泄一下自己火热的欲望。

   小堂倌刚才满脑子想着那动人心魄的少妇,躲起来狠狠撸了一发,这才趴桌子上打盹儿,叶尘进屋拍他两下问:「刚才那个和我一起的小姐住的哪间房?」

   「二楼最里面。」堂倌半梦半醒,听的也是半清不楚,脱口而出,错把脑子里正想的季雨仙房间告诉了叶尘。

        

                       第6章:双修

            

  在不明就里的外人来看,季雨仙自然是那种为了权力、财富想方设法勾引铁家族长嫁入豪门的美女,既有谋略心机,又精狐媚之术,说不好还是某家妓院赎身的风尘女子,必然房术精湛,否则怎会让昔年威加海内的大英雄铁如峰拜倒在她的裙下,也有人说当初五十五岁的铁如峰能娶到十八岁的娇艳少女,多半也使了些不可告人的肮脏手段,有识之士则觉得事情哪会如此简单烂俗,一定另有隐情。

   实际上季雨仙不仅不是风尘妓女,而且出身极好,她的父母均是武学六大圣地之一春秋书院的高足,不同于其他书院或武林门派,春秋书院的学生不仅秉承恪守“知大义、明道理、懂恩仇、达神灵”的中古诸子前辈留下的祖训,而且世代修习《四季剑谱》和《百圣天道》两门神功绝学,文武双全,天下人无不尊重。

   季雨仙从小就明艳照人,清丽可爱,同时被父母教育得知书达礼,温良恭俭,没有任何人不宠爱这位未来必然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丽。

   人们不知道季雨仙的另一面。

   她九岁时就能自由出入家族书房,博览群书,知道很多其他同龄女孩子不知道的事情,当然是指父母讳莫如深的那种事,十四岁的时候就好几次偷偷地窥见过父母、下人在房间中赤身裸体满头大汗的互相缠绵呻吟,十五岁时就在深夜闺房中会用纤细的手指来刮蹭自己水嫩的蜜缝,因为年纪还小,季雨仙只隐隐觉得此事羞耻,但在青春发育良好的二八年华,每逢玩耍得急些,不慎松掉的肚兜摩擦到娇嫩的乳头时;或者被一些父亲的晚辈门人,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盯得多些时;再或者练一些强身健体的基本武功,踢腿、坐马,紧紧的薄裤擦弄阴唇时,季雨仙都会莫名的兴奋,然后就会找个借口回到房间,继续用柔荑来按住湿润的小蜜穴痛痛快快的自渎一番。

   因为这种媚骨天成的敏感体质,季雨仙早早的就放弃了学武,在外人面前更是永远一副行为谨慎、少言寡语、我见犹怜的大家闺秀做派,直到某一天,年轻英俊但早已成亲多年的表哥在花园中忍不住侵犯了她,实际上季雨仙心底是无比渴望表哥大手的抚摸揉捏和用那神秘的阳物狠狠地插入自己,否则也不会假装天真烂漫的用春笋般的椒乳去挤压表哥后背,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演戏,当时哭得梨花带雨,百般抵抗,表哥非但没因此停手,反而更加目眦欲裂、发情若狂,失去处女身子那一年她还不到十七岁。

   之后陆续还有三次类似的情况,楚楚动人的季雨仙越发迷恋上了这销魂蚀骨的快感。

   十八岁那一年,天下四大家族中的铁家族长铁如峰去春秋书院作客,或许是见多识广,一眼看见就觉得这羞涩秀气的绝美少女凤眼含荡,他为了避人耳目,找到了他的结义兄弟院长张菱溪,说是会选几个聪慧的书院学生传授几手独门的剑术,理由是铁家和春秋书院同气连枝,开此先例,将来可以有更多的交流学习,张菱溪彬彬君子哪知这义兄老来发春,自是欣然答允。

   铁如峰武功绝顶,体力沛然,且经验丰富,比那中看不中用的表哥强太多了,只把季雨仙舒爽得欲仙欲死,彻底解了晚晚酸痒酥软的难受感觉,铁如峰本来预计就是尝尝新鲜,但每逢季雨仙赤裸着雪白的身子,用那幽怨、淫靡而又纯净的矛盾眼神向他一瞄,他就仿佛又回到了二三十岁巅峰状态时的意气风发、自信莫名。

   这个叱诧江湖的一代名侠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迎娶了年仅十八的季雨仙,一年后早已有五个儿子的铁如峰老来得女,取名铁晓慧,为此铁如峰十里长街大摆千桌宴席,耗时七天,山珍海味,酒池肉林,宾客络绎不绝,当时也算一件轰动天下的盛举,这位千金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季雨仙,四五岁时已长成眉目如画的小美人胚,只有挺直的鼻梁极似父亲,铁家上下无将铁晓慧视作和三大镇族重宝:天龙霸王枪、日月星辰录、铁血问鼎弓等同的第四样珍宝。

   已为人母的季雨仙非但没有丝毫老态或是身形走样,反而美得更加动人心魄,哪怕是湖边静立赏鱼、柔荑翘起尾指拢起鬓角秀发、偶尔撒娇似的撅起樱唇等小动作都能让铁如峰巨龙坚硬如铁,大展雄风,干得这看似圣洁,实则生性奇淫的荡妇汁水四溅,浪叫不止。

   但哪怕铁如峰再英雄盖世,一杆重达一百六十斤的天龙霸王枪舞得再风雨不透、气壮山河,他也是七十岁的老人了,面对还不满三十三岁的季雨仙实在不能像往日那样“随叫随到”,为了把握人生最后阶段的快乐,他不惜暗中违背祖训铁则,将阐州铁家的至高绝学《日月星辰录》中的一门双修之法传给了小娇妻。

   季雨仙听丈夫说起过,铁家祖先曾有幸得见一门叫做《混沌阴阳道》的神功,但因为种种原因只能练成一些皮毛,内里有很多的隐患、陷阱、关卡根本就是非人力所能克服,所以只能粗略做些笔记心得,后代人以此为基础不断完善,且苦心孤诣的寻找创造调和阴阳混沌的法门,终于在铁如峰曾祖一代根据祖先笔记编写出了一部《日月星辰录》,又巧取豪夺密宗欢喜禅糅合道家男女双修之术调和阴阳,终于能将这门武功发挥四成左右的威力,配合天龙霸王枪和铁血问鼎弓堪称无坚不摧,荣升四大家族之一。

   本来这种双修功法只能传给正妻嫡子,子夭可以再传庶子,正妻无论生死决不可再传,铁如峰贪图肉欲美色,妄想借此男女欢喜秘术来满足娇妻。

   可惜季雨仙对什么神功毫无兴趣,那种气血交融延年益寿的快感实在用处有限,她只觉得铁如峰那一条半软不硬的老枪面目可憎,近两年来她宁可用一种叫角先生的情趣奇物解决需求也不想再和年老的丈夫同房。

   直到前不久,已经亭亭玉立的人中之凤铁晓慧听闻天元宗赫赫威名的沐兰亭去追杀魔教余孽殷中玉,小姑娘豪气大发也想去助沐姐姐一臂之力,铁家上下怎会让她冒这等“大险”,几个老仆人下跪堵门磕头才求得她放下心思,结果转天一早铁晓慧就偷了家中的天龙霸王枪和二哥珍若性命的追电马出门行侠仗义去了。

   铁如峰吓得差点一命呜呼,拎起问鼎弓就要亲自去接心肝宝贝回家,结果几个儿子就像那些求铁晓慧的仆人般,一齐下跪才拦住老父。

   诸人没想到的是一向足不出户的季雨仙不但没有委屈哭闹,反而主动提出亲自去寻找女儿。

  “反正晓慧娇生惯养,其他人寻到了也带不回她。”理由充分且不容分辨。

   但真实的理由实际是她想出去走走,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季雨仙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烦了老头子天天对着自己那股自卑的眼神,也许是烦了个别便宜儿子有贼心没贼胆的偷窥。

   季雨仙敏锐地察觉到铁如峰松了一口气似的答应了这个请求,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自己不行,但更喜欢把脑袋埋进土里,看不见就没有了烦恼。

   铁如峰派了昔日降服的一位元始天魔门长老雷花英同行,又给了她铁血令牌,但凡受荫铁家的大小门派、绿林山寨见令如见族长,季雨仙觉得铁晓慧自幼冰雪聪明,机智豪迈,颇有铁家家风,武艺也很是不错,加上有那杆家里当命根子的乌黑大枪,很难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竟如妙龄少女初次远游般的玩景观光,笨丫鬟阿蛮当然不敢说什么,那个雷嬷嬷居然也是无所谓的样子,直到打听到沐兰亭在燕城杀死殷中玉的消息,这才想起女儿,一路赶往边关。

   到了燕城后雷嬷嬷带着她和阿蛮径直走到一间肮脏的肉铺,没想到那个屠夫比拜菩萨还虔诚的跪下吻了吻雷嬷嬷的鞋子,低声耳语几句就继续剁起了骨头。

   雷嬷嬷说晓慧比沐兰亭晚到两天,之后找到雷家钱庄拿了一百两银票便骑马走了,但方向不是阐州。

   北地寒冷,天色已晚,根本找不到马车继续追赶,只得找间客栈睡下。

   屋外寒风怪嚎,季雨仙拾掇几块木炭填进小火炉,脱下衣服钻进被子时又想起自己走进客栈时那些人的眼神,除了那个穿青色衫子,样子挺美的姑娘,所有男人都像发情的牲口……但就是那种充满情欲的眼神,还是一如往常的把她的蜜径给瞧湿了。

   快要睡着时房门轻响已被人打开,季雨仙心说阿蛮那笨丫鬟真没规矩,木炭没了去雷嬷嬷或掌柜那里拿不行吗?但这孩子总算不会乱嚼舌根,将来找个老实勤快的男人把她给嫁了也就是了。

   没一会,身后居然想起了悉悉索索地脱衣声。

   季雨仙在被窝里闭着眼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多半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吧,但我好歹也是太太,你莫非还要上来和我一起睡觉不成,好像晓慧直到十三四时还缠着我才能睡着呢,这冰天雪地的也不便呵斥她离开。

   被子掀开,那人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大手从后一抱,手心正好贴在那绵润滑腻的酥乳上。

   天啊!这是个男人!!

   叶尘此时内息紊乱,双目血红,连续两拳破天雷带给他的伤害比预估的还要严重,模糊中想起当初殷中玉也不过在最危险的关头挥出一拳而已,自己本身修为和人家天差地远居然如此托大,但《混沌阴阳道》似乎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只要自身有一点点欲望,它就能给你扩大好几倍,游宏、厉奎出言不逊,他心中气愤,进而产生杀机,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失控的。

   怪不得一向谨慎的殷中玉如此狂妄,那么急的就引沐兰亭过来,而且是正面出击,当然,他也确实能大占上风,但离他自己想象的大胜还有相当距离。

   如今也是一样,破天雷并没有什么催情作用,但也许是听到游宏二人不断的谈论温雪还有沐兰亭两位叶尘生平仅见的美女,又也许是因为听到聂千阙追求温雪的无力感,叶尘只觉得继杀念之后,小腹仿佛火烧,立刻放弃了温柔缱绻的想法,只希望把方楚倩插得哭着求饶才能泻火。

   季雨仙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只觉得这个男人粗暴地将她脸朝下按在床上,上衣都没脱就先扯掉了裤子,纤腰线条完美,雪臀鲜腴肥嫩,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拍下去,淫惑的臀波一阵娇颤,她吃不住疼,使劲想挺起身子召唤雷嬷嬷,但后脑被按得死死,仅仅能屈起双膝,这样一来,蜜臀显得更加浑圆挺翘。

   如果不是天黑外加元神躁动,叶尘应该可以发现,身下玉人胯下的柔草应该比方楚倩稀疏不少,娇艳的嫩蕊颜色也浅了些,包括蜜液春露也要来得更快更多,他狂气上撞,一改往日腼腆,笑骂道:“打一下屁股便流出这许多水来,师姐你是越来越骚了。”

  师姐?这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你认错人了,但,这种感觉怎么似曾相识呢……这简直就像十八年前,表哥在花园粗暴地奸淫一样。

   叶尘见美女圆臀中间花瓣娇腴,不由得松开了手,生平第一次亲了女人的蜜穴,只觉得气味略显腥咸,稍微习惯之后并不难闻,柔软的毛发刮得鼻子脸颊有点痒,但唇瓣柔嫩的仿佛入口即化一般,一通摩蹭后舌尖顺着蜜缝嫩肉轻巧下压,很快找到了凸起的一点俏蒂,舔弄撩拨没一会,圆润的美臀忽的痉挛,竟然丢了一次。

   季雨仙头上压力一松,就要高呼雷嬷嬷,但蜜穴上居然瞬时贴上一条热烘烘的软滑舌头,先是没有章法的四处乱亲乱舔,之后似是找到窍门,舔弄挤压,撩动挑抹好不灵巧,两年来几乎没碰过男人的季雨仙舒服得差点飞起来,一条舌头就让她达到了高潮,呼救的话顺势竟变成了娇啼呻吟,余韵之下她甚至觉得莫非是上天见我寂寞派天仙来抚慰不成?

   雪山山洞中经过方楚倩的多日调教,叶尘早已懂得撩弄女人身上的敏感之处,不过如今欲火翻腾,顾不得拿捏力道,一只手伸进衣内使劲揪捻她俏嫩的乳头,一只中指一下就捅进了布满粘稠白浆的蜜穴中大力的抠挖,双重刺激下,很快又水声大作,琼浆飞溅,叶尘见此美景,邪笑道:“我的骚倩儿,你今天喷的到处都是呢。”

  “呜呜呜呜……”季雨仙不知是怕叶尘发现认错人扭头就跑,还是连续泄身的乏力,她趴在那里除了哽咽之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咱们第一次时你也是这种母狗般的姿势呢。”叶尘意识略略清醒一点,只觉得身下女人的玉乳臀丘似乎稍微小了点,肉感不如往日柔腴,但皮肤之滑腻水嫩更胜一筹,他自然万万想不到天外神仙自贬红尘,附身那店小二身上助他枪挑此绝色尤物,还道自己是否产生幻觉,扶好肉棒一以贯之,直捣蜜穴极深花心,娇腔内无数细腻嫩软的肉褶肉棱立刻雀跃的吸住阴茎不断往里蠕动,这种奇异的销魂感觉也是前几日所没感受过的。

   季雨仙咬住嘴唇,清晰无比的感到蜜壶被塞得满满当当,两年来娇躯的压抑彻底释放,内心嗜性成瘾的淫性也被彻底唤醒,不等叶尘抽插,自己先肘上使力前后挺动起来,硕大的龟头仿佛钥匙,每刮摩一下都能让心尖酥麻颤栗。

   就在这最旖旎浪荡的时刻,叶尘不能满足如此,忽的搂起她的一条雪腿,让这高贵的美女摆了一个狗儿撒尿的羞耻姿势,自己将肉棒抽出,准备打桩般的卖力操弄,没想到吓得季雨仙以为他要抽身而退,急躁地伸手一把捞住肉棒,手忙脚乱地就往娇穴里塞,却因为下阴黏滑泥泞,一下插歪,再要去捞握却已够不着了,叶尘见玉人蜜臀乱晃,小手乱摆的窘迫样子更加燃起欲火,龟头对准穴口长距离一干到底,这种凶狠地抽插方式让季雨仙再顾不得隐藏,语无伦次的低声吟道:“好人……操死我了……到底了……好多水……操到人家最里面了……”

  叶尘再次觉得怎么连声音都不太对时,只觉一股绵绵如冰丝般的气流从阴茎缓慢朝上涌来,直达胸口膻中穴,随即冰丝化作旋涡,体内躁动难安的阴阳混沌之力随着这冰凉旋涡迅速平衡调和,流往四肢百骸,适才还躁动难安的情绪也神奇的平复安稳,比天元宗的清心诀有效百倍。

   因为叶尘身负混沌阴阳道的基础功法,直接就能和季雨仙学得的双修秘术自然呼应,铁家先辈苦心孤诣创制的日月星辰录就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一样,安稳打通了自身玄关,顺利掌握了破天雷的九成神力,剩下一成则是躁动执念还不能完全消除,毕竟铁家自创的心法也并不是这门神功的原始心法秘诀,而且也只能“解”这第一层屏障,假如叶尘学了第二块石板,便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了,尽管如此,叶尘也算免去了过多运功导致容易失去意识的弊端。

   季雨仙她终于得空转过身来,发现正在把她像母狗一样抽插的人比她想得还要年轻,大概和女儿晓慧差不多年纪,叶尘此时也正好消化冰丝旋涡,低下头来,胯下却是那不久前刚见的娇艳少妇,此时她柳眉微蹙,眼神幽怨,小嘴像十岁女童那样嘟起来,使得叶尘肉棒又胀大两分。

   两人四目相对,竟似心有灵犀,毫无尴尬,季雨仙雪藕般的双臂一张,轻声道:“抱紧我。”

  叶尘体内阴阳调和,体外绝色横陈,只觉世事奇妙无逾于此,他狠狠抱住季雨仙,伸舌舔拨她敏感柔软的耳垂,肉棒剧烈进出,不顾一切地沉迷在这温柔乡里。

   “你……我刚还以为你不成了……没……没想到还如此厉害……又要操坏我了……”

  叶尘听着看似典雅的美妇满口浪叫,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快感,一边用胸脯去上下刮擦她柔腴的乳房,一边也用类似的口气道:“你这骚妇也不差,水这么多,看我不干死你。”

  季雨仙久逢甘露香汗淋漓,柔腻的大腿内侧不断地按摩叶尘腰部,饱满的丰臀里外捋吞,忽然一阵抽搐,呻吟道:“我不行了……”

  叶尘此时能和季雨仙缠绵这等地步,已属天赋异禀,他听罢也忍不得如潮汹涌的射意,终了一个湿腻而又激烈的舌吻中,把身下的秀雅如仙的美女射得丁香小舌都在口中僵直起来,好半天那高举的双腿才落了下来。

        

        

                第7章:归宗

            

  第二天叶尘外出采买了些干粮肉品,一口崭新铁锅,两袋木炭,又足足花了三百两买了两匹闻名天下的北燕马,此马鬣高意阔,眼如悬镜,雄壮非常,速度虽不如草原上的贺兰马或中州的青骔马,但高负重,耐力极强,最适合长途赶路。

   之后又到兵器铺子,为方楚倩挑了一口好剑,自己想了想,天元宗的兵器功夫只会一套基础的飞瀑刀法,随便选了一把柄长刃窄的苗刀,直到把在殷中玉老巢搜刮的银两花了一大半才回到客栈,和方楚倩吃完一顿牛肉面便上马准备返回中州天元宗。

   两人刚一上马,季雨仙三人也正好出门要上雇来的马车,叶尘非常自然的对她们一笑。

   季雨仙头戴貂毛帽子,身穿披风,容妆如工笔仕女,堪比皇后贵妃般高贵典雅的回以一笑,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尘初始对于二人的荒唐韵事相当自责,但昨晚云雨之后季雨仙娇艳欲滴的红唇张开,宛如淫糜的魔花绽放,深深的将那刚刚发射的肉棒含入,反复吞吐,哪怕门外传来那个老太婆的询问,季雨仙还是一边语气端庄的打发走了她,一边扭动纤腰用湿滑柔嫩的蜜穴把再次雄起的肉棒纳了进去。临近寅时叶尘才把这位妖艳魅惑至极的少妇干得满足地闭上眼睛,不再反复起身求欢,他只觉狂躁戾气一扫而空,说不出的精神焕发。

   对于这种阴差阳错但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似不必挂心,叶尘想罢,调转辔头和方楚倩二人飞驰而去。

   “叶尘,你和那个铁夫人有什么事?”出了燕城,方楚倩才问出心中疑惑。

   叶尘道:“我有没有问过师姐你许配给何人?何时成亲?”

  方楚倩叹口气道:“没有,但你不想知道吗?”

  叶尘摇头道:“知道又如何,我又不擅长抢亲这种事呢。”

  方楚倩好一会才道:“那你想不想抢呢?”

  叶尘反问:“你让我抢吗?”

  “那可说不准,只怕别人不让吧。”方楚倩颇少见的双颊绯红。

   多日来朝夕相对,叶尘对她感情上当然远比季雨仙深得多,更何况她还是救命恩人,还是他第一个女人,还一起学了神奇武功……叶尘忽然勒马。

   方楚倩也停下来问道:“怎么,姐姐吓着你了?”

  叶尘稍微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坚定地说道:“我们芷青殿每人的药盒都有自己的名字,将来师姐你若是不想嫁人,或者有其他什么困难,便托人把这个药盒还给我,纵是千难万难,我也一定会赶到的。”

  “莫忘了,我也能打出破天雷,不是只有你脱胎换骨。”嘴上这么说,方楚倩还是抢过药盒,没放进马鞍行李,而是踹进了怀里。

   叶尘再次笑了,他或许长得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心折的美男子,但笑起来的样子如春风沐人,总是让人心生暖意。

   方楚倩道:“正好,咱们就这里分开吧,我准备先过燕江搭船回青州老家一趟,向家中爹娘报平安,免得扶云殿师兄弟先赶到报我的死讯吓到他们,回天元宗后麻烦你通知我师父一声,半个月后我再向怹复命。”

  叶尘欲言又止,忽然发现千言万语意义不大,只能道:“那我先走一步,师姐前程保重。”

  方楚倩也略有不舍,刚要赶往燕江,叶尘忽的凑过来轻轻一吻,火热的唇舌纠缠片刻,他再不犹豫,策马狂奔而去。

   风雪止息,万里晴空,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方楚倩觉得叶尘变化极大,不指武功,而是通体的气质,也难怪,短短七天,大生大死,大悲大喜,居然有些历经磨难的感觉,她摸了摸怀中药盒,若有所思,也执缰策马彻底离开改变她一生的燕城范围。

   叶尘体内混沌神力经季雨仙无意间的双修调和滋润,几乎再无隐患,他如今神光湛然、内力雄浑,若是招式再精进一些,应该能和天元宗半数首座弟子分庭抗礼了。

   其时四野无人,叶尘策马扬鞭,忽地仰天长啸,只觉江山秀美,自己神功初成,天下之大,任可去得,但心中挂念温雪,只怕这位比亲姐姐还亲的人听到自己身死后伤心清减,他竟不做休息,穿过三个市镇,连夜赶路,直到转日下午才在龙渊城外一村庄停下让马休息,自己找到驿站花了一两碎银就得到最好招待。

   驿站同时经营酒肆,正巧几个庄稼汉手持粗瓷大碗喝得好不痛快,叶尘见他们身无武功,但精壮淳朴,如此喝酒也真是豪气汉子。

   其中一人见叶尘不住张望,便道:“小兄弟面生得很,外乡来的吧,不嫌弃的话,过来陪大叔们喝一碗。”

  叶尘撂下碗筷,走过去笑道:“几位喝得好快活,村中有什么喜事吗。”

  一个虬髯大汉道:“不算啥喜事,前几日有个特别气派、特别美貌的大小姐路过这里,不管不顾,骑马踏坏了咱的庄稼。”

  叶尘差点要说一句,大叔你有病就别喝酒了。

   另一大叔笑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庄家坏了,咱还当喜事喝酒,那不成呆子了。”他推给叶尘一碗酒接着说:“本来大伙合计进城找衙门胡大人评评理,谁想到就在刚才那位大小姐又回来了,主动赔大伙一人五两银子,咱那一季的麦子也值不到二两啊,你说这不是因祸得福么。”

  叶尘大饮一口,农家米酒清甜味薄,多喝也不容易醉,“大小姐们的脾气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虬髯大汉微醺道:“我瞧小兄弟你也够痛快的,长得也挺俊,和那位小姐也是一对儿。”

  叶尘大笑,几人居然越聊越投机,一会一坛酒就见了底,叶尘对着伙计道:“这个酒再来一坛,再起一个火锅了。”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惊奇的女声:“叶尘,怎么是你?”叶尘回头,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来人粉衫长裙,腰细高挑,秀眉微微上斜,气度华贵,随意一站都显得高人一等。正是分别多日的沐兰亭。

   一个黑脸大汉道:“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钱一文不少啦。”

  “我……那个……”叶尘满脸尴尬,和几个庄稼汉道:“这个小姐……我认得……我先去和她说几句话就回来。”

  几位大叔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催他快去解释,待二人出门,黑脸大汉笑道:“我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到咱们这个村子,原来是找情哥哥来了。”

  “这个小兄弟也真有意思,家里有个这么美的女子还要偷跑出来喝酒。”

  虬髯汉子道:“一看你就没经验,那小姑娘这么有钱,而且看起来凶得很,肯定把小兄弟吃得死死的,这回捉到他啊,那定是有他苦头吃了。” 

  叶尘深吸口气,不等沐兰亭一句一句发问,用最简洁的话把当日雪崩之后的情形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混沌阴阳道和游宏、厉奎的事情,最后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找到我的?”

  饶是沐兰亭深沉内敛,也不禁替叶尘和方楚倩庆幸,“我那时心中沮丧直接回了宗门,禀告完后就到了这龙渊城办一件事,今天一早才出城经过这里。”

  叶尘奇道:“看来咱俩到这村子是巧合了,但我可是一直呆在驿站里面的,师姐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沐兰亭淡淡地道:“驿站门口马儿上那口铁锅实在显眼,又是锅又是刀,我还道是谁这么别致,真没想到你跟方师姐大难不死。”

  叶尘也感慨道:“实属侥幸,既然如此我就和沐师姐一起走好了,一路上煮起汤来的话,也能有人品尝欣赏。”

  沐兰亭嘴角一翘,点了点头:“那这就上路吧,路师叔和温师姐见你平安一定很高兴。”

  临行时几位大叔被沐兰亭气势所慑,不敢和她搭腔,只能偷着和叶尘嘱咐:“家中婆娘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你越让着她,她越上天,祝小兄弟你一路顺风了。”

  叶尘心中好笑,嘴上却唉声叹气,“这婆娘的爹是做官的,自己又会两手武艺,欺负我惯了,没关系,等回家天黑后我就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随即几人又是一脸大家都懂的表情,才挥手作别继续上路。

   二人无论体力、马力都非寻常可比,所以日夜兼程很少停下休息,只不过沐兰亭深沉清冷,一路上很少说话,叶尘通常问上七八句,她才回答一句。

   “神武殿真有传说那么厉害吗?我想问问,聂师兄比起师姐你要强多少呢。”这话不太好听,但因为温雪的关系,叶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足足半柱香时间的沉默,沐兰亭才道:“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叶尘为了掩饰,声称自己体力不济、随意寻了一个干净的空地,便烧炭搭锅,坐下来休息,直到肉汤煮熟,他再次壮着胆子道:“师姐你还没答呢,我还真挺有兴趣的。”

  沐兰亭道:“据我姑姑说,如果当初我入神武殿,大概只能排在最末,若是生死相拼,凭借心态的话,我应该能排在七八名吧。”

  叶尘大惊,宗门都盛传沐兰亭为第二顺位宗主继承人,如是以此推断,他自认修习旷古绝学破天雷,出其不意的话没准可以和聂千阙拼个两败俱伤,听沐兰亭这么一说,差距比想的还要大。

   沐兰亭从马鞍上取下一个三尺多长的木匣,说道:“但我去了龙渊城后,有绝对信心能和神武殿的陨冰神剑白东皇打个平手,五年之后也许……你问这个干嘛?莫非和聂千阙有什么恩怨?那你趁早死心吧,这个人从三岁起就被天元宗第一高手神武殿主看中,手把手的指导,灵丹妙药、秘籍神兵任其索取,更可怕的是他天纵奇才,修为深渊难测,你和他真是大象蚂蚁的差别。”

  叶尘自忖身有底牌也不介意,转开话题问:“我哪能和大师兄有什么恩怨,你去龙渊城练武了?我只听说龙渊城的炖黄鱼好吃极了。”

  沐兰亭打开匣子取出一把乌鞘银口、白柄雪穗的长剑,眼中出现少见的狂热,“此剑采金铁之英、淬以西域玄铁、熔入我扶云殿一柄玉竹短剑,再花黄金两千两请龙渊城铸剑堡的徐大师亲自打造,凭借此剑我再不惧任何敌手的护身罡气。”

  叶尘心笑:你算是个武痴了,但估计你爹是个贪官,黄金两千两够我吃几辈子炖黄鱼了,未免让沐兰亭觉得抛媚眼给瞎子看,他附和道:“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剑了,不知有名字没有。”

  沐兰亭淡淡地道:“碎阙。”

  叶尘心里也不禁沸腾,沐兰亭真是霸气外露,单是这剑名就能代表她挑战聂千阙的无穷决心了,更不怕这“攻击性”极强的名字会挑战神武殿。自己若是还那么满不在乎的样子,温雪只怕只能用来一辈子憧憬了。

   深夜里沐兰亭丝毫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自矜,倚上一棵大树就睡了,单纯说长相,好像比季雨仙还要美一点儿,叶尘想起厉奎那句话,“像沐兰亭这种人如果没穿衣服发浪叫春是个什么样子。”多亏体内执念戾气消除了九成,否则叶尘他还真可能干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快马加鞭两天半已进入中州饮马平原,恢弘的天元宗大门近在眼前,此刻门口数百弟子聚集,似是发生大事。

   叶尘惊道:“有人来攻打宗门?”

  此时巨大的正门中央站有一小姑娘,身材玲珑有致,面目娇俏,手持一根比她还高不少的金钢狼牙棒,渊亭岳峙,浑身煞气比沐兰亭还凶戾得多。

   沐兰亭面无表情就要越众而过,小姑娘可怕的狂吼一声,飞沙走石中一棒抡下,竟是下了杀手。

   人群中早早就等在这里看热闹的也是大吃一惊,多数人心道:素闻雪无双凶蛮霸道,但胆子也太大了,别说沐兰亭,哪怕随便一个弟子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出手打杀,狱屠殿弟子执法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沐兰亭也露出怒色,劲贯手臂,一勒缰绳,嘹亮长嘶中生生避开雪无双惊天一击。

   雪无双怒道:“沐兰亭,听闻你在龙渊城铸了一柄剑,图谋不轨,还敢大摇大摆回来?嗯?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真不要脸。”

  沐兰亭道:“你说这把?”说罢宝剑出匣,吞口、剑柄、剑穗通体雪白,剑刃冷光流动,仿佛看久了剑光都会刺到双眼,又接着道:“我图谋什么了?”

  雪无双狼牙棒一横,尖声质问:“你敢不敢告诉同门这把剑叫什么?”

  叶尘心道这麻烦倒是来得快啊,这小姑娘九成是神武殿中人,你给宝剑取名碎阙也算犯了聂千阙的忌讳,他师妹出来挑衅也挺正常,就是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天元宗情报也挺厉害的。

   沐兰亭美目中说不出的嘲讽,“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天元宗门前偷袭扶云殿首座?因为我铸了一把剑吗?”她环顾四周,高声道:“怎么神武殿弟子可以法外行凶了吗?”

  人群哗然,早些时候雪无双似是接到飞鸽传书,声称沐兰亭意欲行刺同门,直接就提了狼牙棒要为宗门除此大害,绝大多数人是不以为然的,沐兰亭就算要行刺,也不会傻到又是铸剑又是起什么名字,大家就是来看个热闹,师门长辈甚至一个都没现身。

   雪无双蛮劲发作,怒喝:“你别装糊涂,碎阙不就是为大师兄打造的吗,就凭你?能胜我再去挑战大师兄吧?”神武殿九位师兄师姐一个都不在,更没人管得住她。

   沐兰亭不再废话,周边聚集的扶云殿弟子也都喧哗起来:“无凭无据就敢行凶,谁给你的胆子,天元宗武林圣地,你当什么地方了?”

  雪无双恼羞成怒,高声道:“谁觉得我蛮横就站出来一步!”在场九成九的人都自知不是大力神魔的对手,她自持神功盛气凌人,一句话就又把噪声压了下去。

   此时一个大胖子猛的站了出来,满脸惊喜之色。

   雪无双怒气勃发,心道:当我年纪小就瞧不起我吗,这要传了出去我甭做人了,不取你性命也得打得你筋断骨折。

   众人只见雪无双踏斗运罡,脚步诡异的接近了大胖子。

   不少人都认得这是芷青殿李福菊,牙尖嘴利、武艺差劲,但医术尤其是解毒之术堪称一绝,万想不到这次居然有胆子让雪无双下不来台,个别持重弟子想拦也有心无力了,更多人觉得雪无双刁蛮霸道,但众目睽睽,门规森严,若是伤了李福菊,肯定不能善了,倒也有更大的热闹看了。

   就在雪无双一掌出击,李福菊大叫不好时,一道如天河席卷的刀光闪在二人中间,雪无双骇得倒飞五丈远。

   叶尘收刀后一把抱住李福菊,喜道:“哈哈,大福师兄,我还活着!”

  李福菊就快哭出来,“你他奶奶的,我还当咱们芷青四大贱客要少一个呢,温雪姐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雪无双认得刚才那一刀是天元宗最入门的飞瀑刀法,但自己若不是手下留情存着余力,甚至有躲不开那一刀的危险,她心想今天已经闹的不可收拾,师门重罚不可避免,更不能堕了神武殿的威名,她拾起狼牙棒还要出手时,天元宗内又出来好多人,清隽秀雅的温雪激动得一下握住叶尘的手,含泪道:“小叶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没受伤吧?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可吓死你姐了。”

  叶尘心酸感慨,恨不得像七八年前那样抱着温雪,倾诉多日来的种种事端。

   雪无双一见温雪双颊火红,不知想些什么,猛地一飞冲天闪进宗门。

   沐兰亭莫名其妙,还剑回鞘,和温雪点头示意后也同师兄弟回去扶云殿,其他人议论纷纷中自也不做停留,对于叶尘那一刀都是旁观者清,当然感受不到那股压迫感,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叶尘见师姐容颜如仙,身段窈窕,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可亲,只是相比临走时的珠圆玉润、容光焕发略微憔悴,他笑道:“我真有一肚子话要和你们说,说之前啊……”

  李福菊和温雪同声笑道:“先得用美味佳肴填饱肚子。”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往回走时,一个白白净净,清秀斯文的青年书生迎面而来,他见到温雪后有些脸红,低声道:“温师妹,你好。”

  叶尘只觉温雪牵着他的手一紧,似是对这大姑娘般害羞的青年十分忌讳,听她道:“好久不见。”

  青年笑道:“刚才我也听说了,这位就是同兰亭一起去燕城的叶尘师弟吧,早先还听说不幸遇难,没想到吉人天相,真是可喜可贺。”

  叶尘觉得这人斯文秀气,倒挺讨人喜欢的,客气道:“侥幸而已,多日来有劳诸位挂心了。”

  青年忙道:“我一直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他顿了顿,又很不好意思的说:“你从燕城回来时应该有见到咱同门的两位执法弟子吧。”

  叶尘觉得这人问的怪异,面不改色,没有一味否认,极其机灵的道:“不知是哪两位,长什么样子啊?”

  青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他们大概也快回来了。”

  温雪谨慎地道:“师兄,燕城到中州路途遥远,碰不到太正常了吧。”

  青年道:“多半如此,诸位慢走。”

  叶尘问道:“这人谁啊?看姐姐你很怕他的样子。”芷青殿私下里通常都是直接兄弟姐妹相称的。

   温雪看着那青年走远才道:“他是狱屠殿首座屠无道,莫看他斯文无害,实则心狠手辣,机智过人,很少有人愿意靠近他的…走吧,回去好好和我们说说你怎么逃出来的。”

  **************

  暧昧戏只能再等到下章了,考虑中要不要推倒。

        

                       第26章:比武

            

  「大师兄,刚来人通知,冠军会马上就开始了。」

   房门推开,聂千阙抬头看了看天空,整个人灵台空明,仿佛多了些天地自然尽在掌握的味道。

   「你费心安排下师弟师妹们,我先自己过去。」聂千阙拍了拍三师弟宋自狂的肩头嘱咐道,说完,一步踏入阴霾密布的远方。

   同一时刻,南苑豪华闺房中,一个素衣少女盘膝闭目而坐,似在做精神方面的闭关,调整五行周天,以求达到某种玄妙的境界。

   「时辰到了。」

   这个自言自语的少女正是华茵,她睁开眼睛,虔诚地双手捧起膝上三尺神剑凤天舞,起身将剑鞘银链搭系纤腰之侧,剑穗一震间,人已经飘然离去。

   「姬流光不来,大公子你就是四大家族首席天才,此次若能夺魁,老二和老三便再没有和您顶嘴的资本了。」

   王星主点点头,冷笑道:「老二不声不响自己过去了?哼,没规矩的东西,走吧,不知道洪武门今年的美酒是不是更醇了。」

   他狂傲一如往常,嘴上浑然不把冠军会当个大事,实则真气沉淀,早把状态调整到巅峰,正如家传武功千秋兴亡诀精髓那般,任凭江山社稷神器更迭,我自巍然不动。

   此外,数不清的青年才俊,或自信或紧张或兴奋的奔赴广场,路上偶尔碰到些无门无派自行成长的怪侠奇才。

   而这些人,个个身上都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亲近的气质,或是桀骜不驯,或是不怒自威令人心中恐惧,或是一见眼神,就让人觉得沧桑莫名,显然都经历过百折千磨、大生大死,每个人都能成为一篇传奇故事的主角。

   这个世界太大了,总有无边奇遇,从而诞生出无法无天的少年高手。

   路上的叶尘嘴角含笑,眼神中无喜无悲,整个人显得无比平静。

   王星禅道:「今年你们宗门的聂千阙凭一己之力影响洪武门,正式重开冠军会,无论胜不胜得过宁无忌,他都已然声威滔天了。」

   叶尘道:「能重现往日辉煌,以大魄力控制战意熊熊的冠军会,洪武门也能脸上有光吧。」

   「说的也是,哦,对了,你找我出来不会单是聊这个吧?」

   「如此多的高手,一会想必会有一场恶战。」叶尘苦笑一声岔开话头。

  「看上去人多。」王星禅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屑笑道:「没意外的话,这些人不过是配角,冠军会上真正有资格站到最后的,还得是咱们圣地世家十方势力。」

   「星禅你对宁无忌了解多少?」

   「不是长他人志气,他的武功境界和其他所谓青年天才压根儿不同,毕竟先天易脉法和太乙玄黄经这两种武功太过神奇,除非有人自身突破一念万法,无视招数法则,达到江山七杰那种境界,否则他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叶尘不语,伸手请王星禅走到远离人群的路旁,淡淡的道:「兰亭落于他们先天太极门手上,哪怕宁无忌再无敌我也要正面和他比一场。」

   「什么?」王星禅吃了一惊,「他们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叶尘简单的将沐兰亭血书和自己的武功秘密说了说。

   王星禅皱眉轻叹,随即正色道:「混沌阴阳道何等隐秘,倘若泄露风声,必将引来无穷灾祸险阻,性命如风中残烛般难以保全,你居然对我毫不隐瞒……真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语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叶尘笑道:「咱们飞魂涧上共患难,星禅你助兰亭收取太阳剑丸,我若连这种英雄人物都信不过,岂不成卑鄙小人了吗?」

   「废话也不提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应付?我和你一起对付宁无忌。」王星禅为人高傲,心性冷酷,从不将天下豪杰放在眼里,但大节大义上毫无差错,叶尘先救他性命,再坦诚胸怀,相识虽短,却已然是生死之交,绝不是俗世间利益交换蝇营狗苟的酒肉朋友可比。

   叶尘道:「先天太极门高手众多,连当朝太子都亲临坐镇,阴谋诡计一点用都没有了,我只剩打赢宁无忌一条路可走,倘若能成,将来咱们弟兄可一起横行江湖,假如我死了,天元宗有一女子温雪,还请星禅你多加照料。」

   王星禅点点头:「嗯,明白了,温雪必会平安周全,你若死了,我会替你报仇。」说罢拂衣而去,融入人流之中。

   似乎多说一句都俗气了。

   没有过多安慰,更没什么生离死别的豪言壮语,但叶尘心下温暖,再无其余牵挂,随即走向另一侧去汇合夏小草等人,准备以袁叶的身份下场比武。

   洪武门广场古称冠军校场,平日多为外门弟子集体学武的地方,此刻兵器、木桩、石锁等闲杂器具已被清空,中央空出十丈有余的空地,四周摆满圆桌胡椅。

   群豪陆续进场落座,都觉今日能得见当世少年高手奋力拼斗,也不枉千里迢迢走上一遭,所以诸人无心吃喝,都抻长脖子死死盯着六大圣地和四大家族的精英俊彦,低声议论他们的武功特点,甚至有些帮会昨晚已经偷偷开设了盘口,其中宁无忌毫无悬念成为最大热门,买五赔一。

  白古蟾已过古稀,近年来门派大权已经转移到副门主陈舟遥手里,群豪早听说此君武功才情名震天下,今日见他四十多岁方当壮年,品貌英武,站在正东贵宾主座处指挥属下弟子接待来宾,气度说不出的尊贵儒雅。

   「陈门主,极乐天禅寺的师傅们已经抬着道玉的尸身走了。」这时一个洪武门弟子急急慌慌的跑来禀告道。

   陈舟遥心事重重的点点头:「你们三师叔已经过去相送了。」

   道玉心疾暴毙。

   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后,饶是陈舟遥修为精深,也差点站立不稳,道玉内功外功通神入化,更兼通禅门秘术,怎会生病?就算生病又哪会无声无息的猝死?但自己同总门主白古蟾、张有酒等人去探访时,极乐天禅寺其余僧侣却将他们拒之门外,说是要念经超度,难容俗世人……

  难容俗世人你们还来这里干嘛?陈舟遥等心中万般疑惑也只能撂下几句客气话,先顾眼前,无法等四大天王的麻烦只能日后再说。

   吉时已到,洪武门大弟子李云淩亲自敲响巨型铜锣,压下广场喧哗。

   正东中央正座,白古蟾当仁不让,春秋书院四季阁阁主李浮尘,先天太极门太极殿殿主的高阳,姬家前辈长老姬云水,铁家嫡长子铁玄甲、九华派掌门宫帅,三绝门掌门龙摇花,天照门护法卓飞扬等等执掌大权的武林名宿分坐左右。

   洪武门四大巨头副门主,陈舟遥、张有酒,谭舒啸、江一苇在师尊白古蟾身后毕恭毕敬垂手而立,此时此刻非但无任何人暗中笑话他们没有座位,反而只会赞赏人家四位恪守尊师重道的规矩,远比坐着更加脸上有光彩。

   这些人,随便哪位都可以镇压一方,随口一句话都能左右武林大势。

   待得广场上的座位坐了八九成,陈舟遥提气朗声道:「众位请坐了。」

   陈舟遥内力深厚,在场数千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也还罢了,难得的是他丝毫没有炫耀本事,弄出声震四野之类的效果惹人反感。

   「想我洪武门创派六百年,尽管本领微薄,但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之心向来不敢落后,今日承蒙江湖朋友爱戴推崇,赏光前来赴约冠军大会,陈某代表师门先行谢过,事有仓促,招待多有不周,还请诸位多多赎罪。」

   群豪轰然道:「陈门主客气了!」

   叶尘和夏桥祖孙三人坐在角落,没心思听这些场面话,只心道这番开场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年一改,如果是的话,倒也辛苦这位陈门主了。

   正在琢磨间,忽然发现诺大的广场竟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白衣少年悠然而至,穿过广场中央,面带微笑的坐在了先天太极门区域的首座,慕容迦叶等人立刻起立,肃穆尊敬之意比对太子高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身上仿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神秘力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世界中心。

   在场无数青年才俊的目光全部投向此人,有崇拜,有嫉妒,有好奇……但却全部不敢说话,仿佛只要发出声音,甚至呼吸稍重,都会导致这白衣少年关注自己,进而粉身碎骨……

  叶尘哪怕用脚猜都能猜到了,此人必是宁无忌!

   武圣亲传弟子,出道以来,万千光辉环绕,纵横无敌,未尝一败,公认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

   叶尘、聂千阙、华茵、童破天、李云淩、王星主、王星禅、姬流宸、铁云京等等,包括整天都显得魂不守舍的上官琅璿,这些天之骄子居然借着宁无忌到场带来的无形压力,再次澄清心灵,提升境界……

  「……今次我们希望秉承祖训,重开冠军比武大典,弘扬中原武道,震慑魔教邪徒,显我武林正道之千古盛名!」

   似乎沉寂压抑许久,也似乎就是眨眼之间,随着陈舟遥的结语,场面再次热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小草笑道:「爷爷你那么爱点评人家武功,不知如何评价这个宁无忌呢?」

   夏桥没再像以前那般目空一切侃侃而谈,只是低声喃喃道:「看他的气势神态,竟似是弹指惊雷的大圆满境界……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吃仙丹也没理由进步这般快啊……」

   叶尘凛然不语,夏桥生性狂妄,口舌招尤,但见多识广,确有过人之能,很少会看走眼……武学第七重天大圆满……意味着随时能达到曾恨水、叶商那种高度……但沐兰亭对自己恩重如山,情比海深,自己只能尽力而为,大不了死在宁无忌手上便是。

   夏小石打个呵欠道:「叽里呱啦净是废话,究竟何时开打啊?干坐这里都快闷煞了。」

   叶尘道:「不知一会儿是怎么个比法?若说生死相搏,大伙无冤无仇,哪里犯得上?」

   邻座一个高大青年介面道:「那么怕别下场不就好了?」

   另一少女笑道:「若不挂彩儿,不伤命,那不是和以前一样了吗?」

   夏小草冷笑道:「真人不露相,但愿姊姊你去和宁无忌、聂千阙、华茵他们也说说这话。」

   「哼,丑八怪……」

   夏小草似乎早就习惯瞧不起她的相貌,笑咪咪地混不在意。

   事实冠军会已有七八十年没有真正按传统路子召开过了,群豪只知道早年间是要比武夺帅,决出武林第一天才少年,但具体怎么个比法,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无数人紧张中又都跃跃欲试,毕竟哪个习武的少年人不渴望在天下高手面前扬名立万?

   战意之浓,近乎斩破霄汉。

   此刻陈舟遥续道:「按古例,冠军会上所有三十岁以下,凝练内劲真气的少年高手都可下场,每派上限五人,踏入这洪武中央战场比武决战,拳脚无眼,刀剑无情,生死在天,上场比武除非对手留情,否则严禁自己弃权认输,各派亦严禁日后寻仇!」

   群豪惊凛,怪不得冠军会比武停了近百年。

   古代乱世,武林上的腥风血雨确实是比今天双圣平衡时代残暴恐怖得多。

   陈舟遥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毕竟不是森罗妖宗,今时今日实在没必要如此决绝,经敝派和诸位武林名宿连夜商议,决定把五人减至两人来节省时间,外加一条场内场外可随时弃权罢战的规则,以免结仇生恨,可是若真的收手不及有所死伤的话,那也与人无怨,还请上场者三思。」

   这时有四十多岁不用比武的好事者起哄叫道:「如何公平决定顺序啊?总不能一人守擂面对车轮战吧,累也累死了。」

   「待会儿我们会有弟子下去分发竹牌,每派可自由填写人名两块,当然,也可一块不填,完毕后竹牌收入周天仪,凭天意放对比试……」

   话没说完,冠军校场炸雷般的喧闹起来,自然都在议论本派由谁出战。

   中小门派议定,己方弟子每胜一场,轻则赏赐金银财物,重则传授门派大权,九华派这般名门大派颁布命令,若能取得好名次,私自可奖赏提升功力的灵芝仙草或武林秘笈,至于圣地、四大家族的奖励更是能让外人瞠目结舌,比如铁玄甲已经私下传话,哪位铁家子弟若能战胜圣地高手,家族一城大权可归其自由支配!

   白古蟾也早有吩咐,李云淩和童破天若能战胜聂千阙、王星主这级别的首席精英,可继承下下代洪武门主之无上大权,若侥幸胜过宁无忌,白古蟾立刻传位,到时便可一步登天!

   叶尘志不在此,心无旁骛,提笔在竹牌上写了袁叶二字,洪武门迎宾弟子接过竹牌后不由含笑斜睨,没想到一个下等门派的少年竟有胆子参与比武大典,想必是想出名想疯了。

   「你要下场?我们可没东西给你奖励来着。」夏小石笑道。

   「袁兄是想印证武功吧,但刀剑无眼,莫要冲动意气用事。」夏小草担心道。

   「有劳小草挂念,我自有打算。」叶尘轻抚刀柄,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阴阳道抱原归一,灵肉合真,稚弱猥琐之气荡然无存,整个人刹那间居然尽显雍容,风度气场直追前日聂千阙,夏家姐弟震撼莫名后若有所思。

   夏桥道:「早看出你小子混进这里有所图谋,想扮猪吃老虎不成?」

   叶尘微笑道:「区区三才门也未必有爷爷你这等见识的人物,大家各取所需,也算彼此彼此吧。」

   「呵呵……」夏桥阴邪鬼魅的笑容一闪而逝,叶尘琢磨他们三个大概是魔教混进来观察正道少年天才的,年年都会有这种事,大可事不关己,无谓多生事端。

   洪武周天仪是一座玄武造型的金属器械,龟壳内有各派少年高手的竹牌,按动机括,蛇首随机喷吐两块竹牌人名,绝无作弊可能,此物奇古,显然不是临时准备,应该为过去冠军会比武所用。

   周天仪一震,江一苇抄起竹牌朗声道:「真武派赵恒!自在门陈岚甫!」

   「咚咚咚咚咚……」

   周边洪武门足足一百名赤膊壮汉擂动硕大战鼓!

   气氛之宏,热血之烈,近乎古代冠军侯沙场点兵。

   被抽到的赵恒和陈岚甫在武林也算颇有盛名,自然都信心爆棚,但此时此刻,战鼓轰鸣,响彻九天云霄,上万双眼睛盯着他们,其中不乏只手遮天的巨擘高手,二人顿时感到无边压力萦绕,喘气都困难起来,真等交手,一身武功先去了五成。

   主座白古蟾低声笑道:「能在这种场面展示自己,本身就需要强悍的气魄了,似他们俩小鬼这种,打都没等打,胆子先吓破,没个屁用。」

   铁玄甲道:「临敌经验和心性磨练实在太差,假如和魔教交手对敌,只怕连没有内劲的小魔头都赢不过。」

   九华派宫帅笑道:「一会能站着的那个,经此一战,可抵得上过去几十战,这应该就是前辈们举行冠军会的目的,没有压力的闭门造车,实在培养不出什么人才。」

   比试结束,陈岚甫最后冲拳藏有暗招,以暗劲擒拿的手法折断赵恒手臂,赢得首战。

   叶尘盘算,正如星禅所说,大典收官以前,这些人不过是暖场小菜,但愿提前看到宁无忌出场,最好是和高手对决,能一窥太乙玄黄经究竟有什么秘密。

   后面两场比武进行的更快,但因为名声、年岁、传承等原因,局面也略有冷场,直到第四场的名字念出,正东的名宿高手们不约而同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琅琊剑楼华茵出场。

   「借父之名的女流之辈,出生就得享荣华富贵,怎比得我在南疆浴血厮杀,和你交手简直侮辱了我和死在我手上的对手!」

   华茵的对手名为俞放啸,无门无派,但自有奇遇,武功正邪兼修,名声地位比陈岚甫等高出十倍有余。

   华茵神情端庄出尘,既不反驳,也不嗔怒,甚至点头行了半礼。

   群豪感叹,这便是名门世家和浪子游侠的根本区别,讥讽嘲笑这东西看似霸道威风,实则和暴发户炫富一般无聊,远不如千年圣地的修养、礼仪、风度来得优雅长久。

   「似你这这种柔弱女子,在南疆活不……」俞放啸常年独来独往,不知华茵无上威名,姬流宸、铁云京等同情得几乎不忍直视。

   华茵一步踏出,凤天舞出鞘!

   浩浩荡荡的剑气堪比史诗大势,俞放啸话都没说完,人已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喷着鲜血,没一会便晕死过去。

   「此人护体真气怪异,并非虚张声势之辈,给他治疗下,醒后问问愿不愿意效忠咱们。」华茵还剑归鞘吩咐师弟道,胜的潇洒俐落,还不忘吸纳人才扩充势力。

   旁观的叶尘心中钦佩,此女剑术精绝,稳压昔日的沐兰亭,另外有旷世神剑辅助,武功成倍大增,如果遇到可绝不能硬拼。

   当世天才少年核心之一的华茵率先露了一手惊世骇俗的剑法,其他高手也都暗自以自身所学印证,心中无不警惕。

   也有一些人觉得华茵尚未婚配,若能在此次大会夺得佳绩,或许有机会赢得芳心,到时有华太仙这尊绝世高手当岳丈,好处之大,穷尽天河之水都难以形容其万一。

   「九华派岑章,三才门袁叶,登场!」

   群豪还沉浸在华茵那一剑的风情,江一苇的话没引起丝毫波澜,尽管岑章为九华派首席弟子,可袁叶这名字完全没听见过,只怕听见岑章大名后吓得立刻弃权。

   叶尘站立起来,走进中央战场,傲然四顾,静静等待对手上来。

   天元宗位置瞬间譁然,其他人不认得,他们不会不认得!

   「这小子敢改头换面混进冠军会,大师兄,我们立刻找洪武门取消他的资格吧。」

   燕灵萱咯咯笑道:「人家哪里改头换面咧,明明是公然挑战好么?」

   温雪微笑不语,目光和中央战场的叶尘一触,柔情似水。

   聂千阙淡淡的道:「谁都莫要声张,一会我会亲自下场料理了他。」

   八师弟江忘恨奇道:「什么?大师兄你是说他能胜过岑章?就凭叶尘那两下子功夫?这怎么可能?」

   姜小柔道:「看看不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叶尘的大名谁不知道,慕容伽叶都讨不得便宜,却不知兰亭师姐在哪。」

   聂千阙不再说话,实际亦是心中微微凛然,他自己也不很明白为何会认为叶尘能一路获胜走到他面前。

        

        

                第27章:挑衅

            

  主座处,高阳说道:「诸位前辈,我说咱们在这里干坐着也实在无趣,不如效仿翻江帮他们那样,挂些彩头赌上一赌如何?」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姬家长老姬云水笑道:「殿下这个法子妙极,但冠军会才刚开始而已,实力差距还有些大,不如等到剩百人之内再赌,不然就像岑章这场,没比就知道胜负,赌起来也没个趣味。」

   白古蟾哈哈大笑道:「没问题,我身为东道主,就坐庄好了。」转而回头又道:「舒啸,你准备些空白票布去。」

   李浮尘道:「老爷子你这是要赌什么?」

   「今天机会难得,不如玩的爽利些,待会儿咱买金赔金,买银赔银,若想压其他什么,可在票布随意填写,洪武门武功不怎么样,但物件儿丰富,应该也都赔得出来。」

   高阳笑道:「好,够豪气,大概再过两个多时辰,等那些阿猫阿狗的闲杂人等都淘汰了再来赌上一手。」

   这时铁玄甲忽然道:「既然要玩嘛,得有个章程赔率,否则岂不把老爷子坑了。」

   陈舟遥道:「二弟负责洪武商会,不如找下边他们商会赌坊要一份单子去。」

   张有酒点头,不一会取来一叠纸来,说道:「宁无忌买五赔一,聂千阙一赔三……」

   铁玄甲截断道:「这场呢?」

   「呵呵,单这一场的话,袁叶是买一赔十,岑章当然是十赔一了。」

   铁玄甲笑道:「黄金一千两,我买这个袁叶获胜。」

   众人大惊,倒不是说一千两黄金有多贵重,而是岑章并非初出茅庐的纨绔子弟,此子名声甚响,武艺高强,主要修炼一种叫九华琉璃鼎的护体神功,哪怕军队强弓硬弩射在身上也只当麦穗稻秆搔痒,即便如此铁玄甲还买那个袁叶赢,不是白痴就是有绝对把握。

   武林大世家的主事人当然不是白痴. 高阳道:「袁叶……三才门,完全没听见过,不知什么来历。」

   宫帅有些不悦道:「铁兄莫不是消遣我来着?三才门在几十年前也算有点规模,但如今大猫小猫两三只,最多也就比乡下武馆强些,鸡窝还能出什么凤凰不成?这局也甭过白老爷子手了,咱哥儿俩赌,岑章若输,在下赔你一万两黄金。」

   其余人假惺惺地劝导一番,铁玄甲哈哈一笑,心道若不是给白老头面子,便是十万两黄金也压得,只是这个叶尘隐瞒身份,不知要干点什么。

   主座末端的铁晓慧自然不会和年长她几十岁的老人攀谈,正无所事事间也见到了叶尘,非但没怪他不告而别,反而秀眉轻蹙想:兰亭姐姐不见人影,叶尘大费周章,又满脸心繁事重,多半是麻烦缠身,等下找机会得问问他才好。

   岑章心情很不爽,上台过程更是缓慢。

   堂堂冠军会何时格调这么差了?怎么什么人都能参加?更可气的是对方听见自己大名居然没弃权,想必是个见识粗鄙的乡野武夫,不过华茵适才的应对方式似乎颇受老古董们的欣赏推崇,自己也可效仿一下,争取赢得乾净漂亮。

   先天罡气灌满周身,隐约可见一座透明大鼎以岑章为中心旋转不休,比起民间外门武功金钟罩要强横霸道得太多。

   这便是九华派看家绝学之一,也是当世屈指可数的护体神功,九华琉璃鼎。

   「袁兄弟请吧,我让你三招。」岑章潇洒笑道,先让这小子打上几拳,等他精疲力尽时,我再无奈、为难、客气地请他下场,哈哈,这才叫大门派仁慈的胸襟气魄,华茵下手还是太重,我就不同了,嗯,赢后不如再加一句……

  叶尘没有废话,直接一拳击出,霹雳雷霆轰鸣中,凶猛的拳劲狠狠撞在琉璃鼎身上。

   「砰」地一声巨响!

   如混沌初分时的开天巨力汹涌而至,岑章凄厉狂吼,九华琉璃鼎彻底粉碎化为飞灰。

   叶尘徒手打爆了九华一派威震天下的护体神罡!

   岑章惊恐之极,对方明明是一只小绵羊,猛然间竟化身天龙疯虎,他运气想要再重新凝聚琉璃鼎,却觉丹田空空荡荡,精神意念临近崩溃,肉身的武功自然也不能再随心所欲。

   「下去,我不为难你。」叶尘也很意外,他这一拳参考了一些道玉摩诃无心剑的神韵,没想到竟有这般威力。

   他已不想再唯唯诺诺的隐藏实力,也不想再看似机智的暗中行事,今日冠军会上叶尘便想和昔年的叶商一样,光明正大的扫荡群雄,击败聂千阙,击败宁无忌,救下沐兰亭。

   岑章恍惚中退场,宫帅臊得脸红如血,铁玄甲拿着一万两金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方便说点什么。

   白古蟾奇道:「好凶猛霸道的拳法,玄甲,这小子是何人呐?」

   铁玄甲略一踌躇,旋即道:「这位其实是天元宗叶尘,但至于为什么改名换姓,甚至为何武功如此高超,我也不太清楚。」

   「叶尘!」高阳眼中寒光一闪,心道:嗯,管他袁叶还是叶尘,既已露面,交给大师兄处理便是,假如现在横加干预他的比武资格,只怕反而平添变数。

   众人都听说过叶尘和慕容伽叶的冲突,见太子并无表示,一时倒也难以揣测如何应对。

   白古蟾说道:「且看这小子能打到什么地步,等下若真有什么出格行为,再做处理不迟。」

   主家说话,大家自当遵从。

   「师兄……」

   宁无忌抬手止住慕容伽叶说话,笑道:「混沌阴阳道,嘿嘿,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么都不会溜走,这就是命。」

   叶尘一拳之威就像雷震电掣,虽已过去良久,兀自余威迫人,其他无数的高手,也都都纷纷议论。

   有一些神秘高手,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纷纷把目光投向叶尘,有的钦佩,有的战意沸腾,有的脸上显现出冷笑不屑,有的却是阴谋诡计在脑中盘旋。

   名门子弟中,华茵波澜不惊,王星主脸现杀机,温雪欣慰中透着依恋,上官琅璿表情复杂难言……

  叶尘凛然不惧,斗志昂扬,阔步回到座位,洪武门弟子收起他的竹片放回周天仪继续比武。

   叶尘神拳震慑全场,显得接下来几战颇有不如,好不容易轮到宁无忌、聂千阙出战时,他们的对手也都各自弃权明哲保身,省得万众瞩目下被击倒出丑,直到下午,庸手越败越多,对手之间差距才越来越小。

   终于,玄武周天仪吐出两个让人惊心动魄的名字。

   先天太极门,宁无忌。

   王家,王星禅。

   李浮尘摇头叹息:「王星禅若不弃权,必败无疑。」

   姬云水等也无一人看好王星禅,二人无论名气还是实力,都有绝对差距。

   「殿下,不知道无忌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高阳苦笑道:「大师兄他近几年来已经不和同辈切磋过招,除了掌门至尊、总殿主、几位护法长老外,我们一百零八殿没一人清楚他到底如何高深莫测。」

   白古蟾等互望一眼,高阳言下之意差不多是说同境界,也就是自己这排所谓名宿的武功修为,都已经不被宁无忌放在眼里了,更别提那些还在凝练罡气、通神入化境界徘徊的青年才俊。

   王星禅傲然一笑,踏入中央战场,自信心直冲云霄,万众瞩目中极其从容的接受了这场对决。

   王家长子王星主眼皮一跳,心中警惕:家族里论阴谋算计,老三独出一角,论胆子,老二还真能翻天,对战宁无忌竟毫无波动,以前倒是小瞧了他。

   叶尘聚精会神,希望能找到宁无忌的武功破绽,不理夏桥刻薄揶揄王星禅自不量力。

   其他有心争夺天下第一的青年天才自然也是目不转睛盯着会场。

   宁无忌百无聊赖地踏进场中,平淡的道:「很久没和你们这种人打了,但谁让无敌寂寞,身不由己呢,快点吧,二十秒内解决你。」

   「哼,你说什么二十秒?」王星禅虽不明其意,但大概能猜到他是要快速解决自己,「未必能如你愿,哪怕胜不了你,我也会消耗你的体力,绑架妇孺,有何面目妄称正道领袖。」

   「随便你们啦。」宁无忌懒得反驳,左脚一踏,双手背负,先天八卦太极图忽隐忽现,散发出玄之又玄的气息。

   他嘴上完全不把王星禅当成对手,但还未出手就催动了太乙玄黄经上的神功,没有一丝傲慢轻敌。

   王星禅表情凝重,心道:他这种武功看起来耗力甚巨,应该难以持久,若是以巧劲周旋,尽量拉长时间,未尝没有胜算,想罢,千秋大手印风卷楼残地压向宁无忌。

   将触未触之际,猛然收劲,左手同样一招叠在了右掌之上,浑身气血沸腾,功力暴涨,看起来丝毫不在叶尘一拳、华茵神剑之下,若是面对寻常高手,必可一招而胜。

   宁无忌悠闲地看着王星禅不断积蓄气势功力,眼看就要到达巅峰之际,忽然展开背负的双手,弹抖之间,拳成凤眼斜刺而上,刚好截断王星禅澎湃掌力的节点气门,同时脚踏玄妙八卦禹步,贴身紧逼,双臂交叉成十字型,夹住千秋大手印,手指擒拿震荡,眨眼间就尽破王家绝学。

   聂千阙对师弟妹们道:「刚才那招截手式是太极门的宙光拳法,专破蓄势武功,然后是十字炮手架,又揉合了一些戊戌擒拿手的路数……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高深武艺,但运用组合到如此精准无误,却也堪称妙到巅毫了。」

   北斗殿谢随风道:「据说宁无忌有一招彼岸金桥,万法不侵,可卸世间任意攻手,危机时刻还有先天易脉法这样的压箱底武器,哪怕江山七杰那种人物也未必敢说稳赢他吧。」

   聂千阙凝神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武圣,没有谁是无敌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宁无忌的武功肯定不会完美无瑕,只希望王星禅多支持片刻,能让他显露破绽,哪怕一丝也足够了。」

   宁无忌冷笑声中,虎爪手拨开王星禅的诸般绝招,刚要出杀招反击结束战斗时,风云突变。

   王星禅长拳劲力本以散乱,眼看不支,不料还隐有秘手暗劲,曾经在本心门用过的社稷擒拿手以一个诡异角度杀出,此情此景更类似战阵里败中求胜的回马枪。

   「好厉害的招式,王星禅得享大名果非侥幸。」观战的华茵都忍不住为这手精妙变化赞了一句。

   叶尘暗暗喝彩,首战中那个陈岚甫用的便是类似策略,双方武功实力虽天壤之别,但临敌策略却万变不离其宗,正合沐师伯说的武学道理。

   宁无忌略微轻敌,失了运转彼岸金桥的时机,只能闪身后退。

   这一退,便让王星禅逆转抢回上风!

   看似不过简单一招擒拿手,宁无忌也不过简单后退,实则这一步对高手来说,很可能左右生死大局。

   王星禅一声长啸,双掌铺天盖地狂压而下,汹涌勃发的劲力震撼整个中央战场。

   恍如江山十九州,茫茫兴亡社稷,滚滚千秋史诗,化作无敌大势,加持在身。

   「盛世华章!这是千秋兴亡诀的绝杀招数!」

   天元宗燕灵萱讶然道:「王星禅这般厉害吗?宁无忌不会阴沟翻船就这样败了吧?」

   聂千阙道:「不会。」

   宁无忌非但没做抵挡,反而双手大大向天展开,露出中门,背后绝顶罡气带出一片虚影,仿佛孔雀开屏。

   王星禅气吞六合的盛世华章落入这片虚影之中,瞬间,盛世衰败,千秋崩灭。

   铁玄甲在台下惊道:「这是……孔雀明王拳中的开屏吞佛势!皇甫总殿主的看家绝学,宁无忌才多大年纪?怎可能练成如此多的神功绝技?」

   其余人等没有答话,只是面露土色,宁无忌凭此匪夷所思的资质,哪怕将来踏海奔腾、粉碎虚空也毫不稀奇……

  「一分半钟,你也不算差了。」宁无忌依靠孔雀明王拳得缓真气,抢回先机,脚踏太极图,天地玄黄气荡漾寰宇,彼岸金桥幻化,千秋兴亡诀随着这玄奥极矣的天波涟漪,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不给对手一丝反击的机会。

   此时的王星禅面色枯槁,气质颓废,他没想到自己败得如此彻底。

   宁无忌仰天哈哈一笑,不看手下败将,而是伸出食指。

   先指聂千阙,再指华茵,最后指向叶尘,随即手成刀状,虚抹自己的脖颈……割喉挑衅,如此张狂跋扈的动作根本闻所未闻,但意味也很明显,这位雄霸正道天才榜的甯无忌倒是把他们三位看成了对手。

   某种程度上,算是荣誉。

   聂千阙单手捏碎木椅扶手,起身直立,双目如刀,内敛许久的霸道真气充塞洪武冠军校场,威严之重,好似主宰天庭诸神的神王降临凡尘!

   刹那间,天下群豪都升起一个感觉,整个冠军会,假如说有谁能正面挑战宁无忌,必然非聂千阙莫属。

   华茵玉手握紧剑柄,水眸中只有斩断一切的坚定。

   世事因果,天地自然,善恶情仇,我当一剑扫荡乾坤,以证大罗自在。

   侍奉至诚之剑道,追求永恒之自在,正是琅琊剑楼的剑意所在,莫说宁无忌,哪怕武圣亲临也是横剑长笑,无畏无惧。

   叶尘则缓缓走到了中央战场。

   「这小子失心疯了!」

   「怎么?他……他想主动挑战宁无忌……他也配?!」

   「少年人受不得激将,哪怕不死,将来肯定也是成就有限。」

   「多半以为赢过岑章就了不得了,像这种有点奇遇的小子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却不知他们其实如过江之鲫,每年一捞一大把,哪里敌得过武圣弟子……」

   甯无忌饶有兴致的瞧着叶尘,笑道:「何必呢?你这种小爬虫永远不会明白混沌阴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拿着也是白费,况且那本来就是我的。」

   叶尘还以微笑:「混沌阴阳道你自创的?还是你师父写的?那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太废物,在皇甫正道的护佑下还能把它给弄丢了,如今竟有脸皮找我要,哪怕要,也该点头哈腰的求我啊,你只要求,我就给你。」

   目前展现的武功来看,叶尘自知比不上宁无忌,只能兵行险着,用些恶毒言语刺激下这位天之骄子,但愿能乱其心神,求得胜机。

   「牙尖嘴利。」宁无忌收起笑容,面目如魔,低声狞厉道:「沐兰亭在我的手上,今晚我就撕烂她的衣服,呵呵,这般纤秀的妹子也不知道奶子大不大,被没被你干过,或者我会把你全身骨头一块一块都给敲碎,让你看着她像条母狗一样被操。」

   「废物,到时我会让你像个牲口一样求我。」叶尘不再理会宁无忌,走到王星禅身边道:「一时胜败,莫要沮丧,你不是还说我若死了,将来要替我报仇的吗?我们走。」

   王星禅眼睛光彩重现,笑着道:「只怕先让你为我报仇了。」

   洪武门二当家张有酒上来客气道:「有何恩怨,冠军比武大典手底下见真章,口舌之争倒落了下乘,请几位少侠自重。」

   宁无忌扭曲狰狞的表情瞬间抹去,恢复成了那个俊秀爱笑的温和少年,但目光仿佛贪狼,气质矛盾得让人毛骨悚然。

   叶尘控制情绪冷静,宁无忌并非和自己有仇,也不是为了色欲绑架兰亭,说到底终归还是为了两大秘笈,只要自己咬紧混沌阴阳道的秘密,他们大概率不会伤害沐兰亭,到时只要凭武力拿下宁无忌,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接下来的比斗极其耗时,姬家姬流宸对决洪武门童破天,同时也是当代两大绝学「诸天封魔剑」和「金戈无极刀」的较量。

   二人实力接近,杀到后来都有突破极限的表现,剑气纵横,刀光霸道,堪称比武开始以来最精彩纷呈的决战。

   最后还是四大家族之首的底蕴略胜半筹,姬流宸力竭倒地之际,敏锐寻到童破天肋下破绽,正手一剑封住无极刀四象轨迹,反手一剑封住童破天的两处穴道,险而胜之。

   姬云水点头道:「若是生死搏杀,流宸说不定就没机会使出最后两剑了,这战应该算打平才是。」

  白古蟾豁达笑道:「云水矫情了,输赢自有公论,哪有什么藉口,不过这俩孩子功夫确实到家,魔教近年势大,咱们自己的天才那是越多越好。」

   天色渐暗,陈舟遥朗声道:「诸位少年英雄武功之高,远超我们想像,不如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如今剩下的都堪称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严格来说,明日才能算作真正的天才冠军战,观战者或被淘汰者都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宁无忌、聂千阙、叶尘等盖世天才真正全力为施的武功到底如何。

   回转途中,夏家祖孙和叶尘心照不宣,说笑聊天一切如常。

   「你不是个大英雄就是个大蠢材,如此身手当然得隐藏起来,遇到真正的猎物才露出獠牙做雷霆一击,现如今,虚名是有了,底裤也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啦。」

   夏小草略窘道:「爷爷你是想说底牌吧。」

   夏桥冷笑道:「反正都差不多了。」

   叶尘毫不在意,说道:「我不是大英雄,但我练的武功却是一位英雄所传,秉承太初正道,越是堂堂正正越能通达念头提升威力,鬼祟偷袭反而……」

   夏小石怒道:「你说谁鬼祟!」

   「你不鬼祟怎会在这里呆着?」夏桥用烟杆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人家还没说你了,你自己倒忙着先认了。」

   叶尘笑道:「无论正道左道,走到极致都是武圣之道,恰好对应司空黄泉和梵天情,太乙玄黄经和元始生死诀……还有唐芊和宁无忌。」

   夏小草悠然向往道:「宁无忌固然是正教翘楚,可堪武功绝顶,但元始圣女唐芊小姐那也是只强不弱的,南疆有童谣歌诀唱曰——疾如闪电快如风,银刀红马跃长空,圣女……」

   夏桥气道:「住口,说这些干嘛,想套我们话啊?没门儿,你和宁无忌的恩怨我们没有一丁点兴趣,睡觉去了!」

   夏小草尴尬一笑,摊摊手,独自返回女宾别院,夏小石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夏桥一把扯住脖领,快速返回。

   此时王星禅已回去养伤,自己身份又在天元宗那里曝光,再想见温雪已经很是不便,外加沐兰亭生死未卜,四顾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叶尘居然少有的感到一丝倦怠疲惫。

   漫无目的地在洪武镇上逛了逛,却意外发现上官琅璿独自站在一间店铺处发呆,萧瑟的秋风把她的身型衬的脱俗而又孤单。

   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目光,上官琅璿侧头看到叶尘,她在脸色剧变后艰难地后退一步,那只素手紧紧抓住随身玉箫,因为太过用力而露出纤细的青筋。

   叶尘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上官琅璿,似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和这个和自己有一夜之欢的高洁女子,叶尘忽然想起古书中写的「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若有若无,如梦似幻的感觉。

   「琅璿你在看什么?」终归还是叶尘面皮厚实,挤出一丝强颜的欢笑道。

   上官琅璿玉颊嫣红,扭头不语。

   还好,看起来不像要拔剑的样子,叶尘大着胆子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店铺里看了看,却原来是一间女子服饰店铺。

   前朝理学大家讲求存天理灭人欲的三纲五常,女子地位极低,精心打扮都被能看做不守妇道,夫死改嫁之类已经近乎无耻淫妇,本朝高家定鼎中原后,一扫此恶邪陋风,崇尚中古诸子的思想解放,百家争鸣,甚至吸取胡人、岛国、深山异族等民俗风情,女子可读书、可恋爱、可习武,所以商贾早就借此时势动脑发财,琳琅满目的服饰店早已取代老旧的布庄绸缎庄子一类。

   店里最引叶尘注意的却是一件无肩带,侧开合,色淡雅的女子贴身内衣,看上去就丝质柔滑……以琅璿的身姿穿这个一定能让人魂儿都飞了……这种念头一闪即逝,便又恢复如常。

   上官琅璿本满腔愁苦,眼前的叶尘又是令她羞窘难堪,最最最不想见的人,但反顺其眼光所见,竟是件由西域传进中原的羞人内衣,随着二人沉默,尴尬气氛无以复加,她雪腻的肌肤越来越红,越来越烫,便连耳朵、颈子都赤红起来。

   「你……你又在看什么?」她话一出口便觉出不妥,这种事不说还能装不知道,一说出来,反而无所遁形。

   叶尘忙道:「我没看什么。」

   看见他表情窘迫,上官琅璿芳心没来由宽了半分,继续道:「没看什么你往里看什么?」

   叶尘冒汗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店铺老板娘听这二位鸡生蛋、蛋生鸡地吵嘴堵住门口,不由哈欠连天,只能插嘴道:「公子小姐可进来瞧瞧,这种袔子可是咱们洪武门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最新款式,贵族小姐们都喜欢穿这个,代替老掉牙的肚兜儿最好不过,小姐你这身子如此玲珑……」

   上官琅璿羞得恨不得钻入地下,立时转身便走,叶尘见她灵慧玉润,但昔日那不让须眉的风发意气早已荡然无存。

   明天一战生死未卜,看着上官琅璿沉寂憔悴,叶尘心中歉仄难以言表,不由跟了上去……

  前日上官琅璿全身酥软醒来时,幽幽叹息抚摸着自己柔嫩如极品锦缎丝绸的肌肤,如雾眼角充满哀怨和苦涩,不单是失贞的噩梦,更令她羞耻欲死的是内心竟不排斥那种憋闷酸麻的感觉。

   整整一天,上官琅璿脑中便只一个念头——被人施了邪法,被人强暴蹂躏,却反而贪图那诡异快美?自己莫不是评话戏本中常见的那种无耻淫妇?

   念头一旦泛滥,恍如江河决堤,越是强迫自己忘记,双乳、蜜阜、玉足上残留的感觉便越是让那个场景刻骨铭心。

   冠军会上那个姓刘的对手武功远不如她(名字实在没心思记住),但彼时浑身发热,脑中胡思乱想,导致剑法散乱,二十招开外才分出胜负。

   之后不顾同门诧异的眼光,独自返回房间,连宁无忌决战王星禅的重大比武都没心思观看。

   洪武中央战场刀光剑影,高手奋力搏杀,上官琅璿在房间难以抑制地解开襟扣,把那饱满圆耸的胸脯上重重地从衣服里揉了出来。

   片刻后,这个文武全才、名满天下的侠女、仕女放声哭泣,同时也放弃矜持礼仪,将小手移向股间火热粘湿缝隙之上,指尖触感滑腻无比,犹豫片刻,终于撂下床幔,分开湿答答两片蜜肉,用力按在那一粒娇蒂嫩豆之上……

  上官琅璿已经顾不得自己骨子里是否为一个淫妇浪女,又或者是道玉欢喜色欲天的威力经久难散,也可能是二者兼有,她只想先陶醉于这堕入罪恶的快感之中,其他什么都不想琢磨。

   直到浑身震颤,小丢一回,她才整理好衣衫,镜中美女脸上还挂着凄婉泪珠,可容颜却如粲然绽放的海棠娇艳。

   心中惭愧羞耻,不想面对同门,某一霎那甚至想一死了之,失神落魄地在洪武门自己的商铺市镇里东游西逛,看着五彩缤纷、偏向西域胡风的华美服饰,突然胡思乱想着,女为悦己者容,自己又能穿给谁看?

   回头间,叶尘便在眼前。

   看来真是道玉魔剑让自己堕落淫荡,否则怎会白日无耻自渎,又怎会出现幻觉?

   ……

  「琅璿你在看什么?」

   ……

  「公子小姐可进来瞧瞧,这种袔子可是咱们洪武门商队从西域……」

   ……

  天空一弯弧月清冷如美人黛眉。

   叶尘疾步追逐。

   上官琅璿骤停回眸。

   心事极重的男女仿佛武功全失,撞在一起。

   这一撞,上官琅璿心里酥软,耳根火烫。

   叶尘千言万语咽回肚里,连日压抑状况亦有些让他难以自持。

   ……

  雪嫩玉足盈盈一握,触感既腴且润,不但线条纤秀动人,而且肌肤好像琼脂软玉般柔润光滑,这样完美无暇的肌肤似乎比沐兰亭和温雪还要柔腻粉嫩半分。

   叶尘的爱抚揉捏让上官琅璿自脚丫到心尖儿全部火热起来,她羞涩的秋波中已荡起一片浓浓春意。

   上官琅璿完全不清楚自己和叶尘怎么莫名其妙的到了自己的房间,也完全不清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热吻起来,更加不清楚自己怎么竟然主动地迎合这个前日还强奸自己的少年……

  圆润柔嫩的脚趾被一根一根地啜吸,上官琅璿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便在于此,她贪图这种撩魂动魄的感觉,叶尘近乎卑微臣服舔吸自己脚趾的姿态,让她产生巨大的成就感,玉趾忽紧忽松,仿佛在主动刺激叶尘本就灵动温柔的舌尖。

   欢喜魔功也好,自己是淫娃荡妇也罢,鱼水之欢,肉欲缱绻乃人之本性,索性效仿妖宗,直指本心,反正自己二十二年来,一点都看不上那些远不如自己的男子,叶尘少年有为,直指宁无忌这等人物,从了他也不算委屈自己。

   叶尘心中自嘲一笑,决战在即,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好色如命?想归想,大手却顺着上官琅璿的玉足、小腿,向大腿处滑了过去,再到大腿内侧,丰腴无匹,柔腻盈手的雪腿端是人间极品,再想向腿心蜜穴深入时,已被佳人玉手一把擒住。

   「你过来……」上官琅璿媚眼如丝,将头贴在了叶尘颈间,玉臂揽紧了他紧实的后背,肉肉的丰臀轻轻抬起,主动去凑他的手指。

   花径媚肉层峦叠嶂隐含莫大吸力,泌出的春液在手指上滚滚翻腾,上官琅璿猛地绞紧大腿,雪臀内缩,足窝绷出无数褶皱,被直接抠挖泄身。

   叶尘双手扶搂住上官琅璿嫋娜的柳腰,将她后背贴紧自己胸膛,硬邦邦的肉棒被柔软厚实的肉臀坐在下面,挨蹭之间,如坐云端,低声道:「不能只让你一人快活,盟主这里还在肿着呢。」

   这种眼睛看不见对方的姿势似乎大大减轻了上官琅璿的羞涩窘迫,伸手撩动长发,脚丫偷偷用力,支起半寸身子,肥美的屁股微抬左右摆动,想用那油润酥腴的穴儿去找那根让自己癫狂堕落的大棒子。

   叶尘暂时忘却烦恼,双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揉搓着她的硕乳,但上官琅璿急迫间却完全找不到位置,只得用手扶正那根肉棒,缓缓「坐下」,奈何穴口实在太小,进去小半根便难以寸进,只得全身仅靠足趾受力,肥臀悬在半空,姿势好不难受。

   「快……快给我……」急得上官琅璿抽噎起来。

   叶尘强忍抽送的冲动,说道:「和谁说话呢?谁给你?」

   香汗淋漓的上官琅璿如泣如诉:「你……盟主……盟主给我……」

   叶尘平躺下身躯,用力掐紧雪丸似的美臀,快速猛抬腰身,虽然肉棒一阵辣辣生疼,但上官琅璿娇躯亦因此剧颤,由蹲姿改为半跪,无处可放的双手只得解开衣衫束胸,露出无暇赤裸的肌肤。

   「呃……进去了……你来动动。」

   「你……」上官琅璿只觉得只觉阴内最隐秘最深处的嫩褶都被撑开抹平,比自己胡乱揉动自渎舒服何止百倍?

   叶尘微微抬头,目及处是琅璿雪白光滑的后背微微弓起,同时仿佛骄傲地昂起宛宛香厚美臀,蜿蜒柔嫩的膣肉上下套弄,耳中则是怯怯娇喘,心中只道,生平群美环绕,夫复何求?

   「琅璿你动的真好……」叶尘忍不住双腿大大一分,上官琅璿冷不防被她一带,雪润双腿亦不由自主的架在他的膝盖处,无比淫糜地向虚空展示着自己娇嫩的蜜穴正在吞吐着男子阳根。

   上官琅璿艰涩地回了半身,腻声道:「只让我来动……你受得了吗?」

   叶尘不答,只盯着她从腋下都可见的两团上下抛动的肥翘玉乳,丝毫没有因为丰满软肥而下垂。

   「看什么呢?」上官琅璿自欺欺人地回过身去,媚眼朦胧间低头向下望去,却见叶尘铁硬粗壮的肉杵猛烈呼啸着进出自己水淋淋娇嫩的蜜穴。

   就在二人抵死沉迷香艳肉欲,叶尘沛然欲射之际,屋外想起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琅璿姊姊,我是华茵,先进来了。」

   上官琅璿惊得三魂没了七魄,迅雷般抬起蜜臀,将叶尘推在床角,慌忙道:「等下……我……我在更衣!」

   然而房门已开,华茵无所谓地道:「咱们姊妹自小一起长大,妨什么事了?我有要事请教。」

   叶尘匆忙扯过棉被钻了进去,顺势盖住上官琅璿赤裸雪白的两条长腿。

   华茵刚好走进瞧见上官琅璿果然上身半裸,正绕系束胸,不由面色嫣红,忙回身关好房门,低声道:「你怎么光了身子也不关紧房门……」

   上官琅璿抚平春心,披上亵衣外衫道:「近来主练阳性内功,有些燥热,想换些单薄些的衫子……」

   华茵「哦」了一身,两人似乎颇为熟稔,也不怎么在意上官琅璿既然燥热为何腿上还盖着棉被,直接问道:「姊姊应该对那个叶尘很熟悉吧,嗯,我也是刚听铁家小姐说起的,那个一招击败岑章的袁叶就是叶尘。」

   被窝中的叶尘将呼吸调到极低,为防露馅双手环住上官琅璿丰腴的大腿,脸颊贴在滑腻嫩嫩的肌肤上,说不出的舒服,也不太关心华茵说些什么。

   「也不是很熟悉。」上官琅璿实在不敢想像自己会在一个男人正在抚摸自己大腿、挤捏自己屁股这种淫荡的情景下和闺蜜华茵对话,若是被她看见,不知会否另剑心受损?

   「天元宗真令人刮目相看,聂千阙和沐兰亭直追昔年纵横天下的曾恨水和沐灵妃,如今又多了一个叶尘,明日决战只怕会有不小妨碍。」

   听着这个夸奖,上官琅璿微微窃喜,说道:「妹妹的圣灵三十三天剑近日又有精进吧,他们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啊……」

   叶尘身子头部都不敢妄动,只能旋动手指,绕着上官琅璿柔柔的阴毛芳草逗弄着,一不小心稍微力大了些,扯得她一阵生疼。

   「琅璿姊姊不舒服吗?」华茵皱眉,愈发觉得不对劲,但她乃以剑为神龛的淳朴少女,未经人事,更联想不到姊姊被子里藏有男人,若是其余「经验」丰富的妇人,恐怕早就戳穿了上官琅璿拙劣的演技。

   「功力走了些岔子,不过不妨事的,休息一晚便好。」眼睛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上官琅璿搪塞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但愿明天咱们姊妹别在中央战场相遇。」

   上官琅璿强笑道:「看情况吧,照身体这个样子,我可能明天直接弃权不战了。」

   华茵悻悻离去,过了好久上官琅璿才腻声道:「憋死你,还不出来!」

   刚才在关键时刻打住,叶尘难受得差点吐血,重获「自由」后,被她那僚人的娇态,搞得欲火焚身,直接托起琅璿肥嫩的臀部贴向自己,邪笑道:「琅璿平日端庄守理、仪态万千,床上媚态真叫人瞠目结舌呢!」

   推倒、捏乳、亲吻等动作不同于刚才的柔风细雨,粗野狂暴的动作让上官琅璿彻底淹溺在这欲望之水中,蜜穴内淫荡的充满羞人的液体,比刚才更多更加泥泞。

   最终在肿胀敏感的乳头被啜吸的情况下,高举玉腿和叶尘一起跌进极乐巅峰……

  ——

  洪武英雄塔塔尖为洪武门存放前人卷宗之地,平时就少有人来,更别说正值冠军会召开。

   沐兰亭站在窄小窗口处极目迥望,对身后的宁无忌视而不见。

   「真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了吗?!」宁无忌歇斯底里的怪笑道,「敢看不起我,今天我就日死你,让叶尘戴个大大的绿帽子!」

   今时不同往日,沐兰亭心态平静的道:「疯子。」

   宁无忌弹弹手指,犹如钢条交击,转又恢复平淡:「我为太始之神,秉承命运大道,你命中注定就属于我,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

   「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疯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沐兰亭语气中充满彻骨的不屑。

   「那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疯子……」甯无忌目露淫邪凶光,手刚刚沾到沐兰亭皓臂,忽然浑身如遭雷击。

   暗处的洪经藏淡淡的道:「够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金光璀璨,玄黄气一冲,宁无忌身体自如,冷笑道:「这个女人根本不打算说出太阳剑谱,对她客气也是白搭,不如给她点颜色看看。」

   洪经藏道:「等你粉碎虚空再来对我发号施令。」说话间,大手一捏,犹如太古天龙捏紧龙珠,彼岸金桥片片碎裂成微尘,续道:「明天一定要摆平此事,决不许再节外生枝。」

   宁无忌似乎终于冷静下来,冷哼一声道:「明天我会把那个叶尘像条狗一样拎到你面前,然后找十个有龙阳之癖的人来奸他,至于你嘛……你会求着告诉我太阳剑谱的秘密。」说罢摔门而去。

   沐兰亭道:「道可道即非常道,没有人能秉承所谓大道,明天叶尘必胜无疑。」

   洪经藏推门的动作似乎顿了一顿,不做回答,随后立刻踏步离开,心中道:过去的确没人能说自己秉承大道,但宁无忌却为虚无的天命之子,根本不可能遭遇劫难挫折。

   ——

  中间用半虚写来推进进程,比早一稿的狗血巧合强一点,不喜勿喷啊,尊敬可爱的老哥们!

   《尘心春深》这一卷就算完结,决战部分请关注下一卷《醉枕天南》

        

                       第28章:豪赌

            

  新的一天到来,冠军战鼓再次擂动,阴霾天气下,比武大典继续进行。

   战到目前,已有大批高手被淘汰下去,也包括类似姬流宸这种,竭尽心力勉强取胜,体力近乎耗尽,再强行上场也无非自取其辱,索性见好就收的鸣金收兵。

   随着上官琅璿意外宣布弃权罢战,叶尘以太阳剑谱演化的掌法震飞五阳门的一位少年高手,冠军会局面彻底清晰明朗,大浪淘沙下仅剩十几个人,无一不是惊才绝世的恐怖人物,也无一人在那些主座贵宾之下。

   为了公平决斗,洪武门再次略调规则,周天仪吐出人名后不再放回去,而是采取晋级的方法,避免运气不好出现车轮战的状况。

   第一轮的比试便让叶尘瞪大眼睛,不再偷偷跟另一头的温雪和上官琅璿眉来眼去。

   天元宗,聂千阙。

   先天太极门,慕容伽叶。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高阳当然不可能下场比武,太极门自宁无忌之下的最强弟子肯定就是烈皇殿首座慕容伽叶,此人身负盖世奇功先天易脉法,命格奇特,气运强盛,而且诡计多端,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叶尘再瞧聂千阙,气度高华俨然,恢恢广广、昭昭荡荡,便如一位经略天下的名士,当然,古往今来没有哪位名士会有他这般惊天动地的武功。

   细思之下自己对聂千阙的印象其实更多来自耳闻,来自宗门关于他的种种瑰丽传奇,来自曾经对他的无边嫉妒。

   不算今天的话,事实上自己才只见过他三次而已,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天元宗大典上,远远模糊的看着聂千阙率领千百弟子上香祭祖,第二次是自己敲动玲珑金钟向他挑战,第三次是在洪武门外看他挥洒自如地擒住南宫家少主,打趴波旬教余孽。

   所以叶尘这时才忽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位情敌大师兄,了解的真不是很多。

   至少目前先借慕容伽叶这位高手看上一看聂千阙的真实武功到底是什么样子。

   慕容伽叶衣袂飘飘,风采潇洒,微笑凝视片刻后挑拨说道:「聂兄,你们宗门那个叶尘还真是个惹事精啊,杀完我们正道门人又来冒名顶替参加冠军会,你身为大师兄,不会连小师弟都管不住吧?」

   聂千阙冷笑一声道:「来到这个地步还想乱我心神?叶尘的事我自会处理,你曾经伤我神武殿的师弟师妹,同样也别想善了。」

   燕灵萱和白东皇都曾是慕容伽叶的手下败将,他身为大师兄,于情于理都要找回这个场子。

   「希望你比他们强上一些吧。」慕容伽叶说话间就一直保持距离围着聂千阙走来走去,步幅时大时小,速度时快时慢,节奏诡谲,好像狮子老虎捕杀猎物那般,制造压力,伺机而动,只要稍微惊慌露出破绽,出手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哪怕观战的人们看见慕容伽叶玄妙深奥的步法,也大感心烦意乱,功力较弱者甚至有作呕欲晕的先兆,可想而知身在其中的聂千阙承受着什么压力。

   然而聂千阙似乎视而不见,身体里仿佛有一杆无敌神枪,撑起苍天,任凭八面来风,巍然不动。

   「敢瞧不起我吗?看你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慕容伽叶本想凭「真武踏天步」削弱聂千阙的守势,迷惑其观感,没料到他的不动如山反而给自己造成压力。

   「浪费时间,快点使出先天易脉法吧,否则你可能就没机会再用了。」聂千阙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然而就在他说到「否则」二字时,慕容伽叶骤然停下,配合他刚才飘忽不定的绕圈子游走,这一停显得更让人难受,「用了」二字刚刚落下,中央战场忽然腥风狂卷,并似伴有嘹亮龙吟响彻天际。

   「大威荒龙拳!这是慕容伽叶少年时助他一步登天的奇遇神功,怎么第一招就用出来了?」

   贵宾席三绝门掌门龙摇花道:「聂千阙以不变应万变,慕容伽叶也不是吃素的,他故意显得自己已被激怒,吸引对方分神开口,再以绝杀拳法做乾坤一击,厉害,真是厉害……」

   陈舟遥、张有酒、李浮尘等等前辈也都收起早先指点批评年轻人的态度,反而把自己也带入擂台,潜心思索破解反击的手段,暗暗补益自己的武学经验和修为。

   台上二人无论心态、经验、气势还是武功,都早已经突破「青年才俊」这个范畴,完全有资格做开宗立派的大宗师级人物。

   战场上洪荒迷雾,云里藏龙。

   慕容伽叶洞彻世故,算到以聂千阙的性格绝不会阻止他积蓄气势功力,大威荒龙拳毫无顾忌的轰杀而出,其中更蕴含先天太极门秘传的先天真气,威力比起原来更加浩瀚威猛。

   面对神拳压迫,聂千阙面色更加威仪,长衫迎着大荒狂风猎猎作响,伸手一指,仿如天地震荡,人世如棋,纵横经纬,时间空间全都在他四周扭曲,天元玲珑道的十九条内劲错落交织地裹住大威荒龙拳,同时间,双手拇指相扣,纠缠成莲花印结,牢牢锁住了慕容伽叶右臂。

   「莲华缚龙锁!」慕容伽叶惊怒交加,他能算到聂千阙会用天元玲珑道挡他拳击,所以荒龙拳气势虽凶,实际还是虚张声势的成分多些,之后隐藏的先天真气配合摧动先天易脉法才是杀手?。

   如今手臂被擒,实在无暇再攻,只能近身使个铁山靠,顺着莲花轨迹抽回拳头,否则无论聂千阙以缚龙锁撕抠他的筋脉,还是天元一指点杀,自己不死也得重伤残废。

   此刻聂千阙一改他巍峨雄浑、苍茫一体的武学风范,莲花印缠绵阴沉,总能从慕容伽叶的死角锁扣他霸道惨烈的拳法罡劲。

   观战的夏桥忍不住啧啧称奇:「莲花形缚龙锁属于阴柔逆缠擒拿法,姓聂的这个武功似乎是为了克制彼岸金桥用的,好狂妄霸气的性子,他好像就是要明白告诉宁无忌自己对策,完全不屑藏着掖着,倒和你那歪理差不多。」

   叶尘心道:天元八十一绝技每种都有克敌制胜的法门,最后依靠天元玲珑道调节控制驳杂纷繁的诸般内功,若是比招式巧妙变化,我肯定比不过的,只能以破天雷强攻,但那玲珑真气渺渺茫茫,扭曲变幻,也未必能那么简单……

  果然,慕容伽叶心有灵犀似的散掉大威荒龙拳,运起了先天易脉法,要以绝顶内力来正面分胜负。

   人所共知,人身分皮毛骨肉血,心肝脾肺肾,世间武功无不是从这上面研发修炼。以求达到传说中内外如钢的无瑕真身,唯独先天太极门的前辈祖先另辟蹊径,以内劲刺激震荡肉眼不见的人体经络穴窍,扩大识海,暂时内力狂增,此种功法近乎逆天反道,不知牺牲多少前辈高手才揣摩出经脉穴窍的位置和极限承受程度,论珍惜罕贵甚至可匹敌武圣典籍。

   唯一的弱点就是此乃孤注一掷的杀招,倾尽真元,如若不能在功力成倍飞跃的过程中击败对手,自己便会精力衰竭,难逃杀身大祸。

   慕容伽叶心知如果今日能击败聂千阙,那便是耸动武林的大盛举,哪怕下场无力再打也必将名扬四海,整个人在先天易脉法的影响下,劲力澎湃,生生将修为提升突破到弹指惊雷的大刚无敌之境界。

   罡风飒飒,慕容伽叶蹬碎脚下石板,如恶龙滚云,飞扑而来,拳掌铺天齐发,好像山崩海啸、风雨大至,转瞬便能轧碎一切对手。

   聂千阙既不躲也不退,向前一步,双拳一分一爆,凝神拆招,面对天下第一大派如山碾压的无双绝学,他依然堂堂正正,不现丝毫忌惮。

   慕容伽叶这种高手,内力成倍增加,非同小可,哪怕蓝碎云和秦婳锦亲临也未必敢正撄其锋,但聂千阙的天元玲珑道如丝气劲忽刚忽柔,正邪兼修,总能在危机时刻绕住淩厉拳脚。化险为夷。

   看起来聂千阙已然大落下风,好像暴雨孤舟,风中残烛,但无论慕容伽叶的先天玄门掌法如何精奇宏大,攻势如何石破天惊,小舟硬是不翻,残烛愣是不灭!

   旁观者清,叶尘猛地醒悟,聂千阙并不是在苦苦勉力支撑,他是在测量先天易脉法的持续时间!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这一战的价值之大恐怕无以复加。

   「莫要中计!」场边宁无忌不顾风度,忍不住大声提醒慕容伽叶。

   可惜无论明白与否,慕容伽叶都已然骑虎难下,他能感觉,只要自己回收逆运易脉法的功力,聂千阙必做惊天反扑、雷霆一击。

   盏茶过后,明眼高手已经看出慕容伽叶再三而竭,拳影渐渐滞涩,已不复适才的排山倒海。

   此时此刻,大地震颤。

   主宰天庭的神王,终于结束沉睡,开始开天辟地的创世。

   玲珑星空宇宙之中,九星须弥化为芥子,凝成定鼎一击,一如叶尘粉碎摩诃无心剑,刺穿道玉。

  区别便是同样一招天元玲珑道,叶尘当日融入了破天雷的混沌之力,聂千阙这一指则伴随烈火寒冰辉映。

   先天八卦劲龟裂崩溃,慕容伽叶被此气贯天河的天元一击打得炮弹般飞了出去,摔得四脚朝天,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叶尘冷汗沁出,不考虑曾恨水闭关隔空的因素,聂千阙这一招的声威已经和他师父在宗门雨夜击伤蓝碎云那一次并驾齐驱了,那冰火二劲肯定就是当日蓝碎云打进他体内的红莲业火和雪魄寒冰,但关于他究竟是怎么把内伤变成自己内功的方法,可就不是自己胡猜所能揣测的了。

   同时心中又升起阵阵后怕,自己当日头脑发热当众向聂千阙发出挑战,现在看起来无异于蚍蜉撼树,怨不得遭到无数同门耻笑,所幸如今已身负数种不世绝学,外加秦婳锦处意外得来的深厚内力……宁无忌固然要赢,聂千阙这段因果也必须了结。

   主座处南宫月又苦又怒,唯一能依靠的家族军师不告而别,相比其他各门各派人才济济,曾经武林世家之首的南宫家已经沦为人们暗中的笑柄,弟弟南宫闵连参与比武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贼眉鼠眼地盯着温雪,更可怕的是南宫闵已经是家族武功最厉害的嫡系子弟了,至少练成了一些八部神王拳,其他叔伯兄弟除了啃吃家底外根本无人关心什么冠军会的武林排名……

  听着白古蟾、铁玄甲、高阳、姬云水等人聊的热火朝天,南宫月反观自己身旁,居然根本无人拿正眼看她这个四大家族的千金,胸中不由满腔怨毒,恨上了这里所有人。

   无论这位自诩高贵的妇人如何愤恨世道不公,本届冠军会上已经彻底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三才门,袁叶。

  铁家,铁云京。

   叶尘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天龙霸王枪的英伟少年,鼻梁、嘴唇倒是和铁晓慧如出一辙,想必是她的侄子一辈。

   「兄台乃是我小姑姑的朋友吧,但铁家家训言道,霸王问鼎定江山,出手留情泪难干,还请你知难而退,莫要让铁某难做。」

   「铁兄客气了,比武较技万没有留手的道理,哪怕我被霸王枪挑飞,那也是与人无尤。」叶尘本身很喜欢铁玄甲和铁晓慧兄妹的为人,爱屋及乌,对于这个骄傲英气的少年自然也讨厌不起来,更不想拿和铁晓慧的关系占他便宜。

   「好!看枪!」铁云京知道叶尘厉害,大吼一声挺枪直刺,气势惨烈刚猛得一塌糊涂,几乎媲美刚才慕容伽叶的碾压式千拳齐发。

   当初铁晓慧凭此神枪能和武功高她十倍的蓝碎云拼个不相上下,叶尘岂敢怠慢。

   拧身,雷震,出拳。

   「嗡」地一声古钟震动似的巨响!

   破天雷霸道无比的神力一击便将当世神兵天龙霸王枪弹得飞向天空!

   铁云京惊骇之色转瞬即逝,顾不得夺枪,横移半步,右手并拢虚握成龙爪之形,直取叶尘腰眼,应变之快、判断之准、出手之狠全都堪比身经百战的高手。

   叶尘没料到这个少年如此出色。只能运劲翻身,将自己甩出一丈开外,而铁云京已经重新接住被震飞下落的天龙霸王枪。

   「我这一枪下去,千斤骏马也能给挑得飞上天,刚才居然被他空手砸飞,这还是人吗?」拉开距离后的铁云京不由自言自语道。

   「小心了。」叶尘以蜻蜓点水似的步伐,眨眼间就到了铁云京眼前,他明白长大兵器最忌近身,立刻用太阳剑丸中武圣皓烟的淩虚渡水快速紧逼,期待兵不血刃地速战速决。

   金石滚鸣,铁云京竖枪入地,单手一震一抖,霸王枪如龙滚东海,弯曲之间,猛爆出无数枪影,犹如千军万马嘶吼冲杀般令人肝胆俱裂。

   观战的铁晓慧紧张得握住大哥的手惊道:「这可糟糕了,小云京这抖枪崩天式可是不死不休的啊!」

   铁玄甲也没想到二人兔起鹊落,三招两式间竟被逼到绝境搏杀,抖枪崩天式为铁家天龙八枪中的一式,借助神兵之利所向无敌,取胜固然欣喜,但杀伤叶尘这个潜在盟友的话,那便弊大于利了。

   面对如山如林的弥天枪影,叶尘非常奇怪,奇怪自己竟?那间变得无比冷静澄澈,哪怕面对修为更高的道玉,他都没有这种生死之间的玄妙感觉。

   惊天的霹雳下,一泓凄艳的刀光划破长空。

   刺耳的裂帛声中,枪影归一,镇狱回鞘。

   铁晓慧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她知道叶尘只要拔刀,几乎无坚不摧,铁云京名为侄子,实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绝不希望见其流血伤亡,但反过来也是一样,叶尘是她朋友,她也不想看到朋友死在铁家神枪之下。 

   铁玄甲轻轻敲了一下妹子脑袋,笑道:「睁眼吧,两个人都没事。」

   铁晓慧开了一条指缝,果见二人平安无事,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

   刚才叶尘以自创的刀法疾电般穿过天龙霸王枪,削断了铁云京帽冠顶端的珍珠,不用说,只要低上三分,砍断的自然就是他项上人头了。

   场中铁云京抹了一把虚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抱拳涩声道:「多谢刀下留情……还望兄台日后有空到阐州坐客,让铁家上下一尽地主之谊。」

   叶尘笑道:「到时一定叨扰铁如峰族长,请铁兄弟自便。」然后趁铁云京拖枪下场时,偷偷冲远处的铁晓慧做了个善意的鬼脸。

   铁晓慧亦是可爱地皱皱鼻子作为回应。

   二人都是心灵聪慧,倒也不用碎碎叨叨地言语感谢。

   「天元宗有如此淩厉迅猛的刀法吗?怨不得能砍断转轮王的左手了。」

   「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比传闻还要厉害。」

   「想不到这小鬼能打到如此靠后,莫非除了宁无忌和聂千阙之外,已没人压得住他了吗?」

   「依我看,那俩人也未必成,不如改压一些银两,省得都放一个碗里输得光屁股。」

   随着连战连捷,叶尘的名声越来越响,甚至略微超过华茵,坐上了「第三人」的位置,赌局赔率也是大幅提高,弄得不少人都对他掏钱下注,天元宗阵地则心情很是复杂,不久前这铁云京十招内破了三师兄的乾坤伏魔神通,一枪将宋自狂崩飞,如今却反被叶尘击败。按理说门派出此上佳传人应该感到骄傲才是,但这个叶尘冒名顶替,明显是为了温雪要和大师兄一较高下,俩人如若真的遇到,只怕会有龙争虎斗,无论谁胜谁负,都绝非天元宗幸事。

   殷梦别、萧羽等人偷偷瞧了瞧温雪,见她清逸秀美,姿容绰约,的确令人心折,却不知到时她是否会出言阻止这场比试,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二人提前遇到宁无忌,免得同门相残遭人耻笑。

   接下来,一位名叫闫天涯的天才剑客登场,据说他自幼得深山异人传授九幽剑术,有鬼神莫测之玄妙,出剑快如电光横空,性格狠戾毒辣,堪比魔道妖宗,尽管为人也算行侠仗义,但在江湖上还是属于让人谈虎色变的边缘人物,没想到居然也来参加了冠军会。

   只遗憾他的对手是甯无忌。

   好像任何所谓天才在甯无忌手下都会变成武功平常的庸手,太乙玄黄经目前为止展现的作用就是防守和化解,无论内力多深,速度多快,动作多巧,彼岸金桥玄黄气一刷,立刻烟消云散。和混沌阴阳道以及太阳剑谱的凶悍猛攻截然不同。

   简简单单的一卸一带,九幽剑法立刻如挂了个巨型秤砣,抬手都需咬牙切齿的倾尽全力,宁无忌再使了个更简单的搬拦摔法,闫天涯便被摔出场外,起身后抱拳低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闫兄承让,久仰您性子果断,急公好义,是个了不起的好汉子,等比武结束,咱们弟兄再干上几碗洪武门的烈酒。」宁无忌抱拳还礼,风度翩翩,笑起来两个酒窝,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生出钦仰之情。

   「甯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等你一举夺魁,我们再痛饮一番。」

   宁无忌一边微笑,一边有意无意地侧头看了叶尘一眼。

   叶尘已经勉强习惯了他这种诡异的性格,只在默默盘算着宁无忌的武功,寻求破解手段。

   紧接着下场较量中,华茵一剑勃发,凤天舞牵动无上剑道法则,刺穿了李云淩小臂,夺下了玄铁长刀,胜得乾净俐落,连自身衣角都没弄脏一点。

   叶尘内心也不由得佩服,若不是种种逆天奇遇,自己压根儿就不是宁无忌、聂千阙、华茵他们的对手,每个人随便伸伸手指就能捏碎自己,人家几乎可和圣地教主媲美,是真真正正的绝世天才。

   观看战斗的诸多前辈贵宾说道:「看来这次冠军会的胜者不出意外就是在宁无忌和聂千阙之间产生了吧?」

   一个白须老者笑着道:「我出五万两黄金压宁无忌夺魁,怎么样,玄甲你是不是还压那个叶尘啊?」

   铁玄甲哈哈一笑,不置可否,他很看好叶尘未来的大好前途,但他也绝不认为目前叶尘能胜过宁无忌,毕竟修为境界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我出黄金十万,买叶尘会在冠军会胜出。」铁晓慧早就离开自己座位,坐在了铁玄甲身前的台阶上,都是江湖豪杰,本也不太引人注意,这时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古蟾奇道:「晓慧丫头,这是怎么讲的,送钱给你白伯伯花吗?」

   姬云水道:「呃,晓慧有十八了吗?话说也该到嫁人的年岁了,怎么还说小孩子言语。」

   「话虽然是小女孩儿说的,筹码却是实打实、黄澄澄的金条子,白伯伯记下便是。」铁晓慧小指拢起鬓角青丝,回眸一笑,千娇百媚中透发一丝决断英气。

   瞬间,小小年纪竟难掩天姿绝色。

   一众中老年武人不约而同有种春心萌动的荒唐感觉。

   铁玄甲略一犹豫,阻止的话便咽了回去,这个比儿子还年幼的妹妹虽然顽皮任性,但向来言出必中,甚少无的放矢,反正黄金十万铁家还赔得起,且看一看这次会否有冷门奇迹出现。

   「好丫头,有你爹和你哥哥的影子,好,就十万两,我接了。」白古蟾点点头,刚想填上票布记录这笔账,高阳忽然伸手阻止。

   「且慢,本宫……在下也想凑一手,假如敝派甯师兄胜了,十万两黄金在下替铁家出,另外还会再加十万两黄金送给铁小姐。」

   这是哪门子白痴赌法?诸人大感奇怪,莫非太子看铁晓慧美貌无双,想讨好佳人?但这小丫头可是铁如峰的心头肉、命根子,自小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她若不愿意,哪怕太子也没辙。

   毕竟她的二哥,也就是铁云京的父亲铁玄英乃戍边大将,朝廷不可能会为了满足太子的色心而和铁家唱对台戏。

   铁晓慧嘻嘻笑道:「殿下的笑话可真是挺好笑哒。」

   高阳自信一笑续道:「到时还请铁家将铁血问鼎弓让给在下。」

   铁玄甲皱眉道:「没想到殿下志在此处。」

   高阳道:「一来在下身为先天太极门弟子,不能上场已是惭愧,自然要从别的方面支持下甯师兄,二来六皇叔一直向在下念叨要一柄好弓,试问茫茫天下,又有哪柄弓比得上问鼎神弓?所以这才冒昧一赌。」

   南宫月可算逮到打压其他三家的机会,强行插嘴道:「冠军大会本身就是为了纪念封狼居胥、忠君爱国的冠军侯,我们既然不能下去比武,出一些赌资为朝廷做贡献也是极好的。」

   铁晓慧嘴角一翘,丝毫不理南宫月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对太子道:「若要赌问鼎弓也无不可,但是嘛,二十万两黄金实在少了点。」

   听到妹妹答应,铁玄甲大惊,金银珠宝没什么稀罕,权当哄妹子开心,但铁血问鼎弓为铁家镇族神器,假如输了去,今后可也别想和姬家、王家他们有所竞争了。

   若是不赌,更显铁家示弱,无胆坚持本意,倒像个守财奴似的……

  铁晓慧无礼地指着高阳身后一位白脸无须的随从说道:「他抱的那个就是传说中皇家的星沉刀吗?十万两我们铁家自己出,要赌就赌兵器,如何啊?」

   全场譁然,吓得南宫月都说不出话来,据说神刀星沉为龙鳞花纹钢所铸,天火锻打,淬以前朝武圣之血,出世之时,天雨粟,鬼夜哭,乃皇族重宝、刀中圣品,论锋芒,丝毫不在凤天舞、承仙剑、天龙霸王枪之下,铁晓慧恁地如斯气魄,做此豪赌。

   高阳亦是心中惊凛,他虽然身为太子,但当今圣上春秋鼎盛,寿元绵绵,一直忌讳太子没耐心不安分,所以也有意的重用其他几位亲王监国辅政,高阳刻意疏远朝廷重臣,亲近武林高手,拜师绝代武圣,都是为了巩固宫外江湖势力,提防父皇猜忌。豪赌问鼎弓则是企图拉拢有实权的皇族长辈,以防江山有变……

  「好,星沉、问鼎,也只有这样的筹码才叫豪赌,三林,把刀放在白总门主那里。」这场比试高阳自问占了九成九的胜面,没有丝毫心疼宝刀的样子。

  那个太监似的男子立刻低眉顺眼地将那柄乌鞘神刀放到白古蟾桌上。

   没一会,铁家子弟从内院取出了那柄弓力九石,力达千斤的精钢长弓,放到星沉之畔。

   铁晓慧小手托起下巴,似是毫不上心,仿佛叶尘是叶商易容乔装,打个宁无忌还不手到擒来?

   铁玄甲自然不能「输」给小姑娘,神色恢复气定神闲,但袖口微微颤抖,紧张激动的情绪毕竟难以尽掩。

   绝高的洪武英雄塔上,能对冠军校场一览无余,洪经藏轻声自语道:「冠军应该就在宁无忌和叶尘之间。」

   沐兰亭一时也忘了危机,道:「若是叶尘提前遇到聂千阙或华茵呢?」

   洪经藏淡淡的道:「到时就知道了,太乙玄黄经、混沌阴阳道注定会撞到一起。」

   收官战继续进行。

   此时数百名少年天才仅余五人,宁无忌似乎运气不佳,率先和王星主开战,眼看要比其他人多比一场。

   但王星主出人意料,上台之后对宁无忌私语几句后便宣布弃权。

   本来这种行为算是明哲保身的平常之举,之前有太多人觉得对手太强或体力不济而选择退出。

   但王星主下台之际以内力传音的绝顶功夫对着剩下的三个人道:「妄图挑战先天盟,难逃杀身大祸。」

   他非但丝毫没有为弟弟报仇的想法,反而是宁无忌麾下先天盟的一员。

   华茵闭目养神,看都不看他。

   聂千阙微微侧身,面目挂着浓浓的讥诮,似乎在说,你已不配做我的对手。

   只有叶尘冷笑回应:「仰人鼻息,做牛做马,枉称贵族绝顶高手,快滚下去,下次碰到你,必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哼,凡夫俗子才只会打打杀杀,不识权术时势,只能做一介武夫。」王星主讨个没趣,回身而去。

   至此,宁无忌,聂千阙,华茵,叶尘,四大高手,分列四角。

   天地肃静,群豪也是摒气凝神,止了议论,这次波澜壮阔的冠军会冠军,就在这四人当中。

   陈舟遥再度宣布,休息两个时辰,各自备战,等战鼓响起,再做角逐。

   「铁血问鼎弓都拿出来赌了,你不去嘱咐叶尘一声吗?」铁玄甲活动一下筋骨,恨不得年轻十几二十岁,也上台和天下英雄一争雄长。

   铁晓慧将从桌上偷拿的琥珀核桃一个一个抛来吃了,笑着道:「那就不必了,老爹、大哥你、三哥、五哥不都教过我要绝对相信朋友吗?我去和他唠叨的话,岂不是不相信他了。」

   铁玄甲奇道:「你真就这么有把握?」

   铁晓慧道:「兰亭姊姊和我讲过,叶尘当初在天元宗违规敲响玲珑金钟挑战聂千阙。」

   铁玄甲点点头:「那是天元宗生死存亡时刻才能动的警钟。」

   「面对宗主和长老的责问,叶尘说——人这辈子有把握、值得、有利益的事是一定要做的,但有时候没把握、不值得、没利益的傻事也一定要干上几件。」

   铁玄甲听罢,沉默不语,细细玩味着这句话的意思。

   天元宗处,温雪除了能感受到那个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那种强悍,也能敏锐捕捉到他那一丝不知为何的孤独无助,不由得如坐针毡,终于鼓起勇气对聂千阙道:「聂师兄,我想离开一下……和叶尘去说几句话。」

   除了燕灵萱不顾温雪玉颊绯红,咯咯娇笑外,其他师兄弟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那位天君霸主似的大师兄暴怒发火。

   聂千阙起身看着温雪,威严如岳的神情荡然无存,眉挑如剑,硬朗俊逸的面孔逐渐柔和。

   四年前,自己神功未成,与森罗妖宗高手相搏,肩伤及骨,她寻方煎药,一粥一饭,悉心照拂,自此心中就映下那个温柔如梦的身影,此后多年,他少年情怀,无时或忘,他曾想过毅然提亲,却怕佳人反对,犹豫间又恰逢突破弹指惊雷的关口,便又耽误下来……反正想像中的千般情形,却从未想到会是如今的样子。

   和自己说话,她只有尊敬、钦佩、疏远,甚至一丝淡淡的惧意。

   谈及叶尘,她水眸中却会闪现深深凝望的柔情。

   「雪儿,你自便。」聂千阙语气低沉,但深情难掩。

   「多谢师兄,我去去便回。」温雪正色谢道,说完径直去寻叶尘。

   聂千阙轻轻颔首,回身反向而走,不再痴情去看,只为那客气中的疏远,他显然内心也是极为敏感,体会到背后佳人的淡漠。

   ——

  秋雨终降,丝丝清冷,叶尘看着人流中挤过来的温雪,心头前所未有的温暖安全,不同于和上官琅璿的浓浓肉欲,也不同于和沐兰亭的柔情爱恋。

   不顾众人怪异惊诧的眼神,叶尘轻轻抱住温雪柔腴的身子,用少时刚到芷青殿时的语气,低声道:「一会的决战,小叶一定会赢,会赢聂千阙,会赢宁无忌,一定会。」

   怀里的温雪眸中含泪,嘴角带笑,心中五味翻腾,又似乎感受到了叶尘无与伦比的压力,说道:「赢了,姐嫁你,输了,也一样。」

   ——

  啊啊啊啊,惭愧,又拖一章,总不能渲染半天冠军会,弄个一人一招吧?已经努力加快速度了……

        

        

                第29章:决战

            

  叶尘和温雪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骚动,其实不少老成持重的守礼之士确想斥责两句,年少轻浮的男女也很想起哄调笑几下,但他们都暗中摸摸自己的脑袋,觉得硬度比起天龙霸王枪似乎差了一点,而且通常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所以还是装看不见最好,等下次遇到哪个小角色做此离经叛道之事,再来教训讥笑不迟。

   南宫闵恰好也看到这一幕,倒是没有急吼吼地告诉姐姐,只心道:没想到嘴上说的漂亮,实际早就暗地有了男人,等以后找个机会借此丑事要胁了她,来上一夜风流快活,那可真是少活十年都乐意。

   想着想着,就好像温雪满身柔软雪白的媚肉已在身下婉转承欢,不由得麻了半边,裤裆顶起老高,惹得他身边的路人阵阵恶寒。

   “兰亭失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告诉聂师兄,说不好可以同仇敌忾,免了你们俩的决斗。”

  叶尘轻舒长臂拦住温雪,说道:“姐姐急躁了,别说我们无凭无据,就算真有证据,先天太极门那么多绝顶高手,我和聂千阙捆起一起恐怕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温雪沮丧道:“也比你先打聂师兄强吧,同门消耗,便宜了宁无忌。”

  “就算道理如此,那我俩谁认输呢?”

  简单一句话,果然问住了温雪,他们两个人都有决不能输的理由,抛开营救沐兰亭的因素,叶尘为了自己撞响金钟,挑战神武殿首座,举派皆知,如果认输的话,肯定一辈子抬不起头,反之也一样,若是聂千阙认输,将来还有何面目接任圣地宗主大位?

   叶尘接着又笑道:“再说了,还剩四个人,我们未必就撞到一起。”

  温雪点头:“是这个道理,比武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但你也看过他们三个人的武功了,记住万事莫如保全自己性命,打不赢再想别的办法,千万别勉强。”

  叶尘微笑道:“当初扶云殿借我去擒拿殷中玉,临走前姐你好像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温雪心中一阵暖意,整了整叶尘衣服,续道:“小叶你不但在天灾下保住性命,还学得一身了不起的武功。”

  二人走到僻静处,很平淡的说些芷青殿往事,没有情欲,但也不再谈论比武决斗的事情。

   温雪痴痴地望着叶尘,哪个女子不渴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南宫朔优雅温和,恭俭有礼,可惜永远离自己而去,聂千阙威严霸道,乃生平仅见的青年人杰,可惜自己不喜欢。

   叶尘的英雄之处在于淡然如水。

   她从没想过这种万事不惊,逍遥自在的少年也能称为英雄。

   叶尘从来不说豪言壮语,更没什么霸气外露,他有的,只有从容和担当,面对当世绝顶高手甯无忌的从容,挑战天之骄子聂千阙的担当。

   一念及此,温雪面上笑着说些自己少女时的趣事,心里却默默祈祷:“愿佛祖菩萨保佑叶尘安康无忧,平安无灾,若有祸事,都有温雪承担,刀山剑海,甘受不辞。”

  时近黄昏,白古蟾赤膊上阵,露出黝黑精壮的肌肉,亲自敲响铜锣。朗声宣布道:“第一战,宁无忌对华茵。”

  天元宗诸人除聂千阙和叶尘外,无不心头一紧。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一定会来,躲也躲不过。

   华茵从侧腰解下凤天舞,皓腕轻轻一抖,神剑出闸,绽放出凤凰展翅般灿烂的光华,缓步走到中央擂台,剑尖向地,目视剑穗,一对儿纤足不丁不八的站着,静静地等待宁无忌上场。

   群豪见这清秀少女渊亭岳峙的祭出“问剑天道”起手式,都不由想起当年华太仙手持此剑纵横天下的绝代风采来。

   甯无忌依然两手空空,平平常常地溜达上来,微笑道:“令尊琅琊楼主武功盖世,遗憾昔年性子执拗了些,酿成武林莫大浩劫,敝派掌门至尊宽宏大量,为了正邪大局着想,不予追究,我自当也会秉承师命,咱们点到即止,只争毫厘如何?”

  “慕容枫无耻下贱,觊觎家母。被我父亲斩在碧水湖畔,上代楼主商鸿怕你们先天太极门打击报复,非但对本门弟子不做庇护,反而要挑断家父腕脉废他武功,强抢凤天舞献给皇甫正道以求赎罪,多亏家母舍命相救才得脱身。”华茵谈起这段往事也是恼恨至极,语调都比平时高了三分,接着又道:“如今你们不思己过,却反而将什么太仙之劫的恶名播于天下,简直荒谬绝伦。”

  甯无忌正气凛然地道:“事后华太仙率众杀回琅琊剑楼,废了商楼主一对眼睛,砍断七大剑首每人一只右手,让他们终生不能用剑,要知道师恩如海,如此灭绝人伦、残忍暴戾,和魔道酆都王风闲荡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恨不能早生二十年替家父斩了这些卑鄙小人,莫再妄想动摇我剑心意志,你说的这些前仇旧恨只会让凤天舞更锋利。”华茵说罢剑锋一横,锋锐之气激荡虚空,立时凤鸣清越。

   宁无忌仰天大笑,双手向两侧摊开,摆出气象万千、法度森然的孔雀明王拳。

   华丽拳架衬托之下,他整个人都显得英俊高贵五分,台下不少妙龄少女少妇都春心荡漾,恨不能从了这武林第一奇才。

   华茵毫无所动,一步踏出,人化飞仙,辉煌剑光如瀑布倾泻九天,浩瀚剑意似诗文如泣如诉。

   甯无忌拳头握成一个佛门手印,迎着凤天舞冲了过去。

   这一招佛母金刚势本是避无可避的硬拼杀招,不算常规拳术,但宁无忌内心已经相中这个乍看冷若寒霜,细瞧玉靥如雪的女孩,他想用正大光明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她。

   拳影和剑光龙蛇一般游走闪烁,宁无忌空手对敌宝剑,武功造诣显然胜了一筹,可华茵性格一往无前,剑心稳如磐石,加上凤天舞盖世五匹的神锋,根本丝毫不落下风。

   看到了二人神奇的武功,叶尘心中的震惊超过前面任意一场,他从没想过武学的变化居然能到这种地步,宁无忌刚烈雄沉的拳法不失雍容优美,华茵恢弘壮丽的剑术又不失毒辣,如果没有沐师伯和太阳剑丸的帮助,哪怕自己功力境界再高也难以望其项背。

   “你身为先天太极门的首席弟子,就是我派最大的敌人,你敢托大轻敌,不施展彼岸金桥,是想我感激产生爱慕之情?痴心妄想,今天便让你知道琅琊剑楼的厉害!”铺天盖地的剑光中传来了华茵冷冰冰的声音。

   圣灵三十三天剑实际是三十三式剑意,并无固定的招式动作,理论上可融世间任何剑法,所以华茵此刻施展的“破字诀”虽快,却是无迹可寻,条条寒光,每一条都好像军队中的破甲龙牙弩,任你身着百炼铠甲,两百步内照样一击而穿。

   武功再高,遇到上百军人围堵,一齐开破甲龙牙弩连射也是必死无疑。

   宁无忌潇洒笑道:“何不做我的女人呢,你我结合起来,未来吞并六大圣地也未可知。”

  他开口间,方圆数丈似已扭曲,化作无量苦海,一座金色大桥横架其上,直达彼岸,凤天舞漫天剑雨崩溃飞散。

   好像雨化而成轻雾。

   和其他人不同,华茵剑招虽破,可无论气势还是信念却丝毫不减,反而尤有过之,哪怕身处苦海,她掌中长剑也会化作神舟,乘风破浪,灭杀强敌。

   “这是诛字诀,当初她父亲就是靠这一剑削断皇甫总殿主半截衣袖,破了他的孔雀明王拳和金翅鹏王拳,宁无忌的修为不一定能化解。”

  白古蟾真心惋惜道:“一往无前,诛仙斩妖,了断恩仇,好霸气痛快的剑意,哎……若是华太仙不被美色所误,和流光双剑合璧,如今正邪大势只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高阳看起来也是痛心疾首:“掌教至尊不出手镇压,也是念在六大圣地自古同气连枝,不忍手足相残,只希望琅琊楼主能体谅我们一片苦心改过迁善吧。”

  其他人也都附和道:“黄泉天尊宅心仁厚,原是吾辈的明灯榜样。”

  铁晓慧轻蔑冷笑,调戏人家快过门的老婆,反被斩杀,如此不要脸的丑事说得倒像华太仙强抢欺侮先天太极门的女人一样,司空黄泉不出手多半是精力已衰,这么多年属下门人可是前仆后继的找琅琊剑楼麻烦,打不过人家罢了,真是颠倒是非,无耻可笑……越想越窝火,忍不住就要讽刺几句。

   铁玄甲看妹妹表情神态就知道她要开口讥刺,于是重重咳嗽一声。

  “如此至情至性的奇男子,也不知何时能见一见。”铁晓慧知道分寸,不能给家族平白树敌,但还是一语双关的来上那么一句,诸位前辈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自然不会和她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凤鸣嘹亮,漫天如雾剑影中的华茵整个人都像是涅盘凤凰,烈火中展翅翱翔,腾空而起,一剑直刺。

   寒入骨髓的剑光辉煌而迅疾,观战所有人都感觉这一剑好像凤凰震怒,一鸣惊人,若自己和宁无忌易地而处,只怕剑未刺到,就已经受不了这股淩厉无边的不朽剑意。

   经天长虹已到眼前,宁无忌轻松调戏的表情已经消失,因为彼岸金桥居然有崩溃的前兆。

   要破这一招,必须有远胜发功者的超凡内功,华茵显然不可能达到洪经藏那种恐怖的造诣,但她掌中有凤天舞,乃天下绝品利器,据说普通人离远处看看它的锋刃,都会被割伤眼珠,一剑在手,哪怕粉碎虚空的武圣也不能以肉身正撄其锋。

   就这么心念如电的一闪,诛仙一剑已到眉心半寸,宁无忌飞速单掌一带,手指已粘到了凤天舞的剑脊。

   “哢!”

  彼岸金桥果然招架不住生灵三十三天剑,悍然粉碎!

   弹指可凝惊雷的雄浑罡劲迸发,碎裂的金桥被劲风重新聚拢。

   但形态已然不是桥梁,而是一方大印!

   盘古法印!

   举世无双的通圣秘典,太乙玄黄经当然不会只有一招。

   宁无忌就像当日沐兰亭强行鼓催太阳剑法一样,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他确实想不到华茵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哪怕先天易脉法也不能让自己硬捱凤天舞,万不得已只能运出初学乍练的盘古法印。

   任凭天崩地裂,世界坍塌,只要法印一镇,立刻地水火风重聚,天地恢复安宁,这就是比“卸”更胜一筹的“定”,以壮阔磅?的神功定住敌手的绝招。

   华茵向来镇定冷峻的表情终于变色,她盘算许久,苦心孤诣想出破解彼岸金桥和孔雀明王拳的法门,没料到宁无忌如此深不可测,隐藏的底牌绝技似乎无穷无尽,仿佛无论自己使出何种剑法,他都能给予破解之道。

   甯无忌敏锐感觉华茵信心已破,暗呼侥幸,急忙趁机调匀紊乱的内息真气,右手屈指荡开凤天舞,左手一掌似柔实刚地拍击过去,以图彻底奠定胜局。

   华茵剑势衰竭,只能足尖一点,往回退去,然而太极神掌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先是右肩捱了一掌,失衡迾趄间,后背痛彻心肺,又被结实的印了一掌。

   尽管如此,宁无忌显然也是手下留情,否则凭藉他的功力,这一掌完全能震碎华茵华茵的脊椎心脉。

   “哈哈,这种主角光环你绝不会懂的。”宁无忌不再追击,得意大笑道。

   华茵又疼又羞,因为她后心中掌,虽不伤性命,但轻薄的霓裳已被掌力震得好似刚刚烧尽,乍看无碍,实则只要稍动便会化作千丝万缕的尘埃,到时整个赤裸裸的后背曝于天下英雄眼前,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一阵凉风吹过,背脊、腰臀处顿时清凉,胸围丝带亦被震断,含苞待放的双乳顿时失去支撑,如此窘迫比杀了她还要可怕,华茵呆立当地羞愤欲死间,一件长袍已经盖在肩头。

   玉背雪肤好似凝脂美玉,隐隐透出胭脂淡绯,身段儿婀娜,臀沟、后腰,甚至内衣原先在肉上勒出的细细印痕都看得一清二楚……叶尘位置离华茵最近,他每逢听到华太仙的性情举止,心中都好生钦仰,外加也更不忍心看一个少女当众出丑,尽量若无其事地走进中央擂台替华茵遮住裸背。

   但同在背后的夏小石早已面红耳赤,只恨不得破口大?,你老哥倒是一饱眼福瞧得清清楚楚,我们这眼前刚一抹晶莹白影儿,你他娘的便遮个严实,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旁边的夏桥也是横眉立目,鼻孔哧哧喷烟,只把夏小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弯缝。

   华茵极是感激,遮住裸背前胸,低声道:“多谢叶兄。”

  叶尘微笑点头还礼,收敛心神,不再留恋回味那一片柔嫩如雪的肌肤,调整状态,尽量达到空明若虚的境界,准备面对横亘在内心最强的对手聂千阙。

   宁无忌这次不再过多纠缠挑衅,显然那一招镇压乾坤的盘古法印耗去他颇多心力,待陈舟遥宣布完结果就立刻回座调息去了。

   周边战鼓雷鸣,聂千阙已然进场,盯了叶尘片刻后淡淡的道:“进招吧。”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却隐隐散发一股无敌战神般的气息。

   的确,他身为武林圣地天元宗的首席真传,可谓天下青年一代中前三的高手,修为已至大罗第七重天弹指惊雷,境界上和宁无忌并驾齐驱,武功造诣直指肉身巅峰,哪怕放眼整个江山,他也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一流人物,完全有资格不把暴发户似的叶尘放在眼里。

   叶尘不敢分心开口,此时的聂千阙比起蓝碎云恐怕也得打过才知道胜负,堪称他生平第一强敌,也是他人生面前的第一座巍峨高峰,只有翻过去才能念头通畅,顺心如意。

   战鼓声停。

   “了断!”叶尘立刻暴喝一声,调集全身功力,整个人好像九天雷神睁开竖眼,释放天劫,破天雷带着洗劫天下的霸道抡了过去。

   聂千阙似乎永远不会后退,永远都是以莽苍大势直面一切,他双掌凭空划个圈子,毫无变化的伸进雷霆天劫般的神拳之中。

   惊天巨响,两人眨眼间已对拼了十几拳,方圆数丈的砂石、黄土、枯草都被淩厉雄浑的罡风反卷上天,竟形成一股龙卷风将他们二人裹在中央,观战群豪两耳只闻惊雷滚滚,眼见飞沙走石里面两条模糊人影快疾绝伦的跃动搏杀!

   温雪死死抓住衣角,拼命想瞧清楚二人动作,可终归修为有限,看了一会便觉双目酸胀,头晕起来。

   “哎呦,叶尘武功好厉害啊,都说宁无忌天资绝顶,练武一日千里,我看比咱这叶师弟可差远咧。”燕灵萱笑咪咪的说道。

  宋自狂叹了口气:“可惜他永远也想像不到大师兄的武功有多厉害,无论叶尘天才到什么程度都不会胜他。”

  古浸月深以为然,说道:“大师兄同样也是天资绝高,一身武功千锤百炼,深得师尊真传,将来必是天元宗之主,率领万千弟子,当然绝不会输。”

  白古蟾、李浮尘等人聚精会神的透过砂石龙卷分析二人武功,有些招式和运劲时机甚至让他们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风暴中央的叶尘根本没有想下一战的心思了,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聂千阙的拳掌,没什么精妙变化,只有返璞归真的雄沉巨力。

   体内混沌之力如怒海狂潮般汹涌翻滚,早被日月星辰录抚平的混沌反噬都好像被震得再起波澜。

   “我承认你有莫大奇遇,也承认你是武学奇才,但你所有的武功都是来自于外界,没有经年累月的苦练贯通,绝对无法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聂千阙不但可以说话,还改为了仅用左手单手猛攻,右手向旁一伸,掌中玲珑真气丝丝荡漾,天地鬼神、红尘嚣嚣尽在掌中。

   一心三用都可以凝聚天元玲珑道。

   须臾便是天元星空定鼎一击,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虚空有璀璨天河划过,叶尘镇狱刀似乎化作狂龙,张开巨口獠牙势要吞噬聂千阙。

   叶尘神刀锐气举世无双,龙卷风暴都被一劈而散。

   血肉之躯更不能挡。

   永远不退的聂千阙只能选择后退,避其锋芒。

   “聂师兄你的武学理念已经被破,接下来只会节节败退。”叶尘横刀而立,风采尽显,语气说不出的自信。

   “是吗?假如在宗门内你能逼我后退,我当会自重身份认输罢斗,但在这冠军会中央战场没有攻守进退,只有胜败生死。”聂千阙略顿片刻,忽然回头对八师弟江忘恨道:“剑来。”

  叶尘猛然想起雪山擒拿殷中玉时,沐兰亭说起过,早前聂千阙号称拳剑双绝,但自己见他的几次出手无不是空手克敌,真不知这位惊才绝艳的大师兄的剑法是什么样子。

   江忘恨的佩剑实际为聂千阙亲传,名唤赤焰剑,再早一代的主人自然是他们的师父曾恨水。

   此剑剑身在阳光反射下会泛出火焰般的赤红颜色,故此得名赤焰,虽不如凤天舞、承仙剑等绝品神兵有名,但也是一口砍金断玉的上等利器,犹胜暗光花纹钢铸造的镇狱刀。

   “回想起当日冲撞聂师兄,其实我心中也很是悔之,但无论如何今日当奋力一搏,完却因果。”

  “为了心爱女子,不顾性命……呵呵……”聂千阙低声呢喃,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回应叶尘,伸手接住师弟掷来的赤焰长剑,立刻脚步似踏清风,剑尖微颤,毫光吞吐闪烁,绽放出一大片光幕,将叶尘上半身全部笼罩起来。

   叶尘没有宁无忌那种至高无上的守御神技,却似乎天赋实战应变,不退不挡,而是手抚大地,破天雷勃发,剧烈震荡下将聂千阙玄妙轻功破个乾净,镇狱光华再起,当的一声清鸣,火花飞溅,便弹开必杀的赤焰剑。

   “哈哈!好招法!再来!”聂千阙竟然极其罕见的笑了出来,手指运起天元玲珑道,按在剑锋上,横着那么一扫,十九道真气伴随红莲雪魄瞬间注于赤焰剑。

   铸劲于器,这本是一念万法才有的大神通,区别就是聂千阙并非用来传承保存,而是暂时提升兵刃威力,以图杀敌。

   凑近细看就会发现,赤焰璀璨夺目的美丽剑锋旁,伴有恐怖至极的玲珑真气漩涡,他这一指仿佛给一件无声兵器注入了生命灵魂。

   叶尘亦感觉这一战不仅仅是凶险异常,似乎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好像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灵台畅快得无与伦比。

   筋骨齐鸣,犹如霹雳雷暴,混沌阴阳道爆发出绝大威势,叶尘把生平所学也尽数融于长刀,重劈之下,不仅充塞深厚内力,还有对温雪浓浓的爱恋,以及斩断心魔的无上决心。

   这次没有龙卷风障目,但刀光剑影已经彻底围裹住二人,每次刀剑相交,都会荡漾出一圈一圈淩厉飘渺的光环锐气,扩散四周,功力略差者已经被波及的蒙眼侧头,叶尘和聂千阙乍看之下,就好像两大神只为争夺天庭霸权而展开史诗大战一样!

   姬云水瞪大眼睛道:“他二人本属同门,怎会阋墙相争?”

  宫帅苦笑道:“我要是淳于先生,得了这种绝佳传人,肯定像祖宗一样供起来,绝不让他们有一点矛盾。”

  “天才之间总会伴随争斗,假如未来这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天元宗在二十年后只怕难以估量。”

  天元宗处应浩然禁不住颤抖起来,“我没看错吧?叶尘居然能和大师兄拼个不分上下?”

  “这还有天理吗,叶尘这武功简直……简直……”刚才还对聂千阙信心十足的古浸月等师兄弟也都脸色铁青!

   在场所有人,恐怕也只有宁无忌和上官琅璿不怎么吃惊。

   上官琅璿心道:无声无息瞬杀剑僧道玉,另外沐兰亭得太阳剑谱,他二人如胶似漆,没理由不得些好处,能和聂千阙分庭抗礼根本没什么奇怪。

   宁无忌也是类似心思:混沌阴阳道和太乙玄黄经齐名,寻常武功怎能相抗?

   呛啷暴响!

   聂千阙和叶尘终于分开,二人良久未动,忽然叮当一声脆鸣,镇狱刀已经从中断开两截。

   “你……”聂千阙满脸的难以置信。

   冠军校场鸦雀无声,叶尘刀断,聂千阙却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人们一时间实在看不出谁胜谁负。

   突然间,聂千阙脸色火红,双手却湛蓝发青,冰火二气交织折磨,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但他高傲无比,强忍不倒,涩声道:“你赢了。”

  这三个字似乎用尽他全身气力。

   谢随风、姜小柔等瞠目结舌,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自狂也紧皱浓眉,疑惑道:“好像不是单纯的比武受伤,怎么叶尘懂得转轮冰火脉这种武功吗?”

  只有燕灵萱摇头不语,应浩然解释道:“大师兄的伤势其实一直没好,但他已经研究出一门特殊内功,封印冰火内伤化为己用,好像叶尘寻到了师兄的封印罩门,击碎了它,让其复发……”

  “那这不算大师兄输吧?如果神完气足,指不定鹿死谁手呢。”

  “对啊,叶尘拿的刀都断了,怎么算也得是平手才对,再等几个月……”

  宋自狂正色道:“胜负之数,天下共知,聂千阙何许人物,绝不会找些无聊藉口狡辩,九弟下次再说这种幼稚言语,当心师尊知道后重重责罚!”

  殷梦别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温雪内心快要跳了起来,曾经那个勤快质朴,善良爱笑的小师弟小叶居然能胜了聂千阙!

   日后……不用日后,从现在起就会威震天下,显赫四海。

   “聂师兄承让了。”叶尘心魔已断,躬身行礼间暗运真气,打进聂千阙的璿玑、膻中、中庭三处穴位,助他再度压住内伤,不会站立都显困难。

   聂千阙长出一口气,转身下场,看起来不悲不馁,但只不知他的心结是否已解。

   温雪上前几步给了叶尘一个鼓励的神情,便取出药物护理聂千阙伤势。

   “有劳。”心高气傲的聂千阙似乎只有面对温雪才会有如此口气。

   陈舟遥擦擦冷汗,对这四大少年绝顶高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假如他们联手出击,自己这四兄弟多半不是对手。

   群豪轰天喝彩响彻云霄!

   “不如再歇……”陈舟遥打算再歇一晚,明日决战,但叶尘扬手打断。

   叶尘高声道:“真与魔道妖宗交锋,可没人会给这么多的休息时间,宁无忌,来吧。”

  “好狂妄无知的小子,一时得志,当心风大闪了舌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先天太极门一个高挑少女尖声喝道。

   罡劲如箭,快如闪电地将那少女撞得后退十步,刚要站定,余劲再涌,又退十步,最后依然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立刻吓得不敢再张嘴挑衅。

   叶尘冷笑,他今时今日力挫聂千阙,理所当然意气风发,绝顶高手气势已然养成,再容不得半分闲言亵渎,不过他运功打飞那少女倒绝非真的生气,而是要借此威严,一鼓作气挑战宁无忌。

   既然平常状态赢不了他,不如趁二人都功力衰竭的情况下搏一搏运气。

   观战英雄没人愿意再等一宿,但细思之下都觉得无论再怎么说,叶尘也是连战两人,宁无忌好歹休息了半晌,还是占一点点便宜的。

   “甯师兄,小心有诈,我们不如……”

  “他也配让我谨慎?当我吓大的吗。”宁无忌长眉一挑,看都不看阻止他的师弟,一步踏进场中。

   陈舟遥回头,眼神询问师尊意见。

   白古蟾微微点头。

   “冠军会决战,宁无忌和叶尘一决胜负,胜者为江山正道第一少年天才!”

  陈舟遥运气朗声做出本次盛会的最后一次宣布。

   袁叶就是天元宗叶尘,校场将近一半的人倒是都听说了,哪怕没听说,也没谁有闲心管他是叶尘还是张尘孙尘,欣赏这两位明星般的少年高手决战才是正理。

   宁无忌背负双手,冷笑道:“你还真够威风的,以为打赢聂千阙就天下无敌了?我已经看出来了,要不是他旧伤未愈,也未必输的这么丢人,哼,无知的蠢小子,那么跳,看见你就火大。”

  叶尘道:“废物,你哪来的那么多话,快动手吧。”

  “小蚂蚁。”宁无忌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但过些日子你会哭着求我弄死你。”

  不知为何,叶尘非常非常讨厌宁无忌,不单是因为沐兰亭,也不单是此人言语恶毒,他总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不关乎武功之类,具体哪不一样,倒是难以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其他人都是瞎子,只有他宁无忌有眼睛。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态。

   “绑架女人,依附武圣,今天我就把你这些光环都拿走,让你知道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叶尘双拳一分,使了个丁甲开山,一手攻头颅,一手攻中路,劲带脆响,威风凛凛,但招式实在有些平平无奇。

   宁无忌失笑:“哈哈,天元长拳?你脑壳坏了?”身体轻轻摇晃,横移再斜进,同样极简单地走个八卦掌的步子,便完全闪过了拳击。

   紧跟着叶尘重拳化捶,抡圆了至上打下,却是天元长拳另一招猛虎下山。

   啪啪两声,依然是用八卦掌接招,宁无忌似乎是想看看叶尘到底耍什么花样,也好像是猫捉耗子的玩耍,倒不急于出杀手。

   “叶尘刚才和大师兄的比武消耗那么大吗?怎么连入门把式都用出来了?”

  “小叶好像有什么计策。”压力去了大半的温雪也挺奇怪,这套长拳还是叶尘刚入门时她亲自教的,类似健身操,基本没什么攻击力。

   聂千阙看起来一如往常,淡淡的道:“阴谋诡计对宁无忌没什么作用,但叶尘招招留有余地,暗藏变化,不知有什么目的。”

  此时,宁无忌眼中露出重重的不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了。”食指拇指弯曲,另三指伸得笔直,手成孔雀羽毛之形,隔空一扫,如风送冥刀,既柔且疾地去割叶尘咽喉。

   叶尘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大吼道:“看我天禅血霹雳!”

  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球已在半空。

   危险!

   宁无忌猛吃一惊,他知天禅血霹雳为极乐天禅寺无上法器,以四大天王鲜血所画密咒引爆火药金刚砂,威力惊天动地,若身处中心的话必死无疑,吓得顾不得去想此物来龙去脉,急忙收拳,运起生平之力后退。

   “我可还不想和你一起被炸死。”叶尘纵身一跃,握住血霹雳放入怀中,抢上数步,蓄势已久的混沌破天雷实实在在地窝在宁无忌腹部。

   “混…蛋…”宁无忌一子错,全盘皆乱,被这重拳打得好像煮熟大虾一般弓起身子,小腹衣服碎裂,疼得五脏六腑翻涌欲爆,眼泪鼻涕险些都流将出来。

   “哈哈,好一招麻痹对手,声东击西!”只把铁晓慧看得鼓掌叫好。

   高阳惊怒道:“这叶尘敢勾结极乐天禅寺,以暗器坑害……”说到一半发现其他人眼神怪异,才发觉自己罗列的这罪名过于尴尬可笑,也是不好意思再说。

   声威滔天的宁无忌被揍得弯腰,震撼程度可比诛仙一剑、盘古法印还要恐怖得多。

   叶尘怒喝:“今日让你万劫不复!”

  气贯星河的天元玲珑道围绕手指卷起霸道无比的劲风,叶尘要一鼓作气将宁无忌打坏在阵中。

   **********************

  加上之前的28章,连着两章素的好像不厚道吧,努力再添一章。

        

                       第30章:玉殒

            

  一拳之威,宁无忌如堕地狱,慌乱中急忙运起彼岸金桥,将破天雷怒涛惊雷般的罡劲卸了大半,一口气没喘过来,顶级杀招天元玲珑道已然攻到!

   指劲威力无穷,仿若能刺穿万古。

   “啊!”宁无忌一生中从没被动到如此地步,只能不顾一切地祭起先天易脉法,试图先熬过这一轮排山倒海的攻势。

   定鼎一击被金光璀璨的玄黄气一撞,返本还原,重新裂成了纵横一十九道玲珑真气。

   天元一指奈何不了有先天易脉法加持的彼岸金桥,哪怕全场任意一人在这时也绝不能攻破宁无忌的防线。

   “你到此为止……”宁无忌刚刚稳定阵脚,要展开反攻,突然眼前毫光大盛,一道凛冽锋寒的刀刃带着无边杀机破空而至!

   叶尘的刀法没有套路,只求快准狠辣,他连环猛攻,实际都是为了掩饰这惊天一刀。

   但他的刀不是已经被聂千阙砍断了吗?哪来的第二把刀?宁无忌蓦地惊醒,使出了先天太极门绝顶的闪避轻功,“金蟾翻刀山”,人如巨大金蟾纵跃刀山火海,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必杀一刀。

   脚跟将将落地,弥天杀气混合着悚然腥风再度卷土重来。

   还有第三把刀?这一次宁无忌终于应变已穷,前胸衣衫尽裂,一线血花飙射,划满中央战场!

   全场死寂,转瞬爆出前所未有的震天喝彩和惊叹议论。

   “叶尘先是用基础招式麻痹对手,出暗器声东击西,再用重拳轰杀,然后出天元玲珑道引宁无忌到西南角,脚踢断刀,最后拾起另半截劈砍……这他妈的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算计好的?”

  “运气,一定是运气,他才多大?有二十吗?绝不可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贵宾席诸人面面相觑,无不心道:“宁无忌何许人,连躲五次都不能抢回上风,甚至被一刀砍伤,怎么可能是运气?”

  “二十岁前就达到这种恐怖的临场实战应变……除了魔教梵天情,哪个天才还有叶尘这么夸张?”

  白古蟾也痴痴地道:“再过两三年,这叶尘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叶商、洪经藏他们二十来岁时有这么强吗?我二十岁时反正连他一半都赶不上。”

  叶尘越强铁玄甲越高兴,甚至已经考虑回去向父亲请示,将妹妹嫁给他,得此姑爷,未来荣膺四大家族之首也没什么困难,想到这里,不由暗中看了姬云水一眼,姬家姬流光少年悟得至高剑道,但也要比叶尘年长好几岁了。

   “看,宁无忌好像要拼命了。”

  诸人重新把精神集中到中央擂台,对这最后一战也都紧张起来。

   宁无忌神情颓唐,封穴止血,继而面目狰狞,低吼道:“我要撕碎你,碾烂你,绝不会有人能来阻止,哪怕不要什么混沌阴阳道!”

  “你能换几句新鲜的词吗?废物,吹得倒是挺响,还不是挂一身血跟我说话。”

  叶尘嘴上讨便宜,内心却十足震惊,自己刚才连续猛攻,无不是必杀之手,结果却仅仅是伤到了他,连重伤都没够上,真不知自己还能怎样才能击败此人。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武圣秘典!”宁无忌双手指天,口中念道:“不舍因心,誓度含生。即寂而动,运平等心,以方便故,启众妙门,跨虎乘龙上玉都,造化乾坤炼太极!”

  叶尘凝神以待,他现在没有任何隐藏绝招,说句黔驴技穷也不为过,宁无忌虽受拳伤刀伤,但依然有压箱底的杀手?。

   顷刻间,宁无忌脚下金桥碎为微尘,配合他的道藏法咒,化作一副乾坤图形,无正无邪,近似先天,以最纯粹的玄黄真气主持杀伐。

   “我以圣祭彼岸金桥的玄黄真气,化作乾坤无极炮,你死定了,沐兰亭此刻就在洪武英雄塔上,她会看着我把你轰得大卸八块。”

  叶尘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塔顶有两个人正对着这里,虽看不清相貌,但心有灵犀,完全能感觉到那就是沐兰亭,不由得心中苦笑:“想不到毙命此处,只能祈求沐师伯能护佑兰亭了。”

  高阳面露微笑,说道:“传闻之中,敝派乾坤无极炮每一次击发,都得圣祭一门神功,至少半年之内使用不得,大师兄孤注一掷乙太乙玄黄经为引,如果不成一念万法的亚圣,绝无一丝一毫生还可能。”

  “结束了,可惜叶尘已经打到这个地步,除了他之外,天下间还有哪个年轻人能把宁无忌逼到如此绝境。”

  “可见单靠奇遇运气还是撼不动武圣传人的底蕴?,确实可惜,宁无忌又扼杀了一个天才。”

  “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他也许注定只是甯无忌成圣道路当中的一块绊脚石吧。”

  其余人亦是早有耳闻,乾坤无极炮类似圣灵三十三天剑,本身只作为一种法门,随着功力越来越深厚,威力无穷无尽,如果由司空黄泉亲自施展,哪怕江山七杰也会被一炮打得魂飞魄散。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宁无忌一拳击出,一股浩瀚无垠的无边力量奔涌而来!

   叶尘只能把全身功力集于双掌,妄图抵御. ?那,周身如浸热油岩浆,随时随地都会粉身碎骨。

   下一瞬,叶尘坠入虚空混沌。

   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叶尘猛醒,这里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了。

   一次是雪山石窟,一次是轻水山庄。

   每次进入都伴随莫大奇遇。

   也许是混沌阴阳道的自我保护,也或许是太乙玄黄经直接打进体内,引发两种同源武功的感应作用,反正是沉寂已久的混沌空间再度降临,九块乌黑石板静立虚空,古老、洪荒、威严,仿佛已在那里飘了数百万年。

   记得当初第一块石板飞出一个黑须老者,传授一招破天雷,第二块则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少年挥舞巨剑,但看了一半就头疼欲裂了。

   如今再看,毫无滞涩。

   “原来第二招叫开天剑,取自劈开混沌之意……”叶尘再看第三块石板,精壮巨汉一掌震荡大地,地壳移位,沧海桑田……第四块则是一位俊秀童儿填炉炼丹,演化天地自然,随即自然万物再回炉成丹,最后此炉已如擎天白玉柱般宏伟壮观。

   怒天震。

   擎天炉。

   直到第五招的那个金甲神将手持巨斧即将斩裂天穷时,昔日那种头疼炸裂、欲望沸腾的感觉才再度降临。

   在外界看来,宁无忌运起无上绝学和叶尘对掌,一股一股震撼万界的玄黄真气仿佛无穷无尽的疯狂翻滚着。

   叶尘浑身筋脉凸显,双目血红,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铁玄甲心道既然问鼎弓难保,更不能看着叶尘如此早夭,急忙道:“白总门主,如今胜负已分,宁无忌夺得冠军毫无悬念,不如宣布结果,年轻人还是以切磋为主,免得多造无谓杀孽,平白失去一个正道奇才。”

  白古蟾点头称是,起身正要制止宁无忌,直接宣布冠军。

   高阳忽然道:“且慢,当初是他天元宗自己极力主张重开冠军会,总不能他们占上风时就叫嚣恢复古例,遇到危险又改成切磋了,再说来,我可没听见叶尘认输弃权啊,你说对吧,铁小姐。”

  铁晓慧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我是武艺平平什么都不懂啦,但这乾坤无极炮见效很慢吗?怎的这么半天也打不倒叶尘呢?”

  诸人听到这话全部怔住,对啊,按传说中那样的话,乾坤无极炮一击必杀,澄清宇内,似乎不该如此胶着,但大家都只是耳闻昔年司空黄泉用这招击杀不少魔头而已,到底没见过,更没亲身挨过,所以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猜测宁无忌大概是功力不足导致。

   聂千阙双目精光闪烁,忽地起身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叶尘快要衰竭的功力罡劲似乎越来越强了!”

  温雪倒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看着场中决战,她已打定主意,若叶尘胜出,自然再好不过,如若出事,大不了同死便是,何必扭捏作态惹人生厌。 

   “看你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我的功力足够我再支持两柱香的时间,怎么也能碾碎你!”宁无忌内心也泛起疑问,但他对自己这一招有绝对把握,只当叶尘回光返照,临死前爆发莫名潜力拼死挣扎,再坚持一小会变能击毙这个窃取神技的乡巴佬土着。

   而此时此刻,叶尘已经恢复神智,学到一半的混沌阴阳道当然比只学一招强得不可同日而语,不仅仅是多了三式绝技,那种开辟混沌的无敌功力也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他不急于运劲反杀,而是装作眼看就要支持不住的痛苦神态,给宁无忌一种错觉,只要再稍微努把力就能将他打死。

   就这样,过去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哪怕武功见识再差的人也看明白了,叶尘使诈,他根本没在苟延残喘,而是用了某种方法消耗宁无忌的内力。

   “多谢了!”叶尘大喝一声,浑身气血沸腾,头蒸白雾,大地剧烈震荡,十丈开外观战者身前的酒杯茶碗都被震得叮当乱响,酒水四溅开来。

   李浮尘顾不得擦拭袖口的茶渍,吃惊道:“这……这好像是叶商的怒天震,叶商叶尘,莫非他俩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小小年纪如此了得。”

  姬云水却道:“叶商是我朋友,可没听说他结婚生子,再说了,年纪好像也对不上。”

  铁玄甲道:“看起来先天易脉法失效了,宁无忌已经强弩之末,今日得观此战,三生有幸。”

  “不!!”宁无忌怒吼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圣祭彼岸金桥的乾坤无极炮居然都不能取胜?这可是自己最强的压箱底必杀技,哪怕魔王亲临也未必敢硬接下来,这个叶尘莫非是上天派来的克星不成?

   “早让你少说大话,今日废了你,为兰亭出气。”叶尘怒天震那能改变地壳山河的神力终于爆发,千百记巨震下,宁无忌的筋肉骨骼全部濒临破碎,鲜血狂迸。

   “不好!大师兄危险,快阻止叶尘!”先天太极门骚动起来,但高阳已经被自己刚才的话僵住,慕容伽叶身受重伤,楚云歌忌于“中毒”,除他们三个,谁都没本事敢破坏规矩上台救人,只能干着急。

   宁无忌鼓尽最后一丝残力吼道:“经藏先生救我!”

  “够了。”

  简单两个字,蕴含无与伦比的威严,甚至有一种让人膜拜的冲动。

   尤其白古蟾,听到这个声音仿佛老了十岁,胡子发颤道:“是他……是他……”

  “洪经藏,江山七杰怎么也来了?”

  一念万法,突破血肉巅峰。身成半圣,类似仙佛,某种程度上再也非人。

   天地轰鸣,一个魁梧奇伟的光头巨汉从天而降。

   好像远古圣山传播天威。

   洪经藏平淡地道:“放了宁无忌,莫要让我动手。”

  叶尘无所畏惧,而且打定了主意,反正已经曝露一切,又把天下第一天才打得像条死狗一般,此举肯定让先天太极门脸面荡然无存,闯了这种弥天大祸,天王老子恐怕也保不住他,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冠军会上自有武林规矩,除非对手认输,其他人不得……”上官琅璿鼓足勇气越众而出,大声指责。

   “哼!”洪经藏眼皮一翻,神光炯然,堪比惊雷,骇得上官琅璿冷汗沁出,不敢再说。

   “说今日废了你就不会等到明天。”叶尘手上加劲,又对着洪经藏道:“交出沐兰亭,还你一个活的宁无忌。”

  “哈哈哈哈哈…”洪经藏仰天大笑,威严更加铺天盖地,“你蝼蚁般的小家伙大概不识得覆雨神龙,敢和我说条件。”

  在场群豪噤若寒蝉,比震倒甯无忌时还要佩服叶尘,顶撞洪经藏,那得需要多么疯狂的勇气?

   温雪顾不得世俗之见,直接踏进中央,怒斥道:“叶尘夺冠,有目共睹,您身为亚圣,怎能干预传承千百年的冠军会规矩,如此亵渎……”说到此处,洪经藏同样以压迫十足的怒眼神光阻住了温雪继续说下去。

   “如此亵渎武林规矩,不怕对不住为中原开疆拓土的冠军侯吗?”聂千阙不知何时站在温雪身后,无视洪经藏的压迫替她说完。

   华茵亦是凛然不惧地仗义执言:“叶尘与宁无忌公平比武,你洪经藏凭什么要只手遮天,妄图更改结果!”

  “白总门主,让洪经藏继续闹下去恐怕有损洪武门圣地威严吧?”

  高阳笑着朗声道:“叶尘冒名顶替,显然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经藏先生出手镇压,天经地义!”

  先天太极门,包括一些依附他们的门派全都齐声高喊:“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白古蟾进场说道:“洪经藏,众目睽睽,你先行退下。”又对叶尘说道:“小友也先放开宁无忌,把话说了清楚。”

  “武林规矩永远只有一条强者为尊。”洪经藏大手凭空一抓,一股粉碎法则,自成大道的力量浩荡降临。

   叶尘同样一掌劈出,参天巨剑几乎所向披靡,威势丝毫不在破天雷之下。

   好像被太古天龙狠狠压迫,叶尘怒吼连连,可惜开天剑虽能开天,却敌不过洪经藏的龙爪。

   “咦?怪不得能胜宁无忌,但还太嫩了。”

  顿时之间,神圣的龙吟之声震耳欲聋,洪经藏五指一握,叶尘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松开宁无忌,被震得飞上半空,王星禅飞奔而至,企图接住,但刚刚踏进擂台,便莫名巨震,同叶尘一样吐血而飞,多亏王家子弟人多才接住了他。

   白古蟾怒道:“你要凭一己之力挑战洪武门不成?”

  温雪抢了几步接住叶尘,之所以安然无事,多半因为洪经藏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不愿伤了女流。

   宁无忌脱身后反而恢复镇定,冷声道:“此乃先天太极门和叶尘的恩怨,和白总门主无关,听着……”

  叶尘握住温雪的手将她半挡身后,不屑笑道:“手下败将,废物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宁无忌七窍生烟,但转瞬就笑了出来,抹去血渍,恢复成了清秀的邻家少年,“希望你一直这么嚣张,如果没有华茵消耗,盘古法印一出,凭你怎能伤我,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洪经藏不理白古蟾,淡淡的道:“交出混沌阴阳道,自废武功。”

  叶尘咬牙,自觉本已大幅提升功力,但没想到江山七杰比书里记载的还要可怕得多,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江山为号,镇压天下,既无视武功的招式法则,也无视世俗的规矩法则。

   叶尘道:“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洪经藏道:“说吧。”

  “你们先天太极门都去吃屎。”

  “到底谁借你的胆子。”洪经藏已经失去耐心再说下去,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熊熊烈焰如天焚城池,一柄长剑隔住洪经藏去路。

   沐兰亭飘然而下。

   “啊,兰亭你……”叶尘吃惊得一时忘了危机。

   “沐师妹?”向来暗恋沐兰亭的应浩然也是失声喜道。

   场面顿时显得混乱失控,沐兰亭得太阳神剑,无人不知,一样名动天下,但这到场的时机实在有些怪异。

   洪经藏停住脚步,皱眉道:“你不可能……莫非……这又是何必呢。”

  叶尘心中一凛,似乎有所预感,急忙去握沐兰亭手掌。

   剑气火热,手掌冰冷。

   沐兰亭凄婉一笑,说道:“你大胜宁无忌,威扬天下,我很是欢喜。”

  宁无忌亦是动容:“你用了玉碎乾坤冲破穴道?”

  当初被蓝碎云所擒,沐兰亭因为功力不够,还无能运功冲破穴道,差点清白不保,如今太阳剑气充盈,却是可以靠自绝主脉提升了极限,冲破三十六门大穴。

   叶尘心比冰冷,颤声道:“为什么?”

  “人生弹指,红颜易逝,倒不见得值得留恋生死。”沐兰亭续道:“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们,既然如此,留下一人报仇总是好的。”

  “你让我丢你在这里送死,我自己跑?”叶尘怒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不能更进一步,当场击毙先天太极门诸贼。

   “不要争了,事已至此,我们更不能失手,你俩谁都走不了。”洪经藏语气决绝。

   沐兰亭传声道:“南疆有元始生死诀可以救我,你千万保住性命,莫要辜负我的苦心。”

  说完执剑催动万古洪炉,太阳烈火立刻吞进洪经藏。

   “好。”叶尘只说了一个字。

   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再做犹豫只会愚蠢送死,若侥幸逃生寻得元始生死诀,或许还能扭转乾坤,两人都能平安。

   叶尘接近温雪,低声道:“保重,有命在的话我一定会来找姐姐。”

  不等温雪回答,叶尘脚下发力,再次运起怒天震,目标却换成了地面,外加还用上了太阳剑谱的淩虚渡水,闪电一般后退弹射。

   神龙发威,暴雨倒流,一股霸道的吸力涡旋立刻突破万古洪炉,瞬间就要卷住叶尘。

   嗤的一声尖锐箭响,随即群豪才耳闻弓弦之声震颤,一支长箭化作黑色闪电,疾驰而来。

   问鼎弓,落星箭。

   叶尘人生最危难时刻,铁玄甲射出惊天一箭助他脱险。

   长箭破空,威势逼人,正好截住洪经藏的出手时机。

   洪经藏粉碎万古洪炉,刚刚瞄准叶尘逃跑方位,火红剑气闪现袭来,再次阻延了他追击脚步,却是聂千阙不顾伤势出剑。

   至于是维护本宗师弟,还是不忍温雪伤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洪经藏瞬间震飞赤焰剑,出手?那将手掌改为手背,将聂千阙直接击倒。

   宋自狂等一拥而上护住师兄,大怒道:“这般蛮横霸道吗,有本事就让我们天元宗全军覆没。”

  “全军?你们算什么军,都是蝼蚁罢了,看在曾恨水面上饶你们无理之罪,再敢妄动,休怪我无情。”洪经藏冷笑道。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再追击叶尘,宁无忌等虽有疑问,却是不敢相询。

   沐兰亭容颜如花,性格却竹子一般倔强坚韧,她在塔上见洪经藏一飞冲天去救甯无忌时,就已经知道,先天太极门根本不顾什么武林规矩,简直是志在必得不死不休。

   哪怕再缠绵依恋,也已下定决心,牺牲自己换取叶尘生机。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日。

   沐兰亭淡淡一笑,小时候读这首诗压根不懂,如今却是懂了。

   伊人力尽摔倒。

   燕灵萱扬袖,腕上长鞭一甩,已将沐兰亭卷到怀里。

   洪经藏不再阻止,亦是大感头疼,沐看天不比白古蟾等人,极是难缠,伤了他的女儿,将来多有麻烦。

   本该威震天下的冠军会就这样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叶尘狂奔,不分东西南北,他怕一停下来就会内疚得如刀剐心。

   去南疆拿到元始生死诀。

   从梵天情手里。

   只怕比苦练打倒洪经藏还要难得多。

   但到底有个念想目标。

   “别再跑了。”

  轻柔悦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叶尘停下脚步,望见野外密松林尽头走来一个人。

   足不沾尘,飘逸似仙。

   此人白衣轻衫,年龄很难估计,他面孔年轻俊美,潇洒闲雅,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但头发两鬓斑白,又似已有四十来岁,目光则好像有六七十年的沧桑深邃。

   叶尘道:“你也是先天太极门的人?”

  那人笑道:“不错。”

  叶尘道:“你不会是江山七杰中的展慕云吧?”

  那人还是一样优雅的微笑:“不错。”

  “江山七杰,一日居然见到两位,怪不得洪经藏不追来,原来还有您这样一位绝顶半圣暗中坐镇。”

  展慕云摇头不语。

   “我居然能劳动两位横行天下的人物擒拿,只怕能光宗耀祖了。”叶尘也笑了出来,如果不笑的话,他只怕得嚎啕大哭。

   展慕云出乎意料走到一截早已断折的枯木前,袖袍掸拂去浮土黄叶,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尘大方地坐了下来,他已经有些佩服自己铁打的神经。

   “没想到那姓沐的小姑娘很喜欢你啊,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展慕云语调平和动听,面色苍白微带病容,似乎有很伤心的往事,丝毫瞧不出来他能和那洪荒天神似的洪经藏齐名。

   叶尘冷笑道:“多亏贵派所赐,兰亭已经凶多吉少,可恨我自己还不足以抗衡你们那么多高手。”

  展慕云道:“好胆识,除了宁无忌和魔教唐芊,我没想到世间还有能比他俩还强的少年,但是嘛,再如何天才的少年,在我和经藏眼里也的确算不上什么。”

  叶尘坐在枯木上摇头道:“混沌阴阳道没得说,你想擒拿我的话,我也不会束手待毙。”

  “这世间万物都能强求,却唯独这个情字是求不来的。”

  展慕云似乎对混沌阴阳道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对叶尘和沐兰亭的爱情很有兴趣。

   叶尘完全摸不透这个外表洒脱的美男子。

   展慕云道:“看在那么好的姑娘份儿上,我今天不为难你,玉碎乾坤是为假死,普天之下只有元始天魔门的生死诀可助她恢复。”

  “武圣魔尊手里的东西,我只能尽力而为,舍命相求了,但无论事成与否,我却放不过害她的人。”叶尘本想虚与委蛇,但实在怒火上涌,而且尽管这个展慕云名义上也是先天太极门长老,却根本不让人讨厌,忍不住便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展慕云笑道:“你想多了,元始生死诀也并非天天绑在魔尊身上,你也不是没机会拿到,南疆魔国四大魔教,势力之强,远胜正道,而且妖魔鬼怪随处可见,但黑白分明,没有这里的虚伪做作,反而简单明了得很。”

  叶尘奇道:“我和你们是敌非友,为什么提醒我这些?”

  “我说过了,沐小姑娘能为你死……哎……你就当我们不想得罪沐看天吧。”

  展慕云这一叹似有说不尽的愁苦悔意,忽然一甩手,将一个小瓷瓶扔到叶尘怀里,“这个药可以维持假死人安康三年。”

  叶尘握着瓷瓶,再想说点什么,展慕云已经走远,背影颇为萧瑟。

   “江湖俗语称,曲中周郎,刀中慕郎,果然风采绝俗,只不知他这种多情伤心之人怎么也会依附先天太极门呢。”

  *************************************** 夜深人静,洪武门的迎宾女眷别院,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温雪依然没有睡意,叶尘这次面临的危机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加上潜移默化地依赖更让她束手无策。

   突然窗外人影一闪,一个男子闯进房间,惊醒的姜小柔刚要去摸床边短剑,便被乾净俐落地封了昏睡穴。

   温雪悚然,赤脚下床瞬间,一只手已捂住她的嘴巴,那熟悉的磁性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姐是我。”

  紧绷的身体立马软了下去,黑暗中她感受着那似乎带着点倦意的男人气息,轻声道:“先天太极门已经颁布绝杀令,说你勾结魔道,要号令正道武林擒拿你。”

  叶尘冷笑道:“其他门派怎么说?”

  温雪先过去看了看姜小柔,确认她已经睡着,才说道:“洪武门白老爷子好像很怕洪经藏,只能气得闭门不出,琅琊剑楼和春秋书院不置可否,自行下山,另外那个王星禅托人给了我三块王家权杖,可以直接号令他那一门的势力……这是你安排的吗?”

  叶尘终于露出笑容,倚在了温雪香喷喷的床里,张开右手低声道:“算是吧,姐过来和我说。”

  温雪再次确认姜小柔一时半会醒不了,才红着脸依偎在叶尘怀里,再次道:“所谓绝杀令倒是没太多人当回事,哪怕当回事也不会有人为了宁无忌他们去得罪小叶你这位大高手。”

  “兰亭呢?”因为温雪仅仅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丝布睡衣,叶尘能够很容易能感觉到她的盈弹娇嫩的软肉香肌。

   “燕师姐、宋师兄、江师兄还有殷师弟四人已护着她赶往延州,玉碎乾坤意思是宁为玉碎,乾坤难回,但沐师伯修为精深,或许能扭转乾坤呢。”

  叶尘一手将展慕云给他的药瓶拿了出来,另一只手却是情难自禁地伸进温雪的对襟领口,握住了一枚肉肉的酥乳,轻轻揉捏着。

   “这个药回头劳烦姐姐交给沐师伯,让他验上一验,看看能否对症,兰亭待我情深义重,我却是要到南疆魔国走上一阵,去寻更稳妥的解救法子,”

  温雪轻声道:“你这混小子确实了不得了,唉,孤男寡女共处月余,倒是挺难不发生点什么。”

  叶尘手上力道加重,只将五指都深深陷入那软软的丰腴媚肉中去,“世事难料,大起大落,确实是有趣呢……”

  温雪用擒住叶尘那只在她娇嫩乳头上胡乱揪捏的手,嗔道:“南疆魔国波谲云诡,既是极乐天堂,也是人间地狱,此行肯定险阻重重,你还有心思在我这胡闹。”

  “想不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叶尘将温雪柔软的身子打了个横,用手指摩挲着她娇腴的玉足,脚丫雪嫩水灵,脚窝却有刚才仓促间踩得的少许灰尘,他喜欢姐姐在他抚摸下敏感颤抖的娇躯。

   “你说我就想听,不说我就不想听。”温雪善解人意道。

   “我实在不适合苦大仇深的面对人们,但兰亭我一定要救,先天太极门我也一定要打倒,但我不想让仇恨蒙蔽双眼,更不想让这些影响自己的脑子。”

  叶尘边说边躺了下去,让温雪轻轻分开腿趴在了他身上,双手轻松放在了她圆润的蜜臀上面,嘴巴则叼开了亵衣襟口,甜美异香扑鼻,一对耸翘丰满的美乳跳了出来,嫩如初蕊的胭红乳头傲然挺立。

   “一边豪气凛然,一边又是……又是……”羞涩的温雪也是心疼叶尘前路迷茫,身子稍稍下滑,顺着他的意思亲吻他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细碎而缠绵。

   “唔……嗯……”叶尘轻轻抬头噙住了温雪樱唇,香舌细滑,津液甜蜜,啜吸半晌才说道:“一边又是想要姐姐。”

  温雪妩媚地吮吸着叶尘的脸颊和耳垂,用一种让叶尘几乎崩溃的媚惑道:“又想要姐姐什么?”

  “想要将那东西戳进姐姐都是水的穴儿里面,狠狠捣死你。”叶尘蹭下裤子露出如铁下体,圆钝大龟头在温雪柔嫩且潮烘烘的腿心蜜阜上不断挨擦,两人贴胸叠股,哪怕没有实际进入,便已酥麻爽快,算帐入骨。

   因为两人身边还有姜小柔,这种类似“人前偷情”的奇异刺激让温雪本来就软腴的身子更加柔媚,她那兰花般优美宛若的指尖盈盈握住了叶尘铁棍儿似的肉棒,又细又软的手心嫩肉差点让叶尘失守丢人。

   “你别动……”温雪腻声说道,自己也挨挨蹭蹭褪下薄薄紧紧的裤子去,轻轻的趴在叶尘身上,吻着他的嘴唇。

   圆滚滚、肉呼呼的雪白臀丘仿佛是纤腰下熟透的蜜桃,薄皮欲裂,香艳欲滴,叶尘双掌尽情揉搓着娇弹丰腴的臀肉,触感柔腻盈手,如握柔云。

   “这次不惦记你了,我相信小叶一定能活着回来,成就肉身巅峰、半步武圣……”温雪抬头看着叶尘,双眸似水。

   单论脸蛋容颜,温雪依然是诸女中最美的一个,叶尘无尽爱惜地搂住她的纤腰,轻声玩笑道:“姐你胖胖的大白身子可压死我了。”

  “可恶,敢嫌弃姐胖了么,看我压死你。”温雪嗔着抬起柔腴无比的肥白蜜臀重重地压蹭着叶尘坚硬的肉棒。

   但那娇叠粉嫩蜜穴早被泞得濡烂,没蹭得几下,便滑的“自己”吸进了那根肉棒去。

   “啊……”两人几乎同声舒服得呻吟出声,温雪似愠似喘:“小叶……你……似乎变大了……顶到姐姐那里了……”

  叶尘吻着那雪白的下颌,浅笑道:“好像第一次就这个姿势呢……没几下我就受不了呢……”

  “嗯……嗯……啊……”温雪无心再答,柳腰轻扭,肥臀微微吞捋,檀口吐出动听美妙的乐章。

   狭窄的软脂嫩肉裹得肉棒温暖舒爽,美穴内软腻无比,叶尘仰躺,伸手缓缓架起了温雪两条丰腴雪白的大腿来,由跪姿改为蹲在他的身上,这种姿势更让蜜穴花心亲密地亲吻龟头……温雪羞耻地双手扶住叶尘早就壮实许多的肩头,自学成才,像平日尿尿那般的姿势上下套弄起来。

   百十插后,叶尘尾椎一阵酥麻直冲脑海,猛地起身把脸埋在温雪酥软傲硕的乳峰中间,下身顶住小穴尽头猛射不止。

   半晌后温雪仍然不放心,掩耳盗铃的光着屁股又看了看姜小柔,撂下床幔回来道:“大概要去多久呢?”

  叶尘微笑道:“那个三才门的祖孙三人应该都是南疆来的,我若说仇恨正道,让他们搭桥应该很容易,前往魔国四大魔门哪门都可以,取得信任再做图谋。”

  一边说着,一边莫名想起以前偷瞧才能饱眼福的雪嫩小脚近在眼前,轻着靠了过去,拿起那笋儿似的媚腴脚丫放在半软的肉棒的拨弄把玩。

   温雪暗叹,任由叶尘亵玩嫩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和兰亭怎会来冠军会呢?是单纯汇合我们吗?”

  叶尘瞪眼一愣,心道差点忘了,根由都是因为鬼面人邀约,但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出现,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标签: